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給自己玩崩了(1 / 1)
“證據?”
“他,就是最好的證據。”
林一一話音未落,言寒已經面無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佩劍。
鮮血終於從宮璃月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她身上的魔氣,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那剛剛突破到化神期的強大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宮璃月踉蹌著,向前撲倒。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言寒的衣角,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為……什……”
最後一個字,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沉悶的咕噥。
她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石臺上。
那雙曾經滿是痴戀與瘋狂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裡面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茫然。
至死,她都想不通。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著要證據的天劍閣弟子,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
一聲脆響。
失去了靈力支撐的九霄劍,從半空中跌落,砸在了宮璃月的屍體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那柄古樸的長劍吸引。
言寒的視線,也落了過去。
他看都沒看宮璃月的屍體一眼,緩緩抬手,對著九霄劍凌空一招。
九霄劍發出一聲悲鳴,劇烈地顫動起來,抗拒著他的召喚。
言寒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冷哼一聲,一股磅礴的化神期威壓猛然釋放,狠狠地壓向那柄不馴的神劍!
九霄劍的掙扎,在他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慢吞吞地,卻又無法抗拒地飛向了言寒的手。
言寒穩穩地握住了劍柄。
“呵。”
他先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帶著一絲癲狂的笑聲,響徹了整個論劍臺!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九霄劍,仰頭狂笑。
“朗月!你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正道魁首,而是充滿了扭曲的快意。
“你以為你重生歸來,就能拿回一切?”
“只要你今天死在這裡,這把九霄劍,除了我,還能認誰為主!”
“你的一切,到頭來,都只會是我的!”
臺下,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凌朔眉頭緊鎖。
“不對勁。”
羽輕言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的靈力……亂了。”
眾人這才發現,言寒周身那原本清正平和的靈氣,不知何時變得狂暴而駁雜。
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在他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那根本不是一個正道修士該有的狀態!
“我滴個乖乖,這傢伙瘋了吧!”謝景遙都呆住了。
他下意識地往姜堰身後縮了縮。
“師父,他這是……走火入魔了?”
“入魔?”
“他還不夠格。”
“不過是心魔作祟,把自己玩崩了而已。”
林一一,從始至終,平靜得不像話。
她看著狀若瘋癲的言寒,再看著他手中那把屬於自己的劍。
一聲怒吼,言寒毫無章法地揮出了手中的九霄劍。
一股混雜著磅礴靈力與漆黑魔氣的能量洪流,轟然炸開!
整個論劍臺,連同周圍數座天劍閣的殿宇,都在這一擊之下,被夷為平地!
碎石穿空,煙塵蔽日!
“快退!”
凌朔與羽輕言同時出手,各自撐開一道巨大的靈力護盾,護住了身後的弟子。
饒是如此,仍有不少天劍閣的弟子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掀飛出去。
這根本不是化神期修士應有的精準控制!
這是純粹的,失控的破壞!
段幽冥的眼角狠狠一抽。
他帶來的魔修,也有幾個倒黴蛋被波及,當場化作了血霧。
“瘋子。”
他低聲啐了一口。
本想借宮璃月這把刀,攪亂青嵐,沒想到這把刀先把自己給砍崩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今天,不是天劍閣覆滅,就是他幽冥閣元氣大傷。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林一一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下一息,她出現在了沈月白的身旁。
沈月白雙目緊閉,眉心處那個被往生鏡射出的紅點,正絲絲縷縷地溢位黑氣,整個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林一一沒有半分猶豫,左手捏住他的下頜,強行將他的嘴掰開。
一顆碧綠色的丹藥,被她屈指一彈,精準地射入沈月白喉中。
丹藥入口即化。
沈月白眉心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一直站在旁邊的姜堰,長長地吁了口氣。
他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他撇了撇嘴,抬手對著那面懸浮在半空的往生鏡,凌空一劈。
那面讓沈月白陷入心魔的詭異鏡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裂成了兩半,靈光盡失,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早看這破玩意兒不順眼了。”
姜堰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怕這小子被反噬,老子第一眼就給你砸了。”
言寒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緩緩轉了過來。
他看見了。
在那樣混亂的關頭,在生死一線之際。
林一一的第一個反應,不是看他,不是看九霄劍。
而是去救那個廢物!
那個叫沈月白的,不知所謂的螻蟻!
“你……”
“你竟敢……”
他周身的黑氣,瞬間濃郁了數倍!
整個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瞬間就衝到了林一一的面前!
那柄還在悲鳴抗拒的九霄劍,被他死死攥住,劍尖直指林一一的心口!
“你的眼睛裡,只能有我!”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劍尖,距離林一一的心口,不足三寸。
刺骨的劍意混雜著腥甜的魔氣,撲面而來。
言寒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朗月!”
他嘶吼著,手臂猛然前推!
然而,九霄劍的劍尖,卻刺了個空。
林一一在危急時刻,腳下忽然亮起來。
空間發出一聲輕顫。
光芒沖天而起,將林一一、倒在地上的沈月白、以及旁邊的姜堰和謝景遙四人,瞬間吞沒。
“傳送陣!”
遠處的凌朔瞳孔驟縮。
她是什麼時候在這裡佈下陣法的?!
言寒一劍刺空,身形因為用力過猛,踉蹌了一下。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光柱拔地而起,又在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一個焦黑的陣法印記,和被他劍氣劃開的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人,不見了。
“哎喲我靠!”
謝景遙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他晃了晃腦袋,一睜眼,就看到腳下是萬丈懸崖,嚇得他迅速往裡挪了好幾米。
“這……這是哪兒?我們……我們逃出來了?”
姜堰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
“廢話,不然你以為你已經投胎了?”
林一一沒有理會兩人的插科打諢。
她落地的第一時間,便蹲下身,手指搭在了沈月白的脈搏上。
氣息平穩,靈力雖然虧空,但心脈已經穩固。
那顆清心祛魔丹,起效了。
她鬆了口氣。
“一一!”
謝景遙湊了過來,滿眼都是小星星。
“那是個傳送陣吧!你什麼時候放的?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以防萬一。”
從她決定在論劍大會上揭開言寒真面目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想過能輕易脫身。
“好一個以防萬一!”
姜堰嘖嘖稱奇,繞著林一一走了一圈。
“丫頭,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連環套啊這是?老頭子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林一一沒說話。
她垂下眼,看到沈月白跌落在身旁的長劍。
她彎腰,伸手,將那把劍撿了起來。
隨手挽了個劍花。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似乎在回應她的力量。
“喂,丫頭,你拿那小子的劍幹嘛?”
姜堰好奇地問。
林一一把劍橫在身前,指尖輕輕從冰冷的劍身上劃過。
“我的劍斷了。”
“他的劍,先借我一用。”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被魔氣與靈力攪得天翻地覆的天空。
“總得有人,去把那個瘋子了結了。”
謝景遙張大了嘴。
“一一,你不會是想……殺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