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迴歸（1 / 1）
“今日之事，我記住了。”秦夜輕輕拭去嘴角血跡，語氣平靜。
金霄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如此鎮定，莫非還留有後手？絕不能讓他逃脫！
“待我擒住你，定會將你抽魂煉魄。”金霄真君語氣森然，“屆時，你的所有秘密，都會無所遁形！”
秦夜淡淡一笑，目光如冰：
“下次見面，希望你還能如此自信。”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縷縷銀灰色的霧氣自他周身浮現。
金霄真君雙瞳中倒映著那銀灰霧氣，面色驟變，猛然振袖長嘯：
“九霄漩光劍陣！”
話音未落，他眉心驟然綻放出一道璀璨金芒，九柄虛幻小劍憑空浮現，環繞在秦夜周身。
九柄小劍首尾相連，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圓環，劍氣自劍身噴薄而出，與天穹垂落的星光交織纏繞，彷彿天地間的力量在此匯聚。
此劍陣乃是劍庭至高秘法之一！
傳聞為劍庭開山祖師‘九霄劍尊’所創。
其以自身劍意為基，勾動星辰之力，方可煉成此陣。
九霄漩光劍陣一出，方圓百里內的靈氣瞬間被抽空，化作劍氣洪流，封鎖一切！
金霄真君為了在不傷及秦夜性命的情況下將其擒住，早已提前佈置。
然而，此術本就需時間準備，眼看秦夜似要逃脫，雖還未能完全掌控劍陣，但他不得不強行激發。
星辰般的光芒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劍光從天穹垂落，直指秦夜上方。
劍光還未觸及他的身體，但秦夜離得最近的黑袍帽簷已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碎片飄散，露出他的面容。
凌厲的劍氣震得他及腰的銀白長髮飛揚，彷彿下一刻便要將他徹底吞沒。
但也僅限於此了。
秦夜輕輕抬眸，嘴角勾起，彷彿無聲地吐出了幾個字。
“再見。”
下一刻，隨著銀灰色霧氣的徹底瀰漫，秦夜的身影如幻影般消散，徹底消失無蹤。
金霄真君呆立原地。
他龐大的神識瘋狂的掃過每一寸空間，卻一無所獲，彷彿秦夜真的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般。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該死！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縱使你遁入九幽，踏破虛空，我也必將你揪出，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金霄真君憤怒咆哮，聲如雷霆。
其本命法寶‘金罡破霄劍’驟然化作百丈大小，劍身金光璀璨，彷彿一輪烈日橫亙於天地之間！
刺目的光芒將整片天地染成金色。
無量的劍氣洪流如天河傾瀉，瞬間席捲整片坊市！
劍氣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山嶽崩塌，空間彷彿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坊市中所有的事物，包括諸多沉浸在恐懼之中的修士，在劍氣洪流下瞬間湮滅，化為虛無！
“完了！一切都完了——”
霧谷坊主只來得及生出這一個念頭，便徹底泯滅在劍氣洪流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眨眼間，此處只留下一個巨大且深不見底的深坑。
以及金霄真君那狂暴的怒吼與劍氣餘波的迴響，久久不散。
極天殿洞天。
天光澄澈，微風拂過，帶起一絲果林的甜香和草木的芬芳。
幾隻奇異的小獸在草地上嬉戲打鬧。
不遠處的果林中，枝葉繁茂，果實累累，幾隻色彩斑斕的鳥兒在樹梢間跳躍，時而發出悅耳的啼鳴。
一道修長身影悄然出現，衣袂輕揚，他手心處捏有一枚殘破玉壁。
“劍庭…”秦夜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但轉瞬即逝。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熟悉的景緻，神情逐漸放鬆下來，低聲自語道：“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他神識一掃，嘴角微微上揚。
停下腳步，秦夜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件青衣，將身上破損的黑袍換下，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氣質更顯清冷出塵。
整理好衣衫，他邁步向前，目光落在湖邊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正是母親江素蓮。
“娘。”秦夜輕聲喚道。
湖邊的身影微微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江素蓮望著眼前身材修長、比她高出兩個頭的男子。
他面容俊逸，青袍隨風輕舞，尤其顯眼的是一頭銀白長髮，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熟悉的影子。
“夜兒…是你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不確定，彷彿害怕這一切只是幻覺。
秦夜走了過去，輕聲說道：“娘，是我。我回來了。”
雖然只離開了兩年，但他的變化卻極為顯著。
天道築基之後，他的樣貌徹底成熟，身形挺拔如松，肌膚瑩白如玉，氣質超凡脫俗，與這凡塵格格不入。
江素蓮緊緊握住秦夜伸出的手，眼中滿是關切。
她張了張嘴，心中有很多話想問。
兒子這段時間有沒有吃苦？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交到朋友？一切都順利嗎？
但看著秦夜那超凡脫俗的模樣，她忽然意識到，兒子如今已踏上仙途，自己若是多問，恐怕會讓他分心。
最終，她只是輕聲說道：
“吃飯了嗎？娘給你煮飯。”
話剛出口，她又想到兒子已是仙人，哪還需要吃飯，一時語塞，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秦夜卻笑道：“好啊，好久沒吃過娘煮的飯了。”
江素蓮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紅，趕忙點頭道：
“好，你先歇會。”
她轉身朝屋內走去，腳步輕快。
秦夜神識一掃，發現他留下的晶米幾乎未動，靈米也還剩大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母親太過節儉，看她瘦弱的臉色，怕是平日裡省吃儉用，連他留下的諸多靈米都捨不得多吃。
秦夜心念一動，從小湖中抓了兩條魚兒，指尖生火，烤了起來。
魚香很快瀰漫開來。
“娘，我來烤魚，您嚐嚐我的手藝。”
江素蓮則已從屋內取出兩大碗晶瑩剔透的晶米，又拿出幾顆形似松子般的果實。
她熟練地生起火，將晶米倒入鍋中，加入清水，開始煮飯。
隨後，又將那幾顆拇指大小，形似松子的果子，果子放在火堆旁，用餘熱慢慢烘烤。
不一會兒，飯香和果香便交織在一起，瀰漫開來。
“娘，這是什麼？”秦夜有些意外，目光落在那幾顆果實上。
江素蓮神秘一笑，雙手放在嘴邊，作喇叭狀喊道：
“小毛球，吃飯了！”
秦夜心頭一動，朝聲音方向望去。
只見一隻通體紅彤彤、形似松鼠的小獸從果林中竄出。
它身形小巧玲瓏，尾巴蓬鬆如毛球，毛茸茸的耳朵尖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銀光。
眼睛圓溜溜的，像是兩顆晶瑩的琥珀，透著幾分靈性。
小獸探頭探腦地出現，吱吱叫了兩聲。
看到江素蓮，它往前竄了幾步，但見著其身旁的秦夜，又嚇得頓住，警惕地歪了歪腦袋。
秦夜心中一動，自己剛經歷大戰，身上可能還殘留著些許氣勢，嚇到了它。
他運轉無生特性，收斂氣息，徹底化作一個普通人。
“小毛球，快過來。”江素蓮再次喚道。
被稱作小毛球的小獸看了看江素蓮，又看了看秦夜，終於蹦跳著來到她身邊。
江素蓮笑著撫摸它光滑的絨毛，小毛球頓時露出享受的表情，尾巴輕輕搖晃，像一團蓬鬆的毛球。
“小毛球是我在這裡遇到的小傢伙。我在樹林裡撿了些果子，烤著吃，它就過來了。”
江素蓮回憶道，“原來我是撿了它的儲備糧。它也更喜歡烤熟的松子，後來每天都會送果子來讓我幫它烤。這些果子我可都捨不得吃了。”
她雖這樣說，臉上卻滿是笑意。
一個人待在這裡，有了一個能說話的小東西，倒也不錯。
她說著，用木棍扒開灰燼，取出幾顆烤熟的果子，輕輕吹了吹，遞給秦夜。
“夜兒，你嚐嚐，這個很好吃的。”
秦夜接過果子，指尖感受到微微的溫熱。
他剝開外殼，露出裡面金黃的果仁，放入口中，頓時一股濃郁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甜味。
“好吃。”秦夜點頭。
一旁的小毛球見狀，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甚至直立起身子，顯得頗為不滿，彷彿在抗議自己被忽略了。
“好了好了，不要著急，你的在這兒。”江素蓮笑著將剩餘的果子都遞給小毛球。
它這才安靜下來，但依舊時不時瞥向秦夜，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又忍不住看向他手中的那幾顆果子，似乎還在惦記著。
“它啊，就像個孩子，和你兩三歲時一樣…”
江素蓮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懷念，語氣溫柔。
秦夜默默咀嚼著果子。
果子香甜軟糯，烤過之後更添一種獨特的風味。
然而，他的心中卻隱隱有些沉重，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難以釋懷。
此次回來，本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原打算，就算靈蘊全部消耗完，那就學習制符術，透過推演提升技藝，也能賺取靈石換得材料，待突破至金丹後再回來。
畢竟在天符域，有太符宗在，制符一類的秘籍容易獲取，且制符不僅能增強戰力，還能賺取靈石，價效比極高。
但金霄真君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只能提前回到黑水湖。
雖然回到黑水湖能補充大量靈蘊，但這裡沒有突破一品金丹所需的材料，且他也不認為僅憑築基修為能獲得極天殿的認可。
因此，他大機率還得離開，母親仍需獨自待在這裡。
而他當初曾承諾，下一次回來，便讓母親過上正常的生活。
母親依舊講述著她在洞天內的生活，但大多是瑣碎的日常，字裡行間透露出她的寂寞。
秦夜聽著，心中愈發自責。
他轉而說起自己這兩年的見聞，當然以在安陽國的經歷為主。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在修煉，但怕母親擔心，便多說了些聽來的風土人情，甚至編造了一些有趣的見聞，只為讓她的臉上多一絲笑意。
這一聊便是好幾個時辰。
最後，母親沉沉睡去，小毛球也一溜煙回到它的巢穴。
秦夜輕輕將母親抱到床上，隨後悄然走出屋外。
極天殿洞天內不分晝夜，永恆的光亮灑在每一寸土地上，彷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他身形一閃，來到上一次阻攔他前進的那層霧濛濛的屏障前。
“現在，是該探探這極天殿的秘密了。”
秦夜低聲自語。
他的神識雖能穿透這道光幕，但只進入半分，便被那銀灰色氣流阻隔。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見識，已然看出這是一種層次極高的陰屬性力量！
實力越強，越能感受到其恐怖。
他不再猶豫，抬步踏入！
或許是因為他身具陰靈根，又或許是他已修出了靈力。
這次沒有任何意外，秦夜毫無阻隔地穿過了屏障，踏入其中。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在原地。
本以為會見到瓊樓玉宇、仙殿巍峨的景象。
然而，展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片片漂浮的泡影，如同星空中閃爍的微光，虛幻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