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天狐爪(1 / 1)
許長生默默退到街邊,將夏元曦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峙雙方。
狐七娘娘與虎烈的爭吵仍在繼續,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火藥味。
但許長生敏銳地察覺到,狐族三女的神色看似憤怒,實則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焦急。
尤其那藍衣狐女,更是頻頻望向西城門方向,似乎在擔心什麼。
“虎烈,你當真不讓?”狐七娘娘強壓怒氣,冷聲道。
“讓?”虎烈獰笑,巨斧重重頓地,“狐七,別說我虎烈不給你們機會。只要你們交出天狐爪,我立刻讓路,絕不為難!”
“天狐爪”三字一出,狐族三女臉色同時一變。
紅衣狐女厲聲道:“虎烈!你胡說什麼?什麼天狐爪,我們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虎烈眼中閃過一絲狡詐,“那你們為何如此焦急要出城?又為何三姐妹聯袂而行,身邊還帶著這麼多好手?”
他目光掃過狐族眾人,冷笑道:“真當我虎族是傻子不成?你們那位三娘娘此刻正在西郊荒原與我族三長老對峙,雙方各自陳兵數千,大戰一觸即發。而你們,就是要去送天狐爪的吧?”
狐七娘娘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你……”
“我什麼我?”虎烈打斷她,聲音陡然轉厲,“交出天狐爪,饒你們不死!否則,今日此地,就是你們姐妹的埋骨之所!”
話音落下,他身後數十虎妖齊齊上前一步,妖氣沖天,殺意凜然。
氣氛驟然緊繃,彷彿一根弦被拉到了極致。
許長生身旁,蛇青臉色發白,低聲道:“前輩,天狐爪是狐族至寶,據說是上古時代一位九尾天狐斬下自身一隻前爪,以秘法祭煉而成。
此寶可聚狐族眾人之力,化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天狐之爪,有撕裂虛空、破滅萬法之威。
在萬獸之爭這等大規模戰鬥中,堪稱大殺器。”
“虎族這是要斷狐族一臂啊。”許長生淡淡評價。
“可不是嘛。”蛇青苦笑,“若是讓狐族將天狐爪送到戰場,虎族必敗無疑。
所以虎烈才會親自帶人在此攔截……前輩,咱們還是退遠些吧,真要打起來,這整條街都得被拆了。”
許長生點點頭,帶著夏元曦又退後十餘丈,來到一處茶樓屋簷下。
這裡視野開闊,又相對安全。
場中,藍衣狐女臉色難看,低聲對身旁兩位姐妹道:“三姐那邊正和虎族大軍對峙,若我們不能及時將天狐爪送到,三姐那邊必陷劣勢……該死,這幾頭老虎是故意的!”
紅衣狐女咬牙道:“他們就是算準了我們要出城送寶,才在此設伏攔截。
虎烈、虎斑,還有那幾個老傢伙……虎族這次是鐵了心要留下天狐爪!”
狐七娘娘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閃爍:“既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天狐爪關乎我族在此次萬獸之爭中的生死存亡,絕不能有失!”
她看向虎烈,一字一頓道:“虎烈,最後問你一次,讓,還是不讓?”
虎烈哈哈大笑,巨斧指向狐七娘娘:“不讓,又如何?”
“那就……”狐七娘娘眼中殺機迸現,“殺出去!”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影,率先衝出。
身後,狐尾齊齊揚起,白、赤、青三色光華流轉,化作漫天鞭影,直取虎烈面門!
“來得好!”虎烈獰笑,不退反進,巨斧橫掃,帶起一片狂暴罡風!
“轟!”
狐尾與巨斧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席捲,將兩側店鋪的門窗震得粉碎,磚瓦簌簌落下。
幾乎同時,紅衣狐女與藍衣狐女也動了。
紅衣狐女身形如電,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撲虎烈左側的虎斑。
她雙手一翻,兩柄短劍出現在手中,劍身赤紅,火焰纏繞,正是她的本命法寶“赤焰雙劍”。
虎斑是頭母虎,身高八尺,肌肉虯結,雖不如虎烈魁梧,但氣息更加陰狠。
她見紅綾撲來,不閃不避,雙爪探出,爪風凌厲,竟是要以肉身硬撼法寶。
“鐺!鐺!”
短劍與利爪碰撞,爆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紅綾身形一顫,倒飛而回,落地時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而虎斑只是晃了晃身子,爪子上多了兩道白痕,竟毫髮無損!
“好硬的爪子!”紅綾咬牙。
虎斑舔了舔爪子,獰笑道:“小狐狸,就這點本事?”
另一邊,藍衣狐女藍沁則對上了另一頭凝丹中期的虎妖。
那虎妖使一柄狼牙棒,勢大力沉,每一棒砸下都有開山裂石之威。
藍沁不敢硬接,身形飄忽,如穿花蝴蝶般在棒影中穿梭,手中不時打出道道寒冰法術,試圖遲緩對方動作。
但虎妖皮糙肉厚,寒冰法術打在身上,只是留下些許白霜,很快便被妖力震散。
“嘿嘿,狐族的小娘們,就只會躲嗎?”虎妖獰笑,狼牙棒舞得更急。
三處戰團,狐族竟皆處下風!
尤其是狐七娘娘這邊,她本就有傷在身,此刻對上全盛狀態的虎烈,更是捉襟見肘。
不過十餘招,便被虎烈一斧震退,嘴角溢血,臉色更白。
“七妹!”紅綾、藍沁同時驚呼。
狐七娘娘咬牙,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絲:“不能拖了……姐姐們,用合擊之術!”
紅綾、藍沁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三人身形同時後退,呈三角陣型站立。狐七娘娘居中,紅綾在左,藍沁在右。三人手捏法訣,身後狐尾同時揚起,白、赤、青、藍四色光華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道玄奧陣圖。
“三才狐影陣!”
隨著狐七娘娘一聲嬌叱,陣圖旋轉,三道狐影從陣圖中衝出,分別撲向虎烈、虎斑和那使狼牙棒的虎妖。
這三道狐影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法力凝聚而成,但威力卻不遜於本體。更詭異的是,它們行動如電,飄忽不定,時而化作實體攻擊,時而化作虛影閃避,令人防不勝防。
虎烈臉色微變,巨斧連揮,將撲向自己的狐影劈散。
但那狐影散而復聚,轉眼又撲了上來,竟如附骨之疽,甩脫不得。
虎斑和另一頭虎妖也陷入苦戰,被狐影纏得脫身不得。
“哼,雕蟲小技!”虎烈冷哼一聲,忽然抽身後退,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物件,通體慘白,形似骷髏,但仔細看去,卻是一顆縮小的虎頭骨。
虎頭骨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鬼火,散發著陰森、兇戾、霸道的氣息。
此物一出,整條街道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如山如嶽,如海如淵,令人心悸。
“這是……”狐七娘娘臉色大變。
虎烈獰笑,將虎頭骨高高舉起:“狐七,你可識得此物?”
狐七娘娘死死盯著那顆虎頭骨,一字一頓道:“怨虎天骨……你們竟把這東西也帶來了!”
“什麼?怨虎天骨?!”紅綾、藍沁同時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不遠處,蛇青也倒吸一口涼氣,顫聲道:“怨虎天骨……虎族鎮族之寶之一。
據說是上古時代一位虎族大能隕落前,以自身頭顱煉製而成。
此骨蘊含那位大能生前所有怨氣與兇威,一旦催動,可釋放百獸之王的威壓,對虎族以外的所有妖族有天克之效!”
他看向許長生,聲音發顫:“前輩,這東西一旦激發,狐族那三姐妹至少要削弱五成實力!她們本就不敵,這下……完了!”
許長生眼神微凝。
場中,虎烈高舉怨虎天骨,狂笑道:“不錯!正是怨虎天骨!狐七,你們那三才狐影陣固然精妙,但在怨虎天骨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話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虎頭骨上。
“嗡——!”
虎頭骨劇烈震顫,那兩團幽綠鬼火猛然暴漲,化作兩道綠色光柱沖天而起。下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以虎頭骨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威壓如實質般擴散,所過之處,空氣凝固,地面龜裂。
更詭異的是,這股威壓似乎只針對妖族,對街道兩旁看熱鬧的人族修士並無影響,但所有妖族,無論虎族還是狐族,都感覺心頭一沉,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妖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啊!”
狐族三女首當其衝,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她們身後的狐尾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三道狐影更是瞬間黯淡,幾乎要消散。
反觀虎族,雖然也受到威壓影響,但明顯輕得多。
虎烈、虎斑等人只是身形微微一滯,便恢復如常,眼中兇光更盛。
“嘿嘿,狐族的小娘們,現在知道厲害了吧?”虎斑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殘忍之色,“在怨虎天骨面前,你們這些騷狐狸,連三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狐七娘娘咬牙,強頂著威壓,對身旁兩位姐妹道:“姐姐,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天狐爪送不到,三姐那邊就危險了!”
紅綾臉色慘白,但眼神決絕:“拼了!就算死,也要把天狐爪送出去!”
藍沁也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盒,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光華。
玉盒上刻有九尾天狐的圖案,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虎烈眼神一凝,死死盯著那玉盒,獰笑道:“終於肯拿出來了?很好!交出天狐爪,饒你們不死!”
“做夢!”狐七娘娘厲喝,“姐姐,動手!”
三人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三道血符,融入那玉盒之中。
“嗡!”
玉盒劇烈震顫,盒蓋自動開啟。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盒中衝出,直衝雲霄。
白光中,隱約可見一隻巨大的狐爪虛影,那狐爪潔白如玉,指甲鋒利如刀,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狐爪衝破了虎骨帶來的壓制力,讓幾隻狐狸稍微感覺好了些,但他們已身受重傷,支撐不起虎爪所帶來的消耗很快,那虎爪虛影便恍惚若現。
藍沁眼神一狠說道:“我來用先天精血催動!”
說著,她催動體內妖力,虎爪發威,從天而拍。下好幾十只虎妖頓時被拍死。
但,虎骨護住了虎烈等虎。
終究是法寶差距有點大。
加上消耗過渡。
三狐難敵。
“天狐爪!”虎烈眼中閃過貪婪,但隨即化為狠厲,“搶過來!”
他大手一揮,身後還剩餘數十虎妖齊聲咆哮,如潮水般湧向狐族三女。
“攔住他們!”狐七娘娘嬌叱,狐尾瘋狂舞動,化作漫天鞭影,將衝在最前的幾頭虎妖抽飛。
紅綾、藍沁也各施手段,與虎妖戰成一團。
但怨虎天骨的威壓實在太強,狐族三女實力大減,狐爪威力發揮不出來,而虎妖則如虎添翼。不
過片刻,狐族便已險象環生,身上多處掛彩。
“噗!”
狐七娘娘被虎烈一斧震退,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胸前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七妹!”紅綾、藍沁驚呼,想要救援,卻被虎斑和另一頭虎妖死死纏住。
虎烈得勢不饒人,巨斧高舉,獰笑道:“狐七,受死吧!”
斧刃寒光閃閃,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劈下!
狐七娘娘臉色慘白,想要躲閃,但身形卻被怨虎天骨的威壓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她眼中閃過絕望,下意識看向一個方向大喊道:“前輩!”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狐七娘娘睜開眼睛,卻見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前。
那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單薄,但站在那裡,卻彷彿一座山嶽,將虎烈那開山裂石的一斧,硬生生擋了下來。
賭對了!
他出手了。
狐七娘娘心中大喜。
那襲青衫,那淡漠的眼神,那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夜救她一命的神秘前輩!
虎烈臉色大變,他這一斧已用上八成力,便是同階修士也不敢硬接,此人竟能徒手擋下?
不,不是徒手。
虎烈定睛看去,只見那青衣人右手握拳,拳頭上包裹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罡氣。正是那層罡氣,擋下了他的巨斧。
“你是誰?!”虎烈又驚又怒,抽身後退,警惕地盯著許長生。
許長生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收回拳頭。
“前輩!”狐七娘娘掙扎著站起,眼中滿是驚喜與懇求,“請前輩出手相助!我狐族必有重報!”
紅綾、藍沁也趁機脫出戰團,退到許長生身旁,齊齊行禮:“請前輩相助!”
虎烈眼神陰冷,死死盯著許長生:“閣下究竟是誰?為何要插手我虎族與狐族之事?”
許長生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虎烈,又掃過四周虎妖,最後落在手中的怨虎天骨上。
“此物,不錯。”他淡淡開口,彷彿在評價一件尋常物件。
虎烈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將怨虎天骨握緊:“閣下若現在退去,我虎族可當此事沒發生過。若執意插手……”
他話音未落,許長生忽然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他就那麼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虎烈身前,右手探出,抓向怨虎天骨。
“你敢!”虎烈又驚又怒,巨斧橫掃,想要逼退許長生。
但許長生不閃不避,左手一拳轟出。
“咚!”
拳斧相交,發出沉悶的巨響。虎烈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斧柄傳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巨斧險些脫手飛出。
而許長生的右手,已穩穩抓住了怨虎天骨。
“撒手!”虎烈怒吼,另一隻手化掌為爪,直取許長生咽喉。
許長生眼神一冷,左手化拳為掌,迎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虎烈慘叫一聲,整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白骨刺破皮肉,鮮血淋漓。
而許長生的右手,已輕輕一抽,將怨虎天骨從虎烈手中奪了過來。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等眾人反應過來,許長生已退回到狐族三女身前,手中把玩著那枚慘白的虎頭骨,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街道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彷彿見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