第219章 不是啥大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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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棋?”小公主夏元曦的小嘴頓時張成了圓形,足以塞進一個雞蛋,“五子棋又是什麼棋?”

不光是她,涼亭內所有公主,包括那位剛剛輸得一肚子憋屈又哭笑不得的景老先生,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許長生見狀,簡單比劃了一下,解釋道:“就是……不論橫豎斜,只要同色五子連成一線,就算贏。

卑職見老先生落子,就想著不能讓他五子連珠,所以就……嗯,堵著他下。可這圍棋規矩太多,地盤太大,卑職實在……搞不明白。”

他一臉坦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

現場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玄天真人在許長生腦海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魂體一陣波動,傳音罵道:“我滴個無量天尊!小子!你不會下棋你還裝得跟世外高人似的。

貧道剛才還真以為你暗藏了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棋道後手。

差點沒把貧道這把老骨頭給忽悠瘸了!”

許長生在心中無奈回道:“真人,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會下圍棋啊,是她們自己誤會了。”

現代人會圍棋的真沒幾個。

那景董秋老先生愣了片刻,隨即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釋然和由衷的佩服,他朝著許長生拱了拱手:“哈哈哈!妙哉!妙哉!老夫……老夫佩服!公子不會弈棋,卻能以如此……呃,別緻的方法,與老夫對弈至中盤,且面不改色,這份定力,這份……嗯,‘急智’,老夫生平僅見。

佩服,實在是佩服!”

他這話倒有幾分真心,畢竟能頂著全場壓力把“亂下”進行到底還一臉自信,這心態確實異於常人。

旁邊的其他公主們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頓時忍俊不禁,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誰能想到這比試第一局竟是以如此滑稽的方式收場?

長公主懷瑤那清冷的面容上,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荒謬感,平靜開口道:“既然如此,第一局,元曦,你輸了。”

小公主氣得牙癢癢,小臉漲得通紅,指著許長生:“宋!長!庚!你、你竟敢耍本宮!”

那模樣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死許長生。

許長生連忙賠笑,安撫道:“安啦安啦,殿下息怒,這才第一輪嘛,不是還有兩輪嗎?卑職雖不善弈,但對講故事和擺弄吃食,還是頗有幾分自信的。”

他邊說邊站起身,輕鬆地伸了個懶腰,“咱們開始第二輪吧。”

小公主看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她氣呼呼地坐回座位,雙手抱胸:“好!第二輪你要是再給本宮出么蛾子,本宮……本宮饒不了你。”

懷瑤長公主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

很快,一位身著青衫、手持摺扇、面容清秀、眼神靈動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對著諸位公主躬身一禮:“小人柳如風,見過各位殿下。”

“柳先生,開始吧。”懷瑤道。

柳如風站定,清了清嗓子,摺扇“唰”地一聲開啟,便開始講述一個精心準備的民間傳奇故事。

他口才極佳,聲音抑揚頓挫,將一段才子佳人歷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故事講得婉轉纏綿,情節起伏跌宕,時不時還穿插幾句詩詞歌賦,顯得文采斐然。

在座的公主們大多深居宮中,對這類故事頗感興趣,很快便被吸引,聽得如痴如醉,時而為男女主的分離而嘆息,時而為他們重逢而欣喜。

連小公主都暫時忘了生氣,被故事吸引了過去。

柳如風講罷,躬身一禮,迎來一片讚賞的掌聲。

他自信地退到一旁,挑釁似的看了許長生一眼。

輪到許長生了。

他走到場中,先是清了清嗓子。小公主立刻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他又搞出什麼“五子棋”般的烏龍。

許長生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懷瑤長公主手中那本《西遊記》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開口道:“殿下,諸位殿下,卑職接下來要講的故事,並非發生在我們這片天地,而是……在一個遙遠的、名為‘鬥氣大陸’的異世界。”

“異世界?”這個新奇的概念瞬間勾起了所有公主的好奇心,連懷瑤長公主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許長生醞釀了一下情緒,用一種低沉而帶著磁性的嗓音,緩緩開口:

“一片遙遠的異世大陸…測驗魔石碑旁,站滿了少年少女,一雙雙火熱的視線,緊緊盯著石碑上閃爍的數字……測驗員的聲音,淡漠的響起,傳遍全場……”

“‘蕭炎!鬥之氣……三段!’”

“……”

開頭平淡,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公主們面面相覷,鬥之氣?三段?這是什麼?

但隨著許長生不急不緩的敘述,一個天賦盡失、受盡白眼的落魄少年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當講到那場轟動全城的退婚鬧劇,納蘭嫣然攜雲嵐宗之勢上門,擲下聚氣散和婚書,極盡羞辱時,在座的公主們,尤其是年紀較輕、心思單純的,都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對那納蘭嫣然生出了不滿,對主角蕭炎產生了同情。

氣氛漸漸變得壓抑。

就在這時,許長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憤怒與決絕,彷彿化身為了那個正經歷奇恥大辱的少年:

“只見那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衣少年,在此刻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有些清秀的稚嫩臉龐……”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了那趾高氣揚的納蘭嫣然面前!”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美麗而高傲的臉頰……”

“然後……”

許長生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看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懷瑤長公主都不自覺地前傾了身體。

他猛地提高音量,一字一頓,聲如金石交擊:

“他猛地搶過退婚契約,手臂一震,白紙漫天飛舞。

他用那尚顯稚嫩的嗓音,卻是無比堅定地,對著納蘭嫣然,說出了那句震動整個大廳,也必將震動整個大陸的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轟”的一聲,涼亭內彷彿炸開了鍋。

“好!”小公主夏元曦第一個跳了起來,激動得小臉通紅,用力拍著手,“說得好!莫欺少年窮!太解氣了!”

其他公主們也紛紛動容,她們何曾聽過如此直接、如此熱血、如此充滿反抗精神的故事?

那句“莫欺少年窮”,像一道驚雷,劈中了她們內心深處某種被規矩束縛已久的東西,讓她們心潮澎湃。

就連那說書人柳如風,此刻也目瞪口呆,臉上滿是震撼。

他自詡走南闖北,故事庫存豐富,卻從未聽過如此……如此“爽快”的題材!廢物逆襲,當眾休妻!這簡直是開了話本小說的新天地!

懷瑤長公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美眸中異彩連連,她深深地看著場中那個看似平凡無奇的銀甲衛,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幾分探究之意。

這個故事……其核心的衝擊力,遠非尋常才子佳人可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這高潮點燃,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時——

許長生卻突然收聲,後退一步,拱了拱手,微笑道:“殿下,故事暫且講到這裡。第二輪比試,不知卑職這‘斷章’,可還入得諸位法眼?”

斷章?!

小公主正聽到興頭上,如同百爪撓心,頓時不幹了,衝上來抓住許長生的胳膊:“宋長庚!你!你怎麼停了?!後面呢?後面怎麼樣了?那個蕭炎怎麼樣了?他有沒有打敗那個納蘭嫣然?你快說呀!”

其他公主也紛紛出聲,催促他繼續講下去。

許長生無奈地笑道:“殿下,咱們這是在比拼呢,故事精彩與否,自有公論。若殿下想聽,日後卑職再為殿下細細分說。

現在,是不是該進行第三輪了?”

小公主這才反應過來,強壓下心中的急切,但臉上已滿是得意和驕傲,她雙手叉腰,看向懷瑤:“皇姐!這一輪,是我們贏了吧?毫無疑問!”

懷瑤長公主深深看了許長生一眼,緩緩放下茶杯,點了點頭:“此輪,宋銀甲的故事,別出心裁,更動人心魄。第二輪,元曦勝。”

她不得不承認,那“莫欺少年窮”的氣勢,確實碾壓了柳如風那個略顯俗套的故事。

許長生心中暗笑:小樣,跟我玩這個?鬥破蒼穹要是拿不下你們,我許字倒著寫!

現在,比分一比一平。關鍵的最後一場,比試廚藝。

懷瑤長公主拍了拍手。一位身著白色廚師服、頭戴高帽、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但眼神中透著精明的中年廚師,帶著兩名助手,抬著一個小巧的冰鑑和諸多食材器皿走了上來。

“小人御廚李三勺,參見各位殿下。”

“李師傅,開始吧。”懷瑤吩咐道。

李三勺應了一聲,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他動作嫻熟,手法精巧,取出來的是上好的綠豆,細細研磨過濾,加入糖和牛乳,又從那冒著絲絲寒氣的冰鑑中取出儲存的冰塊,用特製工具刮出細膩的冰沙,將調好的綠豆沙淋在冰沙上,最後點綴上幾顆鮮紅的枸杞和乾果。

頓時,一碗碗色澤清新、冰涼誘人的“宮廷綠豆冰飲”便做好了,由宮女們恭敬地端到各位公主面前。

時值初夏,天氣已有些炎熱。公主們品嚐著這冰爽甜潤、入口即化的綠豆冰飲,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喉嚨直透心脾,渾身舒泰,紛紛點頭稱讚。

“李師傅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這綠豆沙細膩無比,冰沙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真是消暑佳品。”

連小公主都忍不住多喝了兩口,嘴上卻不服輸:“哼,一般般吧,也就那樣。”

懷瑤長公主嚐了一口,微微頷首,看向許長生:“宋銀甲,該你了。”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許長生,想知道他這次又能拿出什麼新奇玩意兒。連康震嶽都暫時忘了焦慮,伸長了脖子。

許長生微微一笑,對懷瑤和小公主拱手道:“殿下,卑職需要借用一下小廚房,以及一些食材,還需一些冰。”

懷瑤自然應允,派了一名宮女帶他去旁邊不遠處的茶水間小廚。

許長生進去後,關上門,隔絕了外界視線。

他當然不是真的去做菜,他之前獲得了三仙歸洞儲物法門,搞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藏在裡面。

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一個造型精美、散發著寒氣的雙層銅盆,裡面正是他之前閒著無聊時,用新鮮牛乳、雞蛋、糖和少許果汁,利用寒冰法術快速冷凍攪拌製成的、類似冰淇淋的乳酪,以及一個用麵粉、雞蛋和糖烤制的簡易蛋糕胚。

他早就發現,將食物藏在三仙歸洞之中,居然不會變質。

與剛放進去的模樣無差。

所以嚐了不少東西預備。

他快速將冰涼的乳酪塗抹在蛋糕胚上,稍稍整形,點綴上幾顆在這個季節極為罕見的水果,一個簡易版但在這個時代堪稱降維打擊的“冰淇淋蛋糕”便完成了。

當許長生端著一個蒙著白紗的托盤走回來時,所有人都翹首以盼。

他揭開白紗的瞬間——

“哇!”

一陣抑制不住的驚呼聲響起!

只見托盤上,是一個她們從未見過的、圓形的、散發著誘人甜香和絲絲寒氣的東西。

底層是金黃色的、看起來鬆軟可口的“餅”,上面覆蓋著厚厚一層潔白如雪、細膩如脂的“酥酪”,頂端點綴著幾顆紅豔欲滴、如同寶石般的果子!整體看起來,精緻、新奇,充滿了誘惑力。

“此物,卑職稱之為‘冰酪玉盞’。”許長生微微一笑,用特製的小刀將蛋糕均勻切開,分給每位公主一小塊。

公主們好奇地接過,用銀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點送入口中。

下一秒!

幾乎所有公主的眼睛都瞬間瞪大了!

冰涼!絲滑!甜潤!奶香濃郁!蛋糕鬆軟!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豐富的口感體驗!尤其是在這微熱的下午,這一口下去,彷彿將整個夏天的燥熱都瞬間驅散了!比剛才那碗綠豆冰飲,不知道要美妙多少倍!

“天吶!太好吃了!”

“這……這是何物?竟如此美味!”

“入口即化,冰涼爽口,甜而不膩……本宮從未吃過這般點心!”

小公主夏元曦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幸福得晃著小腳,完全忘了剛才的不快,含混不清地對懷瑤喊道:“皇姐!你輸了!你肯定輸了!你這個絕對贏不了!”

懷瑤長公主細細品嚐著口中那奇妙的味道,感受著那冰爽絲滑的口感,眼中也忍不住掠過一抹驚豔。

她不得不承認,這“冰酪玉盞”,無論是創意、賣相還是口味,都徹底碾壓了李師傅那碗雖然精緻但略顯普通的綠豆冰飲。

她放下銀勺,看著許長生,目光復雜,緩緩開口道:“第三輪,宋銀甲勝。三局兩勝,元曦,是你贏了。”

“耶!本宮勝了!本宮勝了!”小公主愣了一秒,隨即欣喜若狂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揮舞著小拳頭,得意洋洋地看向懷瑤,“懷瑤!願賭服輸!快把西遊記還有我的寶貝,還有那條月華流仙裙都給本宮。”

懷瑤長公主看著妹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不禁莞爾,輕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本宮自然會願賭服輸,本宮可又不是某個愛哭鼻子的小傢伙,輸了還會耍賴不認賬。”

“你!”小公主被戳到痛處,頓時氣得臉色漲紅,又羞又惱,“懷瑤!你什麼意思?!”

眼看兩位金枝玉葉又要像小孩子一樣吵起來,一直強壓著焦慮守在旁邊的康震嶽,終於瞅準了這個空檔,也顧不得禮儀了,猛地提高了音量,大聲說道:

“長庚!你不是還有要緊事要求見殿下嗎?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這一聲,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小公主正處在勝利的興頭上,聽到這話,也暫時放下了和懷瑤的“恩怨”,轉頭看向許長生,好奇地問道:“咦?宋長庚,你有事要求本宮?說吧說吧,今日你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只要本宮有的,都賞給你!”她小手一揮,顯得極為豪爽。

許長生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上前一步,拱手道:“啟稟殿下,卑職確實有一事相求。不過……並非討賞,而是……請罪,並求殿下庇護。”

“請罪?庇護?”小公主眨巴著大眼睛,更加好奇了,“你犯了什麼事?在這長安城,還有本宮擺不平的麻煩?說吧,是什麼事?本宮幫你處理了!”她一臉“天老大我老二”的傲然模樣。

許長生看著小公主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苦笑,面上卻依舊平靜,用盡可能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卑職方才在來的路上,一時失手,不小心……把刑部郎中許宏陽許公子……給砍了。嗯……砍得可能有點重,差點……砍死。”

“……”

剎那間,鳳儀閣內,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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