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二次襲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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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從封魔臺邪氣柱與吳王所化肉團中迸射出的無數漆黑觸手,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網,攜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邪能,向她當頭罩下。

速度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恐懼都彷彿凝固。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早已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倖存的吳王護衛試圖衝上來,卻被觸手邊緣逸散的邪氣輕易掀飛,筋斷骨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錚——!”

一道清越至極、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穢的劍鳴,驟然響徹天地。

只見一道冰藍如秋水、卻又蘊含著煌煌天威般的劍光,自皇宮深處倏然而至,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即將觸及夏元曦的、最前方的數道觸手之上。

“嗤啦——!”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那蘊含著魔神“喰”之邪惡力量的漆黑觸手,在這道冰藍劍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被斬斷、湮滅。

斷口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逸散出腥臭的黑煙。

劍光去勢不絕,凌空一轉,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將夏元曦及她周圍丈許之地牢牢護住。

後續洶湧而來的觸手撞擊在光幕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光幕劇烈震盪,泛起漣漪,卻始終未曾破碎。

一道清冷如月、白衣勝雪的身影,已然悄然立於夏元曦身前。

她手持一柄通體冰藍、劍身彷彿有霜雪流轉的古樸長劍,周身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磅礴氣息,衣裙無風自動,青絲微揚,正是國師顧洛璃。

“國師!”夏元曦劫後餘生,看到這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身影,幾乎要哭出來,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只能死死抓住身旁同樣嚇傻了的翠兒,帶著哭腔喊道:“國師救我!”

顧洛璃並未回頭,清冷的目光如同萬古寒冰,鎖定著前方那不斷蠕動膨脹的血肉怪物以及封魔臺方向的沖天邪氣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元曦,立刻離開此地,越遠越好。”

話音未落,她手中冰藍長劍已然再次揮出。

這一次,不再是防守。

劍光暴漲,化作一道橫亙數十丈的冰藍長河,長河之中,彷彿有無數星辰生滅,又有凜冬霜雪之意瀰漫,攜帶著淨化與凍結萬物的恐怖威能,朝著那由吳王所化的血肉怪物以及其旁顯現的五道大巫虛影席捲而去。

“哼!顧洛璃!又是你!”封魔臺方向傳來“喰”憤怒的咆哮,邪氣柱中探出更多、更粗壯的暗紅觸手,其上佈滿了扭曲的人臉和吸盤,纏繞著粘稠的黑色邪能,如同群魔亂舞,悍然迎向那冰藍劍河。

同時,那五道大巫虛影也各顯神通。

其中一道虛影,身形矯健,雙目銳利如鷹隼,正是鷹圖騰部族的大巫,鷹眼大巫。

他厲嘯一聲,雙目驟然亮起詭異的青光,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瞬間鎖定了顧洛璃劍勢流轉中一處極其細微、近乎不存的“間隙”,身形如電,竟從那冰藍劍河的邊緣險之又險地穿過,手中兩把淬著幽綠毒芒的短刃,直刺顧洛璃身側要害。

速度之快,猶如鬼魅。

另一道籠罩在陰影中、周身有淡薄水汽纏繞的虛影,是魚龍部族大巫阿扎古特。

他並未直接攻擊顧洛璃,而是猛地將手中一根鑲嵌著魚龍骨骼的詭異權杖,重重插進腳下的金磚地面!

“以巫神之名,喚沉眠之奴,起!”

權杖頂端那顆渾濁的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灰光,一股奇異而邪惡的波動以權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開來,瞬間掠過了皇宮高牆,蔓延向整個長安城的外城區域。

“轟隆隆——!”

整個長安城的地面,彷彿都隨著這權杖的插入而微微震顫了一下。緊接著,皇城之外的區域,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非人的嘶吼與咆哮,其中夾雜著百姓驚恐到極致的哭喊和士兵們聲嘶力竭的吶喊。

“怪物!好多怪物!”

“城門!外城城門被從裡面撞開了!”

“天啊!他們……他們不是人!是鬼!”

“擋住!快擋住!啊——!”

站在顧洛璃劍光護罩邊緣、勉強能看到遠處城牆輪廓的夏元曦,循著那恐怖的聲浪望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高達數丈的皇城城牆之上,不知何時,竟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人”!

那些“人”衣衫襤褸,大多隻是普通百姓的裝束,但他們的面容卻扭曲猙獰到了極點,雙目赤紅,口角流涎,皮膚下彷彿有蚯蚓般的黑色紋路在蠕動,力氣大得驚人,手腳並用地攀附在垂直的城牆上,如同最靈活的猿猴,正瘋狂地朝著城內湧來。

數量之多,密密麻麻,何止上萬!

更可怕的是,在城牆之下,更多的、同樣面目猙獰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水,正從被撞開的城門、甚至從一些被他們用蠻力撕開的城牆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入。

他們見人就撲,逢人便咬,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只有最原始的殺戮與吞噬慾望。

“是巫族的穢傀!他們用邪術感染控制了外城的百姓!”一位鎮魔司的銀甲衛將領目眥欲裂,怒吼道,“這幫畜生!竟敢如此喪盡天良!”

“哈哈哈!”鹿圖騰部族大巫卡薩亞德的虛影發出猖狂的大笑,他一邊揮舞著一根白骨法杖,召喚出無數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鹿形幽魂衝擊著顧洛璃的劍光,一邊得意地喊道:“阿扎古特,幹得漂亮!皇宮裡的老傢伙們,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了吧?”

阿扎古特維持著權杖的巫術,聲音嘶啞而冷酷:“幾百年潛伏,散播巫種,等的就是今日!以這滿城穢傀為祭,為我巫神降臨鋪路!更是為了接應喰神尊上,攪亂這大炎心臟!”

皇宮之內,警鐘長鳴,淒厲無比。

原本被“喰”之異動和國師氣息吸引而來的供奉司、鎮魔司高手,此刻大部分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規模駭人的“穢傀”狂潮所牽制。

皇城各處的守衛力量也瞬間被調動起來,與那些瘋狂湧來的、曾經的同胞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法術轟鳴,慘叫與怒吼聲響徹雲霄,原本莊嚴肅穆的皇宮,瞬間化作了血腥殘酷的戰場,陷入一片混亂。

“保護殿下!快走!”夏元曦身邊,僅剩的幾個忠心的宮女太監強忍著恐懼,連拉帶拽,護著她就要朝著相對安全的宮殿深處退去。

然而,他們這一動,立刻引起了正與顧洛璃劍光周旋的鷹眼大巫的注意。

“想跑?”鷹眼大巫眼中青光一閃,瞬間鎖定了那抹驚慌逃竄的明豔紅色。

他陰笑一聲,身形如同真正的獵鷹般陡然拔高,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折轉,竟暫時擺脫了顧洛璃劍勢的些許糾纏,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虛影,手持淬毒短刃,朝著夏元曦的後心狠辣刺去!速度快到極致,帶起刺耳的尖嘯。

“殿下小心!”翠兒回頭瞥見,嚇得魂飛天外,下意識就想用身體去擋。

就在那淬毒短刃即將觸及翠兒背心,距離夏元曦不過咫尺之遙的剎那。

“滾開!”

一聲低沉的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一道身影以比鷹眼大巫更快的速度,從斜刺裡猛地衝出,間不容髮之際,一手將嚇呆了的翠兒撥開,另一手攬住夏元曦纖細的腰肢,帶著她以一種近乎貼地的詭異身法,向側方橫移出數尺!

“嗤!”

淬毒的短刃擦著夏元曦飛揚的髮絲掠過,幾縷青絲無聲斷落,瞬間變得枯黃焦黑,可見其毒性之烈。

“宋長庚!”夏元曦驚魂未定,只覺得腰間一緊,人已被帶離原地,鼻尖嗅到那熟悉的氣息,抬頭便看到了那張此刻寫滿凝重與冷峻的側臉,不是許長生又是誰?她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喊出了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依賴。

許長生卻根本沒時間回應她這複雜的情緒。

他剛才與康震嶽全速趕來,正撞見這混亂到極點的場面,眼見小公主遇險,想也沒想便衝了過來。

此刻救下人,他毫不遲疑,掌心運起一股柔勁,在夏元曦背上一推,將她推向旁邊幾名勉強站穩的太監,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帶她走!立刻!離這裡越遠越好!”

夏元曦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心中那點劫後餘生的悸動和重逢的複雜心緒,頓時被他這粗暴直接的動作和語氣衝散了不少。她又急又氣,也顧不得場合,衝著他的背影喊道:“許長生!你……本宮有話跟你說!”

許長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空中再次折返、眼中兇光更盛的鷹眼大巫,聞言頭也不回,沒好氣地喝道:“現在是說話的時候嗎?快走!別在這裡添亂!”

夏元曦被他吼得一噎,看著他那副將自己視為累贅、急於打發走的模樣,又想起瑤華宮中他與皇姐那不堪的一幕,新仇舊恨加上此刻的委屈驚恐一起湧上心頭,氣得狠狠跺了跺腳,眼圈又紅了。

但她終究不是完全不明事理,知道眼下形勢危急到極點,自己留在這裡確實是拖累。

她最後氣呼呼地瞪了許長生的背影一眼,咬了咬唇,在宮女太監的攙扶護衛下,轉身朝著與戰場相反的方向踉蹌跑去。

“想走?把命留下!”鷹眼大巫見獵物要逃,眼中兇光畢露,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捨棄了許長生,直撲夏元曦。

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顯然動了真怒,誓要將這皇室至純血脈斃於刃下。

“你的對手是我!”許長生冷喝一聲,腳下步伐玄奧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橫移,精準地攔在了鷹眼大巫追擊的路線上。

他手中並無兵刃,只是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淡金色的、凝練到極致的真氣,朝著鷹眼大巫疾刺而來的短刃側面迅捷無比地點去。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許長生指尖的金色真氣與短刃上淬鍊的幽綠毒芒、以及鷹眼大巫附著的銳利巫力狠狠碰撞,竟迸濺出點點火星。

許長生身形微微一晃,向後滑退半步,而鷹眼大巫的虛影也是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這蓄勢一擊,竟被這看似年紀輕輕、修為似乎不過五六境的人族小子,以純粹的真氣和精妙的指法給擋了下來?

不待他細想,許長生已然反守為攻。

他深知自己修為境界或許不及這大巫虛影,雖非本體,但投影亦具本體部分威能,但勝在武道技藝精湛,真氣凝練遠超同階,更有前世無數戰鬥經驗加持。

當下毫不遲疑,施展出精妙絕倫的近身搏殺之術,拳、掌、指、腿,無一不是攻敵必救,招式銜接如行雲流水,卻又狠辣刁鑽,專攻鷹眼大巫這靈巧迅捷路數可能存在的力量與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更兼其身法詭異飄忽,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短刃的致命鋒銳。

一時間,兩人以快打快,化作兩道糾纏不清的虛影,氣勁四溢,將周圍的地面金磚都切割出道道裂痕。

鷹眼大巫勝在速度絕倫、目力驚人,總能找到許長生招式的細微破綻。

而許長生則勝在根基紮實、技藝全面,往往能以出人意料的變招化解危機,甚至偶爾還能以傷換傷,逼得鷹眼大巫不得不回防。

兩人竟暫時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廢物!連個人族小輩都拿不下!”另一邊,正與顧洛璃釋放出的冰霜劍氣、以及數名趕到的供奉司高手纏鬥的熊力大巫虛影,見狀怒吼一聲,一拳轟退一道冰龍,抽空便想過來幫忙。

“熊力!先顧好你自己!國運將損,大事已成,不可戀戰!”阿扎古特一邊維持著權杖對“穢傀”的操控,一邊急聲喝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同時操控上萬“穢傀”,並與國師劍氣抗衡,對他的消耗顯然極大。

“混賬!把那個女娃娃給本尊弄過來!”封魔臺方向,“喰”的咆哮越發狂暴憤怒。

它被顧洛璃死死拖住,那冰藍長劍蘊含的淨化與封鎮之力對它剋制極大,無數觸手被斬斷湮滅,雖然能再生,但速度遠不及被消滅的快。

而它感應到的那股至純血脈氣息正在遠離,這讓它越發焦躁。

卡薩亞德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他一邊揮動白骨法杖抵擋著一名鎮魔司高手的刀罡,一邊陰冷笑道:“阿扎古特說得對!哈哈哈,太好了,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高手,都被我們成功吸引到這邊來了!他們以為我們的目的,就只是釋放這個被封印的蠢貨嗎?”

他話音未落。

“轟——!!!”

一聲遠比之前封魔臺邪氣爆發、甚至比吳王轎輦炸裂更加沉悶、更加恢弘、彷彿源自大地龍脈深處的巨響,猛地從皇宮最核心、最神聖的區域——帝祖廟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滄桑氣息的七彩霞光,自帝祖廟所在之處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那霞光之中,隱隱有龍吟鳳噦之聲,更有無數先民祭祀、王朝興替的虛影流轉,彷彿是整個大炎王朝千年氣運的顯化!

然而,在這璀璨霞光的核心,一道清晰可見的、觸目驚心的黑色裂痕,正如同醜陋的傷疤,橫亙其中。

隨著黑色裂痕的出現,那浩蕩的七彩霞光劇烈波動、震盪,彷彿隨時可能崩散,一股難以形容的衰敗、破落、國運流失的氣息,隨之瀰漫開來。

“什麼?!”

“帝祖廟!是帝祖廟!”

“不好!他們的目標不是喰!是帝祖廟!是要毀我大炎國運之基!”

“該死!中計了!調虎離山!”

這一刻,所有在皇宮各處與“穢傀”廝殺、與巫族大巫虛影纏鬥、乃至正在鎮壓封魔臺邪氣的高手們,無不大驚失色,心神劇震,紛紛駭然望向帝祖廟的方向。

連顧洛璃斬向“喰”的劍光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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