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理由（1 / 1）
這話歧義太大，夏元曦聽得臉頰又是一陣發燙，卻不敢再反駁，只能紅著臉，任由他攬著，朝妖氣傳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忽然又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我們為什麼非要往妖氣濃的地方去啊？那裡肯定很多妖怪，我們不能避開他們嗎？”
許長生一邊走，一邊解釋：“殿下，我們現在只是猜測自己在萬妖國境內，具體在哪個方位，距離人族地界多遠，周圍有哪些妖族勢力，一概不知。
盲目亂跑，很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去，甚至闖入更危險的區域。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有妖族聚集的地方，打聽訊息，確定方位，再圖後計。”
夏元曦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在陌生的地方，資訊是最重要的。她點點頭，不再多問，乖乖跟著許長生往前走。
兩人手牽著手，實際上是許長生攬著她的腰，但夏元曦總覺得牽手更自在些，便悄悄把手塞進了他掌心，在叢林中穿行。
夏元曦頂著毛茸茸的兔耳，身後圓球尾巴隨著走動一抖一抖，配上那身性感狼皮衣，活脫脫一隻落入狼口、怯生生又勾人的小兔妖。
而許長生則是氣息兇悍、眼神銳利的狼妖，牢牢將“獵物”圈在身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組合走在林間，倒也和諧。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妖氣越發濃烈，而且隱隱傳來兵刃交擊和呼喝打鬥之聲。
“前面有動靜。”許長生停下腳步，將夏元曦往身後帶了帶，神色凝重。
夏元曦也聽到了，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兔耳警惕地豎起：“是、是妖怪在打架嗎？”
“嗯，數量不少。”許長生側耳傾聽片刻，低聲道，“我們悄悄靠近，看看情況。”
他鬆開夏元曦的手，轉身面對她，低聲道：“殿下，得罪了。”
說罷，不等夏元曦反應，他忽然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呀！”夏元曦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臉頰瞬間紅透，“你、你幹嘛！”
“這樣更快，也更隱蔽。”許長生低聲解釋，抱著她，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上一棵大樹，在枝杈間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打鬥聲傳來的地方。
最後，他在一棵格外高大茂密的古樹樹冠中停下，藉著濃密的枝葉隱藏身形，目光投向下方。
夏元曦被他抱在懷裡，整個人蜷縮在他胸前，能清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肌肉的線條。這個姿勢比揹著更加親密，她整個人幾乎都陷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頸窩，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心跳如鼓，臉頰燙得驚人，卻不敢亂動，只能僵硬地被他抱著，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投向下方。
只見下方林間空地上，一場混戰正在激烈進行。
約莫上百隻妖怪混戰在一起，場面混亂而血腥。有直立行走、手持骨刀的狼妖，有體型瘦小、動作迅捷的鼠妖，有臭氣熏天、善於放屁偷襲的黃鼠狼精，還有一些奇形怪狀、夏元曦叫不出名字的妖怪。
戰場中央，兩道身影鬥得最為激烈，妖氣沖天，顯然是雙方的首領。
其中一方，是一條蛇妖。
它保持著大部分人類形態，但雙臂覆蓋著細密的青色鱗片，五指如鉤，指甲尖銳。下半身則是一條粗壯的青黑色蛇尾，足有水桶粗細，上面佈滿猙獰的鱗甲，擺動間飛沙走石，力道驚人。它手持一柄彎曲的蛇形長劍，劍法刁鑽狠辣，每每刺出都帶著腥風。
另一方，則是一隻狼妖。這狼妖與昨晚襲擊他們的那隻不同，它更加高大魁梧，渾身覆蓋著鋼針般的灰黑色毛髮，人身狼首，獠牙外露，一雙幽綠的眼睛閃爍著兇殘的光芒。
它雙手各持一柄彎刀，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刀揮出都帶起淒厲的破風聲。
兩隻妖怪身上都帶著傷，蛇妖腹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鮮血淋漓。
狼妖肩膀上則有一個血洞，是被蛇妖的尾巴刺穿的。
但兩者都兇悍異常，以傷換傷，打得難解難分。
而它們周圍，各自的手下也廝殺在一起。狼妖一方數量稍多，但蛇妖一方個體實力似乎更強一些，雙方暫時僵持不下，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血腥味瀰漫開來。
“好、好多妖怪……”夏元曦看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許長生懷裡縮了縮。這血腥的廝殺場面，比昨晚那隻落單的狼妖更具衝擊力。
許長生卻眯起眼，仔細感知著下方兩股最強的妖氣。
“都是凝丹境，大概相當於人族的……嗯，按照妖族的說法，應該是中五境，具體第幾境不好說，但氣息都不弱，大概在七八境左右。”他低聲自語。
妖族修煉，下五境稱為“誕智境”，通了靈慧便可稱妖，妖氣每濃郁一成便精進一境。
而凝聚妖丹後，便踏入中五境“凝丹境”，實力暴漲。至於上五境，則玄奧非常，非尋常小妖可企及。
下方這兩隻妖怪，顯然都已凝聚妖丹，屬於中五境中的好手，在這片區域應該算是一方強者了。
夏元曦聽不懂什麼“凝丹境”“中五境”，但她能看出下面那兩個妖怪很厲害，比昨晚那隻強多了。她緊張地抓住許長生的衣襟，小聲問：“許長生，這、這蛇妖和狼妖，誰是好的啊？”
許長生聞言，啞然失笑。他低頭看了眼懷裡天真懵懂的小公主，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殿下，世界上不是非好即壞的。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生存。在妖族的世界裡，弱肉強食是鐵律，哪有絕對的好壞之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戰場：“就目前來看，我也不知道這蛇妖和狼妖，哪一方對我們更有利。或者說，站在我們的立場上，誰能給我們提供我們需要的資訊，誰就是好的。”
夏元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看著下面血腥的廝殺，還是覺得害怕。她將臉埋在許長生頸窩，悶聲道：“那、那我們快走吧，別被發現了……”
“不急。”許長生卻道，目光落在蛇妖身後不遠處。那裡有幾個蛇妖手下，正死死護著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匣。
那木匣不大，約莫一尺見方，看起來陳舊古樸，但蛇妖在戰鬥中，總是有意無意地擋在那個方向，顯然是在保護那個木匣。
“有點意思。”許長生眯起眼。那木匣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他的靈覺卻隱約感到一絲不尋常的波動，很微弱，但本質極高。
就在這時，他識海深處，玄天真他雙刀交錯，狂暴的妖氣洶湧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隻數丈大小的、完全由妖氣構成的猙獰狼爪！狼爪呈血紅色，指甲如鉤，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氣息，朝著蛇妖當頭抓下！
這一擊威勢驚人，顯然是他壓箱底的絕招。
蛇妖臉色大變，想要閃避，但狼爪覆蓋範圍太大，封鎖了所有退路。它只能咬牙，將蛇形長劍橫在胸前，同時粗壯的蛇尾盤旋而起，護住周身，青黑色的鱗片上浮現出幽光，顯然也是動用了某種防禦秘法。
“死吧！”狼妖獰笑，血紅利爪狠狠拍下。
“轟——！！”
巨響震天，煙塵瀰漫。
蛇妖的護體幽光瞬間破碎，蛇尾鱗片炸裂，鮮血飆射。
它慘哼一聲，被這一爪拍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口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狼妖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電，瞬間追至，手中彎刀高舉，朝著蛇妖的脖頸，狠狠斬下。
“結束了！”
蛇妖眼中閃過絕望。它重傷之下，已無力抵擋。
周圍的蛇妖手下見狀，紛紛驚呼，想要救援，卻被狼妖手下死死纏住。
眼看蛇妖就要身首異處。
“都給本座——滾。”
一個冰冷、淡漠，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戰場上空炸響！
伴隨著這聲冷喝，一股恐怖到極致的神魂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降臨！狂暴的氣息以落點為中心，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轟隆——！！”
許長生的身影，如天神下凡，重重砸在戰場中央。
雙腳落地之處，地面龜裂，碎石飛濺，煙塵沖天而起！
而那股浩瀚如海、凝練如鋼的神魂威壓，更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戰場上，無論是狼妖、蛇妖，還是它們那些正在廝殺的手下，全都在這一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
“噗——！！”
距離最近的狼妖首當其衝，他斬向蛇妖的那一刀還停留在半空，整個人便如遭重擊，胸口猛地凹陷，一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體如同破布袋般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三棵大樹，才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那些混戰中的小妖更是不堪，在這股恐怖威壓下，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實力稍弱的直接暈死過去，實力強些的也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煙塵緩緩散去。
戰場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數丈的淺坑。
淺坑中心，一道身影巍然屹立。
那是一個身材挺拔、氣息兇悍的狼妖。他身穿深灰色勁裝，狼首人身，一雙猩紅的眼眸冷漠地掃視全場，頭頂毛茸茸的狼耳微微抖動，身後粗壯的狼尾隨意擺動。
而在他懷中，還抱著一個嬌小玲瓏、瑟瑟發抖的兔妖少女。
兔妖少女同樣生得極美，白色兔耳耷拉著，紅寶石般的眼眸裡滿是驚恐，小臉煞白，緊緊依偎在狼妖懷中，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簡陋的、勉強蔽體的狼皮衣，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此刻她蜷縮在狼妖懷裡，那副柔弱無助、我見猶憐的模樣，配合那身性感裝束，竟有種別樣的誘惑。
但此刻，沒有任何妖怪有心思欣賞這美色。
所有還清醒的妖怪，全都驚恐萬狀地看著場中那道突然降臨的身影，如同看著一尊魔神。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以及一些重傷妖怪壓抑的呻吟。
那蛇妖死裡逃生，癱坐在樹下，捂著胸口，驚疑不定地看著場中的許長生，又看看他懷裡的夏元曦，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而狼妖那邊，幾個實力較強、還能勉強站立的小頭目，則是滿臉駭然，看向許長生的目光充滿了恐懼。
一拳！僅僅是一道威壓，加上隨意的一拳，就將他們中最強的首領打得生死不知！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至少也是凝丹境巔峰，甚至……可能是上五境的大妖！
許長生緩緩收起拳頭，猩紅的眸子冷漠地掃過全場，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給本座呆在原地。”
“誰敢動。”
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眸中寒光一閃。
“本座弄死誰。”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風，席捲整個戰場。
所有妖怪，無論是蛇妖一方還是狼妖一方，全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個被打飛出去、重傷垂死的狼妖首領，此刻掙扎著抬起頭，看向許長生，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他嘶聲道：“前、前輩……你我同屬狼族……為何、為何要幫這蛇妖……”
許長生瞥了他一眼，猩紅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同族？你也配？”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那狼妖首領被噎得說不出話，又是一口血噴出，氣息更加萎靡。
蛇妖此刻也回過神來，它強撐著傷勢，掙扎著站起身，對著許長生深深一揖，語氣恭敬中帶著激動：“前輩！晚輩乃天妖國四大王族之一，蛇靈族旁支，蛇青！多謝前輩出手相救！這些賊子乃是流竄邊境的劫掠盜匪，專幹殺人越貨的勾當！今日若非前輩，晚輩與這重要之物，恐怕都要葬身於此！還請前輩助晚輩擊殺這些賊子，護送晚輩前往天妖國都，我蛇靈族必有重謝！”
“天妖國都？蛇靈族？”許長生心中一動。
天妖國，應該就是萬妖國的正式國名。蛇靈族，四大王族之一？聽起來來頭不小。
那重傷的狼妖聞言，頓時大急，連忙喊道：“前輩！切莫聽信他一面之詞！這蛇妖運送之物，乃是……乃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背後牽扯甚大！這渾水太深，還請前輩莫要插手！只要前輩今日袖手旁觀，晚輩背後之人，也定有厚報！”
兩邊各執一詞，都試圖拉攏許長生。
許長生卻笑了。他低頭，看向懷裡還處於懵逼狀態、小臉煞白的夏元曦，忽然伸手，用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然後，在夏元曦茫然的目光中，在眾妖愕然的注視下，許長生低下頭，湊近她耳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清的聲音，帶著幾分寵溺和戲謔，慢悠悠地問：
“寶貝，你說——”
“咱們幫誰為好？”
“……”
夏元曦整個人都僵住了。
寶、寶貝？！
他、他、他竟然敢當著這麼多妖怪的面……這麼稱呼她？！
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夏元曦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朵尖，兔耳尖都變成了粉紅色。
她瞪大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許長生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狼臉，腦子一片空白，連恐懼都忘了。
而全場妖怪，也都愣住了。
這、這位突然降臨、實力恐怖到極點的大妖，不關心兩邊的爭鬥，不關心那珍貴的木匣，反而……去問懷裡那隻弱小的兔妖寵物？
這、這算什麼？！
然而，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還在後面。
只見那隻被喚作“寶貝”的兔妖少女，在經歷了最初的呆滯後，忽然小嘴一癟，眼眶一紅，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用小拳頭捶打著許長生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嬌滴滴的，又委屈又害怕：
“嗚嗚嗚……主人……他們、他們好可怕……都拿著刀……還要打架……人家好怕怕……嗚嗚……人家不要待在這裡……主人我們走吧……這裡不好玩……”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配上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和性感的裝扮，簡直能讓任何雄性生物保護欲爆棚。
許長生：“……”
眾妖：“……”
蛇妖&狼妖：“……”
許長生眼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沒繃住。
這小公主……臨場發揮倒是挺能演。
他連忙配合地摟緊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地安撫：“好了好了，寶貝不哭，不怕不怕，主人在呢，沒人能傷害你。”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蛇妖和狼妖，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不耐和冷意：
“聽見了？本座的寶貝被你們嚇到了。”
“本座現在心情很不好。”
“所以。”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點猩紅的光芒開始凝聚。
“給你們三息時間。”
“給本座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