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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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城,這座斗羅大陸上最繁華、最龐大、象徵著人類世俗權力巔峰的皇城,在這一天,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死寂。

從東南角的槍神宗駐地,到城市正中央那座直插雲霄的武魂主殿,有一條寬達三十米的青石板主幹道。平日裡,這條街道上車水馬龍,商賈雲集,貴族的華麗馬車與平民的喧囂聲交織出一幅盛世的畫卷。

但在今天,這條長達十里的街道,空曠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迴音。

天空中的雲層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初春的寒風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呼嘯穿梭,捲起幾張散落的通緝令。街道兩旁,所有商鋪的門窗不僅緊閉,甚至被人在裡面用粗壯的木條死死釘住。兩百多萬天斗城的常住人口,此刻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恐怖巨獸捏住了心臟,全部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哪怕一絲微弱的氣流,都會引來殺身之禍。

“踏……踏……踏……”

清脆、平緩,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節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街上悠然響起。

楊龍走在最前面。他依舊穿著那身沒有一絲褶皺、不染半點塵埃的純白色長衫。他的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步伐不急不緩,就像是一個在自家後花園裡閒庭信步的慵懶貴公子。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殺氣,甚至連一點即將面對天下第一勢力的緊張感都沒有。那雙深邃重瞳中流露出的,只有一種讓人看一眼就靈魂凍結的、對於一切生命的絕對漠視。

在他的右後方半步,是猶如一團幽暗陰影般的朱竹清。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緊身的皮衣,而是換上了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猶如死水般空洞、沒有一絲人類情感波動的灰灰色眼眸。

在她的右手裡,提著一件東西。

那是武魂殿六十二級紅衣主教的頭顱。

頭顱的斷口處並不平整,那是被楊龍那股絕對的“寂滅槍意”生生碾斷的。雖然沒有魂力殘留,但那股殘忍的暴力美學卻在這顆頭顱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紅衣主教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瞪著,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向外凸起,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他的嘴巴大張著,彷彿還在發出生前最後那聲絕望的慘叫。

“啪嗒……啪嗒……”

暗紅色的、黏稠的鮮血順著紅衣主教花白的頭髮,一滴一滴地砸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每走一步,就滴下一滴。這聲音在死寂的長街上被無限放大,就像是倒計時的喪鐘,一下一下地敲擊在街道兩旁那些躲在暗處偷窺的人的心臟上。

街道左側,一座極其奢華的侯爵府邸內。

天鬥帝國世襲罔替的雪星親王的心腹——羅斯侯爵,此刻正趴在二樓書房的窗戶縫隙前。他那肥胖的身軀正在劇烈地顫抖著,昂貴的絲綢睡衣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肥肉上,顯得滑稽而又可悲。

他是一名五十級的魂王,平日裡在這天斗城也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但他現在,甚至不敢釋放哪怕一絲一毫的魂力去感知外面的情況。

透過窗戶那道僅僅只有半寸寬的縫隙,羅斯侯爵死死地盯著走在街道中央的那個白衣青年。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朱竹清手裡提著的那顆頭顱上。

“那……那是……盧卡斯主教……”

羅斯侯爵的上下牙齒在瘋狂地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他認識那顆人頭。就在三天前,他還在這座書房裡,滿臉諂媚地向這位盧卡斯主教敬酒,為了給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武魂殿謀個好差事,他甚至送出了十萬金魂幣和兩名絕色雛女。

在他的認知裡,紅衣主教,那是代表著天使神權、代表著武魂殿無上威嚴的大人物。別說是殺,就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頂撞一句,整個天鬥皇室都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但是現在,這位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就像是一隻被宰殺的瘟雞一樣,被人提在手裡,血液在天斗城的主幹道上畫出了一條長達數里的死亡紅線。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羅斯侯爵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肥胖的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華麗的地毯上。他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和鼻涕混合著湧了出來,連嗚咽聲都不敢發出。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恐怖的事實:那個叫楊龍的男人,根本就沒有把斗羅大陸這幾千年來形成的所謂的“規矩”、“底蘊”、“勢力平衡”放在眼裡。在貴族和魂師的博弈中,大家都會留一線,哪怕是殺人,也要講究一個師出有名,講究一個斬草除根的政治手腕。

但楊龍不是。

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政治,他甚至懶得去和天鬥皇室玩那種“捧殺”的無聊遊戲。面對皇室的陽謀,面對武魂殿的試探,他給出的回應是極其純粹、極其野蠻、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絕對暴力——誰敢來,我就把誰的腦袋擰下來,然後提著這顆腦袋,去把你整個宗門都踩成爛泥。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蠻不講理,徹底摧毀了羅斯侯爵這種傳統權貴內心的秩序感。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權謀、財富、地位,在那種能夠徒手捏碎紅衣主教的純粹暴力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長街上的血跡還在延伸,楊龍的腳步依舊平緩。他沒有去看兩側那些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螻蟻,他只是抬起頭,重瞳靜靜地注視著街道盡頭那座越來越近的、金碧輝煌的武魂主殿。

那是舊時代神權的象徵,而今天,他要把這座神像,從根部徹底拔起。

與此同時,天鬥皇宮,最深處的議政大殿。

這裡的氣氛同樣壓抑得彷彿要凝固出水來。大殿四周燃燒著數十盆極其珍貴的萬年龍涎香,試圖用那種濃郁的香氣來掩蓋空氣中瀰漫的恐懼和腐朽的味道。

雪夜大帝癱倒在寬大的黃金龍椅上。他那原本雖然蒼老但依然透著帝王威嚴的面容,此刻已經徹底灰敗。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如同破風箱般的拉扯聲。一塊繡著金龍的絲帕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裡,上面已經染滿了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淤血。

“咳咳咳……噗!”

雪夜大帝再次猛烈地咳嗽起來,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噴在了御案上。他渾身顫抖著,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臺階下方的那個暗影衛統領,聲音嘶啞得如同指甲劃過玻璃:“你……你再說一遍……武魂殿的一百精銳……盧卡斯那個老東西……全、全死了?”

“回……回陛下……”暗影衛統領的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漢白玉地板上,冷汗已經在身下匯聚成了一小灘水漬,“是……是一擊。屬下在遠處用紫極魔瞳看得清清楚楚。那個楊龍,他根本沒有釋放武魂,甚至連腰間的槍都沒有拔出來。他只是……只是隔空按了一掌……一百名重甲聖殿騎士,連同六十二級的盧卡斯主教,就全部……全部變成了肉泥。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來……”

“而且……”統領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他……他現在正帶著那個叫朱竹清的女人,提著盧卡斯的腦袋,朝著武魂主殿走去了。看他那架勢……是、是要屠殿啊!”

“轟隆!”

如同晴天霹靂在議政大殿內炸響。雪夜大帝雙眼一翻,險些直接暈死過去。

“父皇!”

站在一旁、一直低垂著眼簾的太子“雪清河”,立刻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雪夜大帝。他(她)的雙手極其沉穩,溫和的魂力源源不斷地輸入雪夜大帝的體內,幫他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心脈。

“滾!都給我滾出去!”雪夜大帝一把推開雪清河,狀若瘋狂地將御案上的奏摺全部掃落在地,對著大殿內所有的侍衛和太監咆哮著。

很快,大殿內只剩下了這對天鬥帝國最高權力的“父子”。

雪夜大帝癱在龍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死死地盯著雪清河,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恐懼:“清河……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捧殺?好一個捧殺!你以為給了他最高的封賞,把他架在火上烤,就能讓他和武魂殿拼個兩敗俱傷?你這是在玩火!你把一個完全不講任何規矩的活閻王,徹底激怒了!”

雪夜大帝的指甲深深地摳進龍椅的扶手裡,指甲崩斷流血都渾然不覺:“他今天敢殺紅衣主教,明天就敢提著薩拉斯的腦袋來皇宮!你知不知道,武魂殿如果追究下來,我們天鬥皇室就是最大的替罪羊!你這是把祖宗幾千年的基業,全部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面對雪夜大帝近乎癲狂的指責,雪清河沒有說話。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潤如玉、波瀾不驚的太子儀態。只是,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雪夜大帝,看向了大殿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沒有人看到,此刻這位完美無瑕的太子殿下,那雙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正在以一種極其劇烈的幅度顫抖著。

千仞雪,這個潛伏在天鬥皇室整整二十年、為了武魂殿的大業隱忍蟄伏、步步為營的絕世天才。此刻,她的內心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超級海嘯,一場粉碎性的崩塌。

表面上,她是雪清河,是天鬥帝國的儲君。但骨子裡,她是武魂殿裁決長老千尋疾的女兒,是六翼天使神位的神位傳承者!她有著整個斗羅大陸最高貴的血統,最頂級的神級武魂。先天二十級滿魂力,這是連她爺爺千道流都為之驚歎的神蹟。

這二十年來,她小心翼翼地扮演著另一個人的角色。她毒殺皇子,架空皇權,拉攏七寶琉璃宗,算計各方勢力。她用盡了人類所有的陰謀、詭計、耐心與智慧。在她的棋盤上,整個天鬥帝國都只是她的玩物,哪怕是寧風致那種老狐狸,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一直堅信,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律,就是權力、血統、魂力等級和錯綜複雜的勢力平衡。只要她掌控了這些規則,她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天鬥帝國,完成武魂殿幾千年未竟的霸業,向那個厭惡她的母親證明自己的價值。

但是。

楊龍出現了。

千仞雪閉上眼睛,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暗影衛統領剛才描述的那個畫面——隔空一掌,沒有魂力,沒有任何花哨的技能,一百名精銳加紅衣主教,灰飛煙滅。

她能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那個高高在上的六翼天使武魂,在聽到楊龍名字的那一刻,竟然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戰慄。那不是面對強敵的興奮,而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對低維生命進行絕對碾壓時,靈魂深處產生的生物本能的恐懼。

“可笑……太可笑了……”

千仞雪在心中發出了極其淒涼的慘笑。

她突然發現,自己這二十年來的臥薪嚐膽,自己引以為傲的權謀和隱忍,在楊龍那種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力量面前,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在沙灘上精心堆砌了一座城堡,然後沾沾自喜。結果,一陣海嘯襲來,連同城堡和那個小孩,一起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楊龍根本不需要遵守她制定的遊戲規則。他不需要去拉攏誰,不需要去忌憚誰。因為在這個男人眼裡,整個斗羅大陸的權力體系,所謂的天鬥皇室、星羅帝國、甚至她背後的武魂殿,都只是一群在爛泥裡互相撕咬的蟲子。

蟲子再怎麼算計,也算計不到站在雲端之上的神明。

“清河!你啞巴了嗎!說話啊!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如果薩拉斯死了,武魂殿的大軍壓境,天斗城怎麼守得住?!”雪夜大帝的咆哮聲打斷了千仞雪的思緒。

千仞雪緩緩轉過身,那張屬於雪清河的臉龐上,第一次失去了一貫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一種極其詭異的冷漠。

“父皇。”千仞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死寂,“沒用的。什麼都做不了。”

她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皇宮厚厚的牆壁,看到了那條正在滴血的長街:“在真正的絕對暴力面前,所有的計謀都只是自取其辱。不管我們派禁衛軍去阻止,還是去向武魂殿求和,結果都是一樣的。”

千仞雪走到大殿的門口,看著外面翻滾的烏雲,語氣中透出一種令人絕望的清醒:“時代變了。從今天起,天鬥帝國,不,整個斗羅大陸,已經不再是魂師和帝王說了算的地方了。那個叫楊龍的男人,他不是來加入這個世界的,他是來……重啟這個世界的。”

在這一刻,千仞雪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甚至背叛了她天使信仰的念頭:如果武魂殿真的與楊龍全面開戰,哪怕是她那個號稱天空無敵的爺爺千道流親自出手……真的能贏嗎?

那個念頭剛剛升起,千仞雪就感覺渾身如墜冰窟,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所有的驕傲。

視線拉回天斗城中心。

武魂主殿前的巨大廣場上,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這裡原本是天斗城平民朝拜天使神像的聖地。廣場中央鋪設著潔白無瑕的大理石,正對面的主殿高達百米,一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六翼天使雕像矗立在主殿的最高處,悲憫地俯視著眾生。

但此刻,這片聖潔的廣場,卻變成了一座肅殺的屠宰場。

白金主教薩拉斯沒有坐在大殿裡。他身披那件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力的白金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權杖,帶著天鬥主殿內剩餘的所有力量——整整六百名聖殿騎士,以及四名魂聖級別的白衣主教,嚴陣以待地站在廣場中央。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廣場入口那條長街的盡頭。

薩拉斯那張佈滿橘皮的老臉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憤怒、羞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在心中瘋狂交織。

他已經收到了盧卡斯全軍覆沒的訊息。那不是戰敗,那是屠殺,是單方面的抹除!但他依然無法接受那個情報中“沒有任何魂力波動”的描述。在他固執的認知裡,這絕對是某種高階魂導器或者邪惡的幻術。

作為武魂殿的封疆大吏,他代表的是教皇比比東的臉面,代表的是天使神權的威嚴。如果他今天在自己的地盤上退縮了,那他將成為武魂殿歷史上最大的恥辱,比死還要難受。

“來了。”一名白衣主教聲音乾澀地提醒道。

長街的盡頭,迷霧散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不急不緩地走進了廣場。

楊龍的腳步依舊隨意,彷彿他面對的不是六百名精銳魂師組成的殺陣,而是一片無人打理的荒蕪菜園。

朱竹清跟在他身後,走到距離薩拉斯還有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薩拉斯主教。”

朱竹清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響起,她緩緩抬起右手,然後,像扔一件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樣,將手中提了整整十里的東西,朝著薩拉斯的方向隨手一拋。

“骨碌碌……”

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在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翻滾著,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最終,穩穩地停在了薩拉斯的腳下。

那是盧卡斯死不瞑目的頭顱。他那凸起的眼球,正死死地盯著薩拉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生前遭遇的恐怖。

“嘶——”

六百名聖殿騎士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陣型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騷亂。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啊!就這麼被人當成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

“放肆!狂妄!異端!”

薩拉斯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用權杖杵碎了腳下的大理石,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楊龍!你竟敢當眾殺害武魂殿紅衣主教,你這是在向整個斗羅大陸宣戰!你這是在褻瀆天使神的威嚴!”

“轟——!”

隨著薩拉斯的咆哮,他那八十七級魂鬥羅的恐怖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兩黃、兩紫、四黑,八個極其耀眼的魂環從他腳下升騰而起。一隻體型龐大、散發著刺目金光的天使虛影在他身後凝聚,那是他的武魂,雖然不是純粹的六翼天使,但也帶著一絲極其神聖的壓迫感。

緊接著,他身後的四名魂聖、六百名聖殿騎士,同時釋放出了武魂和魂環。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魂環閃爍,各種顏色的魂力光芒沖天而起,龐大的威壓將周圍的空氣擠壓得發出極其刺耳的音爆聲。這種級別的聯合威壓,就算是普通的封號鬥羅站在這裡,也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武魂殿的底蘊,是他們統治大陸千年的底氣!

然而,站在風暴中心的楊龍,連一絲衣服的下襬都沒有被吹起。

他微微歪著頭,重瞳靜靜地看著薩拉斯身後那個散發著金光的天使虛影,突然,他笑了。那是一種看到了極其滑稽的猴戲後,發自內心的嘲笑。

“天使神的威嚴?”

楊龍的聲音不大,卻在這一刻,詭異地壓過了廣場上六百多人釋放武魂的轟鳴聲,清晰地刺入了每一個人的腦海深處。

“藉助死去的魂獸留下的怨念圈圈,去溫養你們那點可憐的精神力;再把虛無縹緲的信仰寄託給一個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宇宙角落裡的所謂‘神明’。你們把自己的肉身變成了承載別人力量的垃圾桶,把自己的靈魂打上了奴隸的烙印。”

楊龍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就這種殘缺不全、宛如拼湊起來的縫合怪體系,你們也配稱之為‘力量’?”

“大言不慚!受死吧!第八魂技——天使審判!”

薩拉斯徹底陷入了瘋狂。他知道不能再讓這個男人說下去了,那種極具顛覆性的言論,正在動搖他手下騎士的道心。他必須用最殘忍的手段將這個狂徒碾碎!

隨著他第八個黑色魂環的閃耀,天空中那尊巨大的天使虛影猛地舉起了一把長達數十米的金色巨劍,帶著焚江煮海的高溫和絕對的制裁之力,朝著楊龍的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劍,抽空了薩拉斯所有的魂力。他自信,就算是九十五級的封號鬥羅,也不敢硬接他這傾注了信仰的致命一擊。

金色的劍光照亮了整個天斗城。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楊龍沒有躲。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發生一絲波瀾。

他只是輕輕地張開嘴,吐出了一個字。

“散。”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武魂爆發。只有一股呈現出死灰色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孤絕“槍意”,以楊龍為中心,如同波紋般向外擴散開來。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那是維度的碾壓。

那是楊龍在星空深處,獨自面對億萬虛空巨獸廝殺萬年凝練出的絕對意志。在這個意志面前,斗羅大陸的能量守恆定律,直接失效了。

“嗤——”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那把長達數十米、蘊含著恐怖威能的金色巨劍,在接觸到那股灰色波紋的瞬間,就像是被烈火灼燒的雪花,無聲無息地融化了、氣化了、湮滅了。

緊接著,是薩拉斯身後的那個天使虛影。它甚至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像一個被戳破的泡沫,在一瞬間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隨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噗——!”

武魂被硬生生抹除的強烈反噬,讓薩拉斯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他身上的八個魂環,在這一刻,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手鐲一般,伴隨著清脆的“咔嚓”聲,全部碎裂成了粉末!

他的武魂,廢了!

全場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六百名聖殿騎士維持著釋放武魂的姿勢,僵硬在原地。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們看到了什麼?一個字,沒有動用任何魂力,直接抹除了一個八十七級魂鬥羅的第八魂技,並且順手捏碎了對方的武魂?!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理解的範疇。

但楊龍的懲罰,才剛剛開始。

他放下右手,目光越過癱軟在地的薩拉斯,看向了主殿上方那尊高聳入雲、象徵著武魂殿最高信仰的六翼天使雕像。

“我說過,你們所信仰的,不過是一堆可笑的垃圾。”

楊龍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他揹負著雙手,重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咔……咔嚓……轟隆隆!!!”

一陣極其沉悶、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的破裂聲,在整個天斗城上空炸響。

在所有人驚恐到極點的注視下,那尊代表著天使神權、庇佑了武魂殿千百年的巨大雕像,竟然從頭部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那些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蔓延,所過之處,堅不可摧的神聖礦石直接化作了最細微的粉末。

沒有外力的攻擊,沒有魂技的轟炸。僅僅是楊龍那一眼所蘊含的“寂滅之意”,就硬生生地從概念上,將這尊神像的存在給抹除了!

“不……不要……神啊……不要……”

薩拉斯趴在地上,看著那尊正在化為漫天粉塵的天使雕像,他那被武魂殿正統教育洗腦了一輩子的世界觀、他那引以為傲的堅定信仰,在這一刻,伴隨著雕像的崩塌,徹徹底底地碎成了一地爛泥。

他瘋了。他的靈魂在楊龍那種絕對的降維打擊面前,被碾成了碎片。

“砰!”

雕像的最後一塊基石化為粉末,隨風飄散。高高在上的神座,在凡人的純粹暴力面前,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

楊龍緩步走到薩拉斯面前,一塵不染的白色布鞋,輕輕地踩在了這位白金主教那張佈滿絕望的臉上,將他的腦袋死死地按在那些混合著血水和神像粉塵的爛泥裡。

“留你一條狗命,不是因為我仁慈。”

楊龍俯下身,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刺入薩拉斯僅存的意識中:“去武魂城,告訴那個叫比比東的女人,還有那個躲在長老殿裡的千道流。讓他們把這世上所有他們能找到的封號鬥羅、所有的神級武魂,全部帶到天斗城來。”

“我想看看,把你們這群井底之蛙引以為傲的神權全部踩碎時,那聲音,夠不夠悅耳。”

長風呼嘯,揚起漫天灰塵。在這個原本應該陽光明媚的清晨,天斗城的所有人,卻分明感覺到,一種名為“毀滅”的凜冬,已經死死地扼住了整個斗羅大陸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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