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還我女兒（1 / 1）
勞倫斯·格拉夫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露出佈滿血絲的藍眼睛，像頭嗅到獵物的老狼。他攥著趙輝領帶的手青筋暴起，定製西裝的袖口還沾著Graff標誌性的鑽石微塵：“小子，克里斯泰爾手機關機前最後一通電話，定位就在你的家裡！說，是不是你把她才藏起來了？“宴會廳的音樂聲突然變得遙遠，趙輝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撞著耳膜。
“老爺子喝多了吧？“趙輝強扯出笑容，後頸被領帶勒出的紅痕火燒般灼痛，“我上次見克里斯泰爾還是在蘇富比拍賣會，總不能拍賣會結束幾個月，還賴我頭上吧？“他餘光瞥見外面的好事者朝這邊投來玩味的目光，格拉夫卻突然鬆開手，蒼老的手指點了點他胸口：“最好別讓我查到什麼，我格拉夫家族的手段，可比你們博南諾家想象的狠得多。“
小老頭啥時候開始學會吹牛了？雖然格拉夫家族是鷹醬的老牌家族，可一直不溫不火的，最近幾年更是因為老頭子的離婚事件導致整個家族有點分崩離析，怎麼還在這嚇唬自己？難道看自己家裡沒有大人了嘛？
不過再怎麼說格拉夫也是克里斯泰爾的父親，自己也不能對他怎麼著，再加上現在的克里斯泰爾也是翅膀硬了，所以趙輝不妨給他點資訊，“最近新出了一個品牌叫Confidant，您可以多關注一下。”趙輝說完整了整衣服後，便離開了休息室，只留下小老頭自己在那喘粗氣。
趙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坐，剛將骨瓷餐盤往前推了推，突然，宴會廳穹頂的射燈突然聚攏成一道光柱。主辦方代表踏著紅絲絨地毯上臺，胸前的鎏金名牌在光束下折射出細碎光斑，麥克風試音的電流聲短暫刺破空氣後，標準化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尊敬的各位商界同仁，此刻我們正站在時代浪潮的交匯點......“
陳詞濫調如溫吞的香檳氣泡，從全球經濟格局談到地緣政治，當“合作共贏“的字眼第七次從發言人唇邊滑出時，趙輝注意到鄰座小柳總正用鑲鑽指甲在手機備忘錄上快速敲擊。窗外暮色漸濃，水晶吊燈將人們的影子拉長在巴洛克風格的牆紙上，那些關於歐洲經濟滯脹與亞洲崛起的論斷，終於在“華夏市場的無限潛力“這句話裡顯露出真實意圖——臺下西裝革履的賓客們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餐具碰撞聲突然變得清脆，彷彿某種暗號。
隨後登場的幾位跨國企業CEO們，將宴會變成了秀場，輪番上演商業脫口秀。美麗國的科技巨頭總裁扎爾比，更是誇張的揮動鐳射筆，開始講述起PPT上的內容，這讓趙輝十分無語，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來參加例會的呢。
趙輝的指節在實木椅把上碾出青白，宴會廳穹頂的燭火明明柔和，卻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是實在受不了這種傳銷似的的宴會方式。西裝內袋裡的手機每震動一下，都像有根細針在神經末梢輕戳。他數著臺上主講人翻動演講稿的次數，瞥見席間數位大佬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離場通道——那些看似鬆弛交疊的雙腿、輕晃的紅酒杯，都暗藏著想要逃離此處的心。不過，此刻離場，無疑是把自己架上輿論的烤架，成為眾矢之的。這份如坐針氈的煎熬，直到主持人宣佈晚宴結束的話音落地，才讓他渾身繃緊的肌肉驟然鬆弛，像被抽走脊樑般跌出宴會廳。
反觀傑克馬老闆，卻似遊弋在珊瑚叢中的熱帶魚，自在得不可思議。他端著鎏金高腳杯，身影穿梭在西裝革履的賓客之間，蹩腳的英文尾音帶著獨特的節奏感，普通話裡夾雜的方言腔調反而成了個人標誌。每當他停駐在某個小圈子旁，即使對方露出疑惑神色，他也能憑藉誇張的手勢和爽朗笑聲迅速破冰。看著他與華爾街投行家拍肩談笑，又轉身和國內企業家碰杯致意，趙輝忽然意識到，這種在任何場合都能紮根生長的能量，這種把語言障礙化作獨特魅力的自信，或許就是商業叢林裡最鋒利的生存武器。暮色透過落地窗勾勒出傑克馬侃侃而談的剪影，趙輝心底泛起由衷的讚歎：能在商海掀起驚濤駭浪的人，果然天生就帶著照亮前路的火種。
趙輝苦著臉，將周遭嘈雜的寒暄聲與討好的問詢一一答覆後，徑直朝著居住的酒店方向走去。鋥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規律而急促的聲響，他此刻只想儘快離開這裡，結束這場令人疲憊與厭煩的商業晚宴。然而，還未走出十步，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追來，帶著濃重的喘息聲擋在他身前——又是格拉夫老頭，這位平日裡傲慢無比的珠寶大亨，此刻額角沁著薄汗，神色間滿是焦灼。
趙輝眉峰瞬間擰成死結，心底騰起一股無名火。他下意識地側頭看向隨行的黑衣保鏢，指節微微發白，幾乎就要下達將對方強行驅離的指令。但多年商場沉浮練就的剋制力，讓他硬生生將這個衝動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胸腔裡翻湧的煩躁，垂眸看著格拉夫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聲音裡裹著幾分不耐：“格拉夫先生，您還有什麼事情嗎？“
“趙，我知道你跟克里斯泰爾是最好的朋友！也知道她現在在哪。“格拉夫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趙輝，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懇切，“你能不能幫我勸說一下，讓她回家一趟啊？“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趙輝心頭震顫。要知道，格拉夫家族和眼前的這位老頭向來以鐵腕統治著稱，克里斯泰爾便是因與家族理念不合才想著遠走他鄉創業，平日裡這位父親提起女兒時，總是冷硬又不屑。此刻這般近乎哀求的姿態，顯然事出反常。
趙輝瞳孔微縮，喉結滾動著嚥下滿肚子的疑問。商海詭譎，貿然追問或許會暴露自己的好奇，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猜測，神色如常地點頭：“我會問一下她的想法。如果她願意，自然會聯絡家裡。“話音剛落，他便不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為防格拉夫不死心繼續糾纏，他不著痕跡地朝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名保鏢默契地放慢腳步，以看似隨意的站位擋在格拉夫身前，截斷了對方跟上來的可能。
夜色中，趙輝的身影逐漸融入酒店璀璨的燈光裡，而他的思緒卻愈發凝重——格拉夫家族，或者是格拉夫這個老頭子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