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許晚檸的兩個兒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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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傍晚的霞光洋洋灑灑落在晚曜苑的庭院裡。

四月的青草冒出嫩嫩的綠芽,梨花開滿枝頭。

馳安柔帶著手套,與她媽媽和大伯母疏理京白梨茂密的花朵,集中營養讓梨果長得更大一些。

她邊疏花邊回頭看向大門外,視線一直往外探,滿眼期待。

夏橙笑著問她:“安安,看什麼呢?”

馳安柔立刻收回視線,神色緊張:“沒看什麼。”

許晚檸露出淡淡的笑容:“應該是在等她哥。”

“司宇回國了?”夏橙好奇問。

“嗯。”許晚檸點點頭,把摘下來的梨花放到籃子裡。

夏橙感慨道:“哎,眨眼過去這麼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許晚檸從容淺笑著,眼裡沒有半點遺憾,有的只是感慨:“是啊,歲月不饒人。”

回想當初,她把白司宇接回京城,把他當親兒子來養,便不想再懷二胎了。

馳曜也很支援她的想法。

命運就是這麼愛開玩笑,她備孕這麼久都沒有懷上二胎,在白司宇來的第二年,她便懷孕了。

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這麼巧遇上了大嫂,也遇上了馳茵。

三對夫妻,六個人,十二隻眼睛在醫院大堂裡面面相覷,驚訝不已。

這不可多得的緣分讓幾人當下都驚呆了。

馳曜很是得意,“我老婆懷二胎了,兩個多月。”

馳錚一臉傲嬌,彷彿更勝一籌,“我老婆懷了三個月。”

秦嶼一言不發,在大哥和二哥都看向他時,他不卑不亢地說出一句:“我們兩個。”

“什麼兩個?”眾人驚訝。

馳茵滿臉激動,“我懷了雙胞胎……”

幾人驚訝不已。

四個孩子平安降世,她和大嫂都生了兒子,馳茵生了龍鳳胎。

夏秀雲最是開心,同時也發愁,不知道要去大兒媳家照顧她坐月子,還是留在二兒媳家。

即使有育嬰嫂和保姆,也不及家裡有個親人照看著孩子和產婦。

經過全家人商量,最終決定,大哥大嫂搬到晚曜苑與她們一起同住。

這一住,便住了十八年,沒再分家。

此時,同年同月生的兩個孩子已經進入高考倒計時。

她們兩妯娌的關係越來越好,家裡也越來越熱鬧。

時光匆匆而過,在溫馨又平常的日子裡,幸福像溫床,滋潤著這個大家庭。

晚曜苑的大門徐徐開啟。

馳安柔激動地摘下手套,邁步往外走。

許晚檸和夏橙好奇地看著她。

“去哪?”許晚檸問。

馳安柔沒有回答。

跑到大門入口的庭院時,一輛單車緩緩駛入,她腳步一頓,蹙眉看著那個陽光帥氣卻是滿身大汗的男生。

“姐,今天這麼有禮,親自出來迎接我?”馳安森笑容明媚燦爛,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少年氣。

馳安柔輕嘆一聲,“你都快高考了,怎麼還有閒心去騎行旅遊啊?這一走就是一週,你班主任的電話都打到媽的手機上了,你等著被罵吧……”

馳安森騎著車子從她身邊駛過,慢悠悠地丟下一句,“我保送清北了。”

馳安柔震驚地看著他,嘴巴微張。

都是同一個爸媽生的,馳安森的腦子咋這麼聰明?

想當年她高考,可是沒日沒夜地學習,熬到白頭髮都快冒出來了,也只是考進普通一本,靠著爺爺的關係,她才能進到好的大學。

就在她陷入沉思時,又一輛車子駛入。

她激動地上前兩步,看到車型和車牌號,期待再一次落空。

轎車駛到她身邊停下,窗戶往下落,露出一張被歲月打磨過,卻依然溫潤從容,英氣沉穩的帥氣臉龐。

她最為崇拜的父親——馳曜。

“安安,你在這裡站著幹什麼?”馳曜語氣溫柔。

“爸。”馳安柔禮貌打招呼,略顯心虛地微笑:“迎接你下班啊!”

“真乖,進去吧。”

“好。”

“對了,你哥今天回國,他晚上可能會回家吃飯。”

馳安柔開心地點頭,“我早就知道了。”

馳曜寵溺輕笑,把車開進停車位。

霞光落盡,天色越來越暗,馳安柔看著那敞開的大門,雙手緊緊揉搓著衣角,脖子伸得老長了,心裡焦急萬分,盼著白司宇回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依然不見他回來。

天都黑了,庭院的暗黃色燈光亮起來,她掏出手機,看著白司宇的對話方塊。

想了又想,看了又看,卻也沒有勇氣追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曾經,那個小時候替她背鍋,幫她寫作業,把好東西的都留給她,在她被同學霸凌的時候,挺身而出,把別人暴揍一頓還絕不認錯的哥哥,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變了。

變得跟她的關係格外的生疏。

小時候,每當下雨打雷的時候,他會做噩夢,嚇得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是她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邊,輕輕摸著他的背,耐心安撫他的惶恐不安的情緒,陪著他入睡,甚至把自己心愛的娃娃送給他。

他說:“安安,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妹妹,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她當時真以為,自己就是他最愛的妹妹了。

可不曾想,越長大,越疏離,感情也淡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姐。”

馳安柔回頭看一眼馳安森。

他雙手插兜,身姿挺拔高挑,姿態慵懶,“別等了,回家吃飯,走吧”

她心裡莫名的難受:“哥還沒回來呢,吃什麼飯?”

“哥今晚有事,不回來吃了。”

馳安柔拿起手機,按出螢幕的對話方塊,看著空蕩蕩的頁面,心理委屈,“他說會回來吃飯的。”

“哥剛剛打電話回來,跟爸媽說臨時有事,不回來吃飯了。”

馳安柔掐暗螢幕,放下手機,眼眶溼透了,垂下頭不讓馳安森看到她低落的情緒,小聲嘀咕:“他沒跟我說。”

馳安森轉身往裡走,大大咧咧地丟下一句:“走吧,都在等你呢。”

她雙腳像生根似的,無法挪動,模糊的視線再次看向大門外。

外面除了暗淡的路燈,沒有任何動靜。

她拿起手機,給程蕊發了一條資訊。

“蕊蕊,我哥還在公司忙著嗎?”

程蕊回:”不忙了,我們在酒店吃晚飯呢,宇哥說接風洗塵宴要跟我一起吃,我也是沒辦法了。”

馳安柔邊走邊打字傳送:“那他什麼時候回家?”

“他今晚會在我家留宿,可能明天,也可能是後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馳安柔沒有再回復,仰頭深呼吸,把眼眶的淚往肚子裡咽,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不讓任何人發現端倪。

回到屋裡,她佯裝從容。

看著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大伯伯母,弟弟,堂弟,齊聚飯廳共度晚餐。

溫馨又熱鬧的場景,卻唯獨缺少白司宇,心她裡依舊有些失落。

晚飯吃得特別的少。

——

車水馬龍的大道上,白司宇認真開著車,副駕駛上,程蕊剛發完訊息,放下手機,側頭看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她善解人意地開口,“宇哥,要不你先回去陪家人吃晚飯吧,這個人明天再見面也是可以的。”

白司宇淡淡問:“她手裡有證據嗎?”

“我也不知道,她說要見到你本人,才肯說。”

白司宇沒再說話,冷著臉繼續開車。

定位地址太遠,開出了京城,去到偏遠地區的城鎮。

在飯店的包間裡,程蕊帶著他去見那個女人。

女人大概五十歲左右,著裝樸實。

白司宇坐下之後,女人便開始喊餓,非要先吃飯再說事。

他給女人點了一桌子的菜,想要追問時,女人什麼也不肯說,非要吃完飯再聊。

他沒胃口吃飯,喝了兩杯水,去了一趟廁所,在外面抽了根菸,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女人吃飽喝足才肯說正事。

她娓娓道來:“我是你媽媽的高中同學,你媽還在世的時候,跟我的關係很好,她出事的前一天來找過我,說你爸爸又找她復婚了,說你爸爸拿你的撫養權威脅她,如果不復婚,他不但不給撫養費,還要搶走你的撫養權。”

白司宇認真聽著,神色黯然。

女人繼續說:“你爸爸被他的前任騙了,你媽媽認為精神出軌也不可以原諒,所以她寧願自己苦一點,累一點,也不肯跟你爸爸復婚,但你爸爸太偏執了,一直拿你的撫養權來威脅她。”

“那天,我聽你媽媽的意思,是她心累了,也心軟了,考慮跟你爸爸復婚。結果第二天她出事了,被找到的時候,已經……”

說著,女人泛起悲痛的神色,“我覺得你爸爸不是兇手,兇手應該是你爸爸的前任——陸瑤瑤。”

白司宇拳頭握得發緊,淡淡問:“你有證據嗎?”

“沒有。”女人搖頭,視線瞟向程蕊,略顯心虛。

“沒有證據,你讓我過來聽故事?”

女人心虛搖頭,底氣愈發不足,“不是的,這很重要。”

白司宇猛然起身,不帶一絲猶豫地轉身往外走。

程蕊立刻追在他身後,“宇哥,我覺得她給的方向是對的……”

“開車兩個小時,點了一桌的菜,吃了一個多小時,就跟我講這些廢話?”

程蕊緊張:“這……怎麼會是廢話呢?”

“這些時,我早在幾年前就查清楚了,不管是我爸的前任陸瑤瑤,還是我媽的前任吳韜,都有犯罪動機,但沒有證據,這些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說著,他停下腳步,側身看著她,冷聲問:“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你還讓我白跑一趟?”

程蕊一臉委屈,指著那包間的女人:“跟我沒關係的,是她說有關於你爸媽離奇死亡的線索,而且她不跟我說,非得要見到你本人才肯說。我也以為她會說一些很有用的線索,沒想到都是一些廢話……”

白司宇冷眸如冰,不再說話,繼續邁步離開。

程蕊再次邁步追上:“宇哥,現在很晚了,你今天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又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一定很累吧?要不我們在這裡開個酒店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不住。”他惜字如金,離開飯店,上了車。

程蕊見狀,也急忙跟著坐到車裡,快速繫上安全帶,“那我也跟你回去吧。”

白司宇啟動車子離開。

程蕊依舊不死心,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宇哥,現在都十一點多了,回到京城已經是凌晨兩三點,咱們不要趕夜路了,我怕你太累吃不消。”

白司宇冷嗤,“高強度訓練意志的時候,我三天三夜沒合過眼,都能撐得住,你在部隊裡沒訓練過嗎?”

程蕊吞吞口水,滿眼崇拜,“你在特種部隊,跟我們的訓練方式和難度都不一樣,去覺得還是……”

“要麼下車,要麼閉嘴。”

白司宇周身籠罩著一股威嚴冷厲的危險氣場,壓迫感蔓延整個車廂。

程蕊不敢再說話。

——

夜深人靜,晚曜苑。

馳安柔在床上輾轉難眠,因為沒有胃口,晚飯也沒吃多少,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

越是睡不著,就越餓。

她糾結了一會,始終抵不過肚子的飢餓,掀開被子起身,走出房間。

三進院大宅的房間都在後院,去客廳廚房,需要經過她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的房間。

她害怕吵醒他們。

特別是她媽,很是淺眠,一點點聲音都能驚醒。

她輕手輕腳來到客廳。

旁邊有個兩間傭人房,是家裡的兩位保姆阿姨住的。

她不敢開啟客廳的燈,怕光線透入阿姨房間,打擾到她們睡覺。

藉著窗外皎潔的月色,馳安柔拎著睡裙的裙襬,輕輕走著小步伐,來到廚房。

她沒有開啟廚房燈,直接拉開冰箱。

冰箱裡的燈光亮起來,裡面擺滿食物,她拿出一個蘋果,隨後關上冰箱門。

轉身在水槽裡洗乾淨,咔嚓一下,用力咬上一口。

清脆香甜,格外的好吃。

她太餓了,邊往外走邊大口咬著蘋果,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蘋果上。

在她剛走到廚房門口的一瞬,一道黑影迎面走來。

她硬是撞了上去,碰到那堵如如鐵牆般硬實的胸膛時,手中的蘋果垂直落地,她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一步,心臟彷彿瞬間裂開。

“啊……嗯!”她驚嚇的聲音才剛到喉嚨,那高大的黑影突然勾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迅速捂住她的嘴巴,把她的聲音全壓在喉嚨裡出不來。

她驚嚇得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模糊的黑影,隱約看得出男人深邃立體的輪廓。

直到他那渾厚且熟悉的聲音傳來:“安安別怕,是我,白司宇。”

這一瞬,馳安柔身子僵住了,嘴巴還被男人溫熱厚實的大手捂住,無法說話。

她心跳亂了節奏,眼眶熱了,平復了驚嚇的情緒之後,隨之而來的是驚喜,是激動,是委屈,五味雜陳。

她把男人的手緩緩拉下來。

距離上一次見面,還是三年前。

此刻見面,她有千言萬語想跟他說,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是軟軟的語氣打了聲招呼:“哥哥,你回來了?”

“嗯。”白司宇往後退了一步,輕聲輕語:“這麼晚不睡,來廚房搞什麼?”

“我餓了,睡不著。”說完,她才想起自己的蘋果,低頭四處看著,卻在漆黑中看不到任何東西,“我蘋果呢?”

“別找了,我給你煮個宵夜吧。”

“不用,這麼晚煮宵夜,會吵醒阿姨的。”

“點外賣。”

“太久了,我等不了。”馳安柔蹲下身,去摸地上的蘋果。

白司宇把燈開啟。

瞬時,整個廚房亮堂起來,馳安柔身子微微一僵,愣了愣,頗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快速用手整理了一下長髮,瞥到角落的蘋果,快速撿起來,跑到水槽把蘋果再洗一遍。

洗了蘋果,關了水龍頭,她這才緩緩轉身,視線落到白司宇身上。

對視男人那雙深邃清冷的黑瞳,她心跳加快。

時隔三年再見面,他已沒了剛退伍時的黢黑。

此時的他,皮膚白皙健康,一米九的身高,體格強壯硬實,在黑色衣服的襯托之下,給人一種冷峻嚴肅又危險的感覺。

他的帥是有種獨屬於軍人才有的颯爽英氣,剛強冷硬,氣質清冷,是自帶危險氣場的男人。

許是她的視線有些灼熱,白司宇躲開了視線,抬起手腕看一眼時間,“我帶你出去外面吃吧。”

“真不用,一個蘋果就夠了。”馳安柔低頭咬著蘋果,緩緩從他身邊走過,輕輕丟下一句:“哥哥,晚安。”

白司宇的視線隨著她的倩影移動。

沉默片刻,他也關掉廚房燈,與她一前一後走向後面庭院。

經過長廊,來到房門口時,馳安柔突然停下腳步。

他也跟著停下腳步。

看著她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披散著,幾乎遮蓋她整個後背。

少女的背影修長柔美,亭亭玉立。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

馳安柔突然轉身,“哥哥,你這次回國會待多久?”

白司宇溫聲應道:“不確定。”

“我考公上岸了,進了很好的單位。”

“恭喜你。”

“謝謝。”

兩人一來一回,即使是簡單而寡淡的對話,也能讓馳安柔上頭,遲遲不捨得回房。

他們都長大了,她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哥哥懷裡,撒著嬌,跟他講東講西講八卦,嘰嘰喳喳地分享自己的心事。

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走累了讓他揹著,難過了讓他抱著,被欺負了讓他幫忙。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長大。

她頗有些傷感,輕聲細語說道:“哥哥,晚安。”

“晚安。”白司宇機械地應聲。

馳安柔轉身推開門,走進去。

關上門,她後背靠到門板上,垂著頭聽外面的動靜。

白司宇的腳步聲從她門前走過,隨即不遠處傳來開門聲,又很快地關上。

她一直垂著頭,手中的蘋果也不想吃,可肚子還餓著。

看著地面的視線突然模糊了,不知不覺中,淚水滴到地上,她的心房泛著酸酸的疼,一陣一陣地襲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她從小就很喜歡白司宇。

家人和父母都待白司宇如至親,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但兄妹之情是存在的。

喜歡他會成為不道德且違背倫理的事情。

她不敢表白,因為白司宇喜歡程蕊。

如今,她和白司宇的關係已經夠疏離了,若是再向他表白,不但沒有結果,可能以後連他妹妹都做不成了。

她吸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氣,抬起蘋果塞入嘴裡,喉嚨乾澀哽咽,咬上一口,味道變得酸澀,還帶了點苦味。

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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