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餵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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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曦的臉已經紅得像要滴血,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許長生。

她手忙腳亂地將溼衣服擰了擰,然後開始在火堆旁邊,用幾根相對粗直的樹枝,笨拙地搭起一個簡易的架子,將溼衣服搭在上面烘烤。

做完這些,她才稍微鬆了口氣,雖然依舊渾身赤裸,但至少火堆的溫暖讓她不那麼冷了。

接下來,是處理這條魚。

她看著手中完整的魚,努力回憶著以前偶然在御膳房外偷看,或者聽宮女太監們閒聊時提到的隻言片語。

魚……好像要刮掉鱗片,還要去掉裡面不能吃的東西?

她蹲在火堆旁,光滑的背脊和優美的腰臀曲線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一幅動人的剪影。

但此刻她完全顧不上什麼儀態美感,全神貫注地盯著手裡的魚。

“先用刀……刮鱗?”她自言自語,目光落在許長生腰間。那裡掛著一把制式長刀,是鎮魔司銀甲衛的標準佩刀,雖然刀鞘在之前的混亂中可能有所破損,但刀應該還在。

她再次做賊似的,挪到許長生身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解他腰間的刀鞘。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腰腹緊實的肌肉,夏元曦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縮回手,臉頰更燙了。

深吸幾口氣,她才強忍著羞意,解開卡扣,將佩刀抽了出來。

刀不算很重,但對她來說也不輕。她雙手握著刀,回到火堆旁,將魚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

然後,她犯難了。

怎麼刮?從哪開始?

她嘗試用刀鋒去刮魚身上的鱗片。可魚身滑膩,她力氣又小,手法也不對,一刀下去,鱗片沒刮下幾片,反倒差點把魚給推下石頭。

“不對不對……要按住……”她學著想象中廚子的樣子,用左手忍著滑膩和腥氣按住魚頭,右手握著刀,從魚尾向魚頭的方向刮。

這次好了一些,鱗片被刮下來一些,但效率極低,而且颳得坑坑窪窪,魚皮也被劃破了好幾處。

“好麻煩……”夏元曦皺著小臉,鼻尖都冒出了細汗。

但她沒有放棄,一點點,極有耐心地颳著。

這個曾經連穿衣梳頭都有人伺候的公主,此刻正赤身裸體地蹲在荒郊野外的火堆旁,跟一條魚的鱗片較勁。

刮鱗就花了將近一刻鐘。然後,是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步驟——開膛破肚,取出內臟。

她用刀尖抵住魚腹,閉上眼睛,狠狠一劃。

滑膩的觸感傳來,她睜開一條縫,看到魚腹被劃開一道口子,裡面紅紅白白的東西露了出來。

“嘔……”濃烈的腥氣撲面而來,夏元曦差點吐出來,連忙別過頭乾嘔了幾聲。

太噁心了。

可是……不吃會餓死。

她咬著牙,強忍著噁心和恐懼,再次湊近,用顫抖的手指,一點點將魚肚子裡的內臟掏出來。

滑膩、溫熱、還帶著血絲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幾次都想丟下刀跑開。

但她硬是忍住了,一邊乾嘔,一邊將那些東西掏乾淨,扔到旁邊的小溪裡。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感覺比剛才抓魚還累。

但看著石頭上那條雖然被颳得亂七八糟、開膛破肚也歪歪扭扭,但總算看起來“乾淨”了的魚,一種奇異的成就感又湧上心頭。

“哼,本宮……本宮也是能做到的嘛!”她挺了挺胸,有些小驕傲地自言自語,完全忘了自己此刻還一絲不掛。

直到一陣冷風吹過,激起一片雞皮疙瘩,她才“呀”地驚呼一聲,雙臂抱胸蹲了下來,臉頰緋紅。

用一根相對乾淨光滑的樹枝從魚嘴穿到魚尾,夏元曦蹲在火堆旁,開始人生中第一次烤魚。

她學著記憶中看過的烤肉樣子,將穿著魚的樹枝架在火堆上方,時不時翻轉一下。

很快,魚肉在火焰的炙烤下開始變色,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落,濺起小小的火星。

一股……算不上好聞,但也並非不能接受的焦香味開始瀰漫。

夏元曦眼巴巴地看著,肚子叫得更歡了。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不懂得控制火候,樹枝離火焰太近,很快,魚肉的一面就焦黑一片,傳來糊味。

她手忙腳亂地翻面,另一面也很快焦黑。

當她終於覺得“烤熟了”,將魚從火上拿下來時,得到的是一條通體黑乎乎、賣相極為糟糕的“焦炭魚”。

夏元曦看著手中這條黑魚,陷入了沉思。

她記得以前許長生在御花園偷偷給她烤過魚,那時候烤出來的魚,是金黃色的,外皮酥脆,香氣撲鼻……為什麼自己烤出來的,是這副德行?

飢餓戰勝了對外觀的挑剔。

她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在焦黑的魚身上咬了一小口。

“呸呸!”又苦,又腥,還有一股濃重的煙熏火燎味,魚肉裡面甚至沒完全熟透,帶著血絲。

夏元曦差點吐出來,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

太難吃了!

可是……真的好餓。

她看著手裡這條難以下嚥的魚,又看看旁邊昏迷不醒的許長生。

猶豫了一下,她掰下一小塊相對沒那麼焦黑的魚肉,遞到許長生嘴邊。

“喂,許長生,你要不要吃點?”她小聲問,帶著點不確定,“你……你是武者,很久不吃東西,應該也沒事吧?”

許長生毫無反應。

夏元曦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正要收回手,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看著手裡剩下的大半條魚,又看看許長生蒼白的臉,和自己磨出水泡的手掌、冰冷的腳丫、溼透又烤得半乾不溼的頭髮……

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責任感湧上心頭。

“算了……”她低聲嘟囔,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昏迷的許長生聽,“你要是死了……本宮一個人在這鬼地方,也活不了……”

她重新坐下來,用手指一點點掰下那條黑魚身上勉強能吃的部分,忍著那糟糕的味道,艱難地吞嚥著。

每吃一口,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設。

一條一斤左右的魚,她吃了大概三分之一,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剩下的三分之二,黑乎乎的,看起來更沒食慾。

但就這麼丟掉?太浪費了,而且許長生還沒吃。

她又用手指撥弄了一些魚肉往許長生嘴裡塞。

但對方根本不會吞嚥。

小公主有些苦惱。

她看著剩下的魚,又看看許長生緊閉的嘴唇,一個大膽的、讓她臉頰瞬間爆紅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記得之前去青樓玩的時候,她看到有青樓女子用嘴含著酒水,渡給那些賓客……

嘴對嘴……

夏元曦的臉紅得幾乎要冒煙,心跳如擂鼓。

她連忙甩頭,想把那個羞死人的畫面甩出去。

“不行不行!這怎麼可以!本宮是公主!他、他……”她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不吃東西,真的會死的。

許長生昏迷不醒,顯然不會自己吞嚥。這魚雖然難吃,但好歹是食物,是能量。

而且,他是因為救自己才變成這樣的……

兩種念頭在她腦中激烈交戰。一邊是根深蒂固的禮教和少女的羞恥心,一邊是救人性命的現實和心底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對他捨身相救的悸動與……或許還有一絲隱藏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妙情愫。

時間一點點過去,許長生的呼吸依舊微弱,沒有絲毫要甦醒的跡象。

森林裡的光線又開始變暗,夜晚即將再次來臨。

寒冷和孤獨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

夏元曦看著許長生近在咫尺的、蒼白的唇,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許長生!”她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惱意,輕輕踢了許長生的小腿一下,沒用什麼力氣,“你……你聽著!這、這是為了救你!是……是本宮欠你的!等你醒了,不許提!更不許笑話本宮!不然……不然本宮誅你九族!聽到沒有?!”

昏迷的許長生自然毫無反應。

夏元曦說完,彷彿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和勇氣。

她先是跑到小溪邊,用幾片相對乾淨寬大的樹葉疊在一起,做成一個簡陋的“碗”,舀了少許清澈的溪水。

然後又跑回火堆旁。

她拿起剩下的烤魚,小心地掰下一小塊沒什麼焦糊的魚肉,然後用兩根青蔥般、卻帶著水泡和汙漬的手指,捏著那塊魚肉,顫抖著送到許長生唇邊。

她試圖掰開他的嘴,但昏迷中的人牙關緊閉。

她試了幾次,好不容易才用指甲撬開一條縫隙,將魚肉塞了進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上刑場一般,閉上眼睛,湊近許長生。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血腥、汗水和一種獨特清冽的氣息。

她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頰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將嘴唇湊近,再湊近……最終,兩片溫軟、略帶乾澀的唇,輕輕印在了另一片冰涼蒼白的唇上。

觸電般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夏元曦渾身一顫,幾乎要縮回去。

但她強忍著,學著記憶中那模糊的畫面,微微張開自己的唇,將口中含著的、用樹葉“碗”舀來的、已經有些溫了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渡了過去。

冰涼微甜的溪水,混合著少女口中獨特的馨香,緩緩流入許長生的口中,順便將那塊卡在齒間的魚肉沖服了下去。

成功了!

夏元曦飛快地退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和嘴唇,心臟狂跳不止,幾乎不敢去看許長生。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冰涼柔軟的觸感,還有他清冽的氣息。

羞死了!真的羞死了!

但……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

反而……有一種奇異的、陌生的、讓她心慌意亂的感覺,在心裡悄悄蔓延。

她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看了一眼許長生,他的喉嚨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將水和魚肉嚥了下去。

有效!

這個發現讓夏元曦暫時忘記了羞恥,只剩下一種“能救他”的安心和……一絲微妙的成就感。

她如法炮製,一點點掰下魚肉,混合著溪水,用這種羞人至極的方式,一口一口,艱難地將剩下的半條烤魚,全部餵給了許長生。

每喂一口,她的臉就更紅一分,心跳就更快一分,但動作卻從最初的僵硬顫抖,漸漸變得稍微熟練自然了一些。

喂完最後一口,夏元曦已經渾身發軟,臉頰燙得可以煎雞蛋。

她看都不敢再看許長生,抱著膝蓋蜷縮在火堆旁,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臂彎裡,只覺得剛才那段時間,比她過去十幾年的人生加起來都要漫長、都要……驚心動魄。

火焰噼啪作響,映照著少女通紅如晚霞的側臉,和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森林的夜晚,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可怕了。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

第一天在慌亂、恐懼、羞恥和一點點“成功”的微末喜悅中度過。

第二天,重複著類似的事情。夏元曦再次鼓起勇氣,光著身子…衣服烤乾後穿上了,但很快又在捕魚和處理魚時弄得又溼又髒,只好再次脫下烤火。

去小溪邊碰運氣。

這次她的運氣似乎用完了,在溪水裡折騰了大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狽,一條魚也沒抓到。

最後是撿到幾條被溪水衝到石頭縫裡、已經翻了肚皮的小魚,才勉強果腹。餵食的過程依舊羞人,但似乎……稍稍習慣了一點點?至少臉紅的時間短了一些。

夜晚,她依舊枕著許長生的胳膊入睡,篝火是她唯一的安全感來源。她做了很多夢,有時候是回到皇宮,有時候是巫族猙獰的面孔,有時候……是那個冰冷又柔軟的觸感。

每次醒來,面對依舊昏迷的許長生和寂靜的森林,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就會再次襲來。

第三天,情況依舊。

食物短缺,只有幾條更小的、半死不活的魚。

夏元曦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很疼。

腳底被石子硌得紅腫。

身上的裙子越來越破,幾乎衣不蔽體。

森林好像永遠走不出去,許長生也好像永遠醒不來。

孤獨、無助、恐懼、疲憊、飢餓……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脆弱的神經。

“許長生!你到底是什麼做的?你怎麼還不醒啊!”第四天清晨,夏元曦再次被飢餓和乾渴喚醒,看著身邊依舊毫無動靜的許長生,積累了幾天的委屈、恐懼、無助和一絲怨氣終於爆發了。

她撲到許長生身邊,用力推搡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的鼻音,“你不是挺厲害的嗎?你不是能一拳打碎石頭嗎?你不是能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接住我嗎?你起來啊!你看看我!我快死了!我要餓死了!冷死了!怕死了!”

“你起來告訴我這是哪兒!告訴我怎麼回去!告訴我該怎麼辦啊!”

她推著,喊著,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許長生的臉上、脖子上、衣襟上。

許長生依舊毫無反應,只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夏元曦哭得更兇了,眼淚鼻涕一起流。

她看著許長生近在咫尺的、蒼白卻依舊好看的唇,想起這幾天自己做的“羞人事”,想起他昏迷不醒的“可惡”,又想起他撞進大鐘、將自己護在懷裡的決絕……

委屈、羞惱、依賴、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愫,混雜在一起。

她突然低下頭,惡狠狠地、帶著懲罰意味地,一口咬在了許長生的下唇上。

不重,但也不輕。

“讓你睡!讓你不理我!讓你和皇姐……嗚嗚……”她含糊地罵著,眼淚流得更兇,鹹澀的淚水混合著唇齒間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她咬破了他的唇。

許長生的眉頭,似乎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轉瞬又平復下去,依舊沉睡。

夏元曦鬆開口,看著他下唇上那個清晰的、帶著血絲的牙印,又有些後悔,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聲問:“疼不疼啊?誰讓你不醒……”

發洩過後,是更深的疲憊和茫然。

哭累了,也喊累了。

她癱坐在許長生身邊,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

森林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她的低聲啜泣。

不知過了多久,啜泣聲漸漸停了。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空洞了許多。

她默默起身,穿上那件勉強蔽體的破裙子,拿起那根已經磨得光滑的樹枝,再次走向小溪。

生活還要繼續,哪怕只是苟延殘喘。

她不能坐著等死,哪怕是為了等這個混蛋醒來,找他算賬。

今天的小溪邊似乎格外安靜,連往常偶爾能看到的小魚也不見了蹤影。

夏元曦木然地站在冰冷的溪水裡,拿著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水底的石頭,心中一片灰暗。

難道今天又要餓肚子了嗎?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沙……”

旁邊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清晰的、不同於風吹葉動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體型不小的東西,正在枝葉間穿行,而且越來越近。

夏元曦猛地一驚,從自怨自艾中回過神來,心臟驟然縮緊,握著樹枝的手瞬間沁出冷汗。

是野獸?還是……巫族的人找來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叢晃動的灌木。

腳步聲?似乎不完全是。更像是……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就在夏元曦幾乎要尖叫出聲,轉身逃跑的剎那。

“許長生!是你嗎?!”她不知哪來的勇氣,或許是極度的恐懼催生出的、對唯一同伴的渴望,或許是這幾天孤獨等待壓抑下的爆發,她竟然顫抖著,帶著哭腔和一絲微弱的希冀,朝著灌木叢的方向喊了一聲。

也許……也許是他醒了,來找自己了呢?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燃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然而,回應她的,不是許長生熟悉的聲音。

“嘩啦!”

灌木被猛地撥開。

一道高大、強壯、充滿野性氣息的身影,從樹叢後走了出來,暴露在慘淡的天光下。

那不再是夏元曦認知中任何“人”的形象。

它有著近似人類般直立的身軀,卻覆蓋著一層濃密粗糙的、灰褐色夾雜著黑色條紋的皮毛。

軀幹強壯得誇張,肌肉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手腳已然變成了覆蓋著厚厚角質、尖端探出鋒利彎鉤的獸爪。

而它的頭顱赫然是一顆猙獰的狼首!

深綠色的、充滿殘忍與貪婪光芒的豎瞳,在昏暗的林間如同鬼火般閃爍。

突出的狼吻中,交錯著慘白鋒利的獠牙,涎水從嘴角滴落,散發出腥臭的氣息。一對尖尖的、覆蓋著短毛的耳朵豎立在頭頂,微微轉動,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響。

狼人!

夏元曦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她手中的樹枝“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溪水中。

那張沾著泥汙和淚痕、卻依舊難掩絕色的小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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