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長江欲套現（1 / 1）
維多利亞港的晨霧尚未散盡時，趙輝的賓利已悄然滑入九龍塘的山道。車窗外掠過的香樟與杜鵑，勾起他深埋心底的童年碎片——當年跟著養父母在香江過暑假的記憶，那會莊園客廳裡永遠瀰漫著普洱與雪茄的混合氣息，生意人們壓低嗓音談論的“四大家族”秘辛，如同粵語殘片的畫外音，在記憶深處反覆迴響。尤其是兩位李家，因為沙田第一城和美麗華酒店的事情徹底結怨，三十年過去，沙田第一城的霓虹依舊閃爍，而那場始於1980年代的恩怨，早已演變成香江商界最著名的“雙李死結”。
特別是那位以神童著稱的小李先生，給兒子取了個仇人的名字，幼稚的程度也是沒誰了。
車過紅磡隧道，九龍半島的水泥森林逐漸被中環的玻璃幕牆取代。趙輝望著窗外掠過的長江集團中心，這座由貝聿銘設計的415米摩天大樓，如同大李家族插在香江心臟的權杖。而在它三公里外，新世界中心的LED屏正迴圈播放著鄭裕彤家族的商業帝國版圖。四大家族如同盤踞香江的四條巨龍，用鋼筋水泥編織出密不透風的壟斷網路——從尖沙咀的奢侈品旗艦店到元朗的公共屋邨，從銅鑼灣的寫字樓到離島的高爾夫球場，每一寸土地都刻著他們的家族徽記。
說起來，四大家族真正發家史還都是靠著房地產，他們也把香江的地皮當作自留地，至今為止也沒有哪個外來戶能夠打破壟斷的局面。
趙輝這次成立海外的物產公司，想要收購一些優質的房產資源，還必須跟這四大家族打交道，無論是長江還是新世界、鴻基，或是恆基兆業，手裡都握著千千萬萬的好地產專案。
“BOSS，到中環中心了。”大K的提醒將趙輝拉回現實。他理了理定製西裝的袖釦，金屬扣上鑲嵌的黑鑽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光芒。這次組建海外物產公司，表面是為管理全球資產，實則是要在四大家族的鐵桶尋找一些好東西。如那些散落在倫敦金絲雀碼頭、紐約曼哈頓、悉尼情人港的優質物業，他就想收歸名下，合到新組建的物產公司。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學會與這些盤踞百年的巨獸共舞。
來香江的第一天趙輝只是簽署了一份檔案，之後在家裡陪吳梅跟女兒待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已經解放了的吳梅照例去公司處理公務，趙輝則去了中環中心，大李公子約他在這裡見面，再次討論出售的問題。
上午九點半，中環中心62層的新辦公室還殘留著甲醛與皮革的混合氣味。李大公子背對著門口，身影被落地窗外的雲海吞沒。當他轉過身時，趙輝注意到這位長和系新掌門人的牛津鞋鞋頭沾著些許泥點——後來才知道，這位斯坦福博士每天清晨都會徒步穿越維多利亞公園，這個習慣從他在基層做工地監工時就從未改變。
“趙生覺得這間辦公室點樣？”李大公子的普通話帶著加州陽光曬過的爽朗，與弟弟小大公子的精英腔調截然不同。他指著牆上的香江地圖，紅色圖釘密密麻麻標註著長江集團的產業，“上個月剛裝修好，視野不錯，就是電梯太慢。”
趙輝走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如微縮沙盤在腳下鋪展：皇后大道中川流不息的黑色轎車，金鐘道上緩慢移動的雙層巴士，維多利亞港裡遊弋的天星小輪，甚至能看到遠處迪士尼樂園的睡美人城堡尖頂。這種掌控全域性的視角，讓他忽然理解為何豪門子弟總愛將辦公室設在雲端——物理高度帶來的心理優勢，有時比合同條款更具威懾力。
“聽說大少當年在加拿大監工萬博豪園，為趕工期三個月沒回過公寓？”趙輝接過李大公子遞來的藍山咖啡，指尖觸到骨瓷杯壁的溫度。他刻意提起這段往事，既是示好，也是試探。香江商界人人皆知，這位長房嫡子並非溫室花朵，而是從搬磚抹灰的基層一步步熬上來的實幹派。
李大公子朗聲大笑，眼角的細紋裡藏著風霜：“那時候被工人師傅罵'太子爺唔識嘢'，只能天天抱著建築規範啃到凌晨。”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碰撞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哈佛MBA畢業就想直接進董事局。”
這句看似隨意的感慨，讓趙輝敏銳捕捉到豪門內部的暗流湧動。去年長江實業以402億港元出售中環中心75%股權時，財經版頭條全是“李超人撤資香江”的猜測。但趙輝透過特殊渠道得知，90歲高齡的大老李仍會每週三次出現在長江中心頂層辦公室，用放大鏡審閱每份合同。這場轟轟烈烈的資產騰挪，與其說是權力交接，不如說是老謀深算的戰略收縮。
“老爺子身體還硬朗？”趙輝狀似不經意地問。
李大公子晃動著酒杯裡的琥珀色液體，目光投向窗外的滙豐總行大廈：“上個月剛做完體檢，醫生說比四十歲的小夥子還能熬夜。”他忽然話鋒一轉，“不過趙生應該清楚，樹大招風。如今的香江，不是幾十年前那個可以悶聲發大財的年代了。”
趙輝心中瞭然。從去年修訂《安全法》到今年實施“江區安全法”，香江的政治風向正在發生微妙變化。四大家族中最先嗅到危險氣息的正是李家——出售內地資產、增持英國基建、拆分長和系業務，每一步都在為家族安全構築護城河。這次出售剩餘20%中環中心股權，表面是商業行為，實則是向各方釋放善意：我們願意讓出部分蛋糕，只求世代安穩。
“真是老狐狸啊！”趙輝暗自嘆息。這種將商業利益與政治智慧糅合到極致的手腕，正是大老李能縱橫香江半個世紀的生存之道。
趙輝先是看看李大公子，然後才欣賞般的點點，“還不錯，要不李大少也給我改造一間？”
接著他又自說自的擺手，“好像用不著，我很少有機會來香江，弄間辦公室純屬浪費。”
收回目光，之後不需要主人邀請，便自顧的坐在黑色的皮沙發上，“你家真的不保留這座大廈了？這可是你們李家在香江的圖騰啊！”
李大公子擺擺手，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