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遊戲頻道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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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庇護著整個文明的金色洪流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從未出現過。

出租屋裡令人窒息的規則束縛煙消雲散。

秦雅的身體一軟,因為精神與體力的雙重透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向蘇銘的懷裡。

蘇銘下意識地扶住了她,感受著懷中女人身體的柔軟和那身筆挺軍裝傳來的冰冷僵硬。

他抬頭看著已經徹底報廢、冒著黑煙的電腦,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因為脫力而陷入昏迷、臉上卻依舊帶著一絲倔強的女人。

麻煩才剛剛開始。

“不許動。”

冰冷的警告聲再次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那些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特戰隊員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重新鎖定了蘇銘以及他懷裡的秦雅。

他們的裝備雖然報廢了,但他們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放下秦組長。”

為首的隊長聲音沙啞,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剛剛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這些唯物主義戰士的世界觀。

蘇銘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秦雅平放在了地上。

他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因為他清楚,他剛剛才用整個國家的氣運進行了一場豪賭,嚇跑了那個高高在上的“法官”。

但眼前的這些槍口,卻是來自他自己的國家。

這是最現實也是最危險的威脅。

刺耳的剎車聲和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從樓下由遠及近,幾乎同時響起。

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正從樓梯口瘋狂湧來。

下一秒,幾個穿著白色研究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警衛的簇擁下,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

正是陳老和那三位院士。

“住手!”

陳老的聲音因為急促的奔跑而帶著劇烈的喘息,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迸發出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都把槍給我放下。”

那個特戰隊長看到陳老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想要敬禮。

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放下槍。

“陳老,我們的任務是控制目標,秦組長她……”

“秦雅的工作由我來接手。”

陳老粗暴地打斷了他。

“現在這裡由我全權負責。”

“立刻帶著你的人封鎖整棟大樓,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是!”

特戰隊長不再猶豫,立刻敬了個禮,帶著他那些同樣如蒙大赦的隊員,迅速退出了這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了蘇銘、昏迷的秦雅和陳老這幾個國家最頂級的智囊。

“蘇先生,你沒事吧?”

王院士看著蘇銘,嘴唇哆嗦著,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蘇銘搖了搖頭。

他看著眼前這幾位因為擔憂和焦急而顯得無比狼狽的老人,心中那股因為被自己人背叛而產生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我沒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但是,我們的國家恐怕有事了。”

陳老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那個‘法官’,它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蘇銘的回答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我知道,那個被我嚇跑的、代號叫‘上帝之手’的美國將軍,他一定會回來。”

“而且下一次,他帶來的絕對不會再是那種可以被我們用計謀摧毀的玩具軍團。”

“那將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蘇銘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所以,”

他抬起頭,看向了陳老,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談判的意味。

“在我考慮要不要幫你們打贏這場註定會爆發的神與神之間的戰爭之前,”

“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談一談我的待遇問題。”

“比如,先把我頭上那頂‘叛國重犯’的帽子給摘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你們需要我。

而我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身份和一個足夠匹配我價值的地位。

陳老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老臉,因為羞愧而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秦雅的行動雖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但背後必然有更高層的默許。

那是國家機器在面對未知和失控的威脅時,最冰冷也是最無情的一種自我保護。

“這件事,是我們做錯了。”

良久,陳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對著蘇銘這個比他孫子還要年輕的青年微微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他們向你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

蘇銘側身避開了他的大禮。

“我需要許可權。”

“最高的許可權!”

“我需要知道,那個秦雅,她的背後到底是誰。”

“我也需要知道,那個美國將軍,他在我們國家到底安插了多少像秦雅這樣可以在關鍵時刻從背後捅我們一刀的棋子。”

蘇銘的這番話讓在場的三位院士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科技代差和資訊戰了。

這是一場早就已經滲透到了他們內部的無聲的間諜戰。

陳老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被身後的李院士扶住。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憊和後怕。

如果今天不是他當機立斷啟動了那個輕易不能動用的最終協議;如果蘇銘真的被那個“法官”或者被秦雅帶走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我明白了。”

陳老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堅定。

“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將由我以及我背後的‘崑崙’全權負責。”

“我們會為你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最高等級的秘密基地。”

“你需要的所有裝置、所有資料、所有專家團隊,我們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為你配齊。”

“至於你說的許可權……”

陳老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殺氣。

“我會親自向最高層申請,成立一個只對你我二人負責的獨立的特別行動組。”

“組名就叫‘神罰’。”

“它的唯一任務,就是配合你揪出所有隱藏在我們內部的吃裡扒外的東西。”

“然後,清理門戶。”

三天後。

華夏北方某處,深埋於地下數千米的秘密基地。

蘇銘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白色研究服,坐在一間巨大到誇張的中央控制室裡。

他的面前是一面由上百塊螢幕組成的環形的巨大光幕。

光幕的正中央顯示著的不再是冰冷的倒計時,而是一張巨大無比、實時更新的全球軍事基地動態圖。

一個被鮮紅色標註出來的、位於內華達州沙漠深處的軍事基地,被置於了地圖的最中心。

“‘上帝之手’的訊號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裡。”

蘇銘的身後站著三位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老者:

物理學界泰斗李院士;

天河超算的總設計師王院士;

以及國內最頂級的社會心理學專家張教授。

他們三個人,連同他們身後的數十名頂尖學者組成的團隊,已經被陳老用最高指令永久性地劃歸到了蘇銘的名下。

“蘇先生,”

李院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指著光幕上一段複雜到極致的能量模型。

“您確定,那種被您稱為‘源質晶核’的東西,它所釋放的能量可以完全無視我們現有的熱力學第二定律嗎?”

“它不是能量,它只是能量在你們這個維度的投影。”

蘇銘頭也不回地回答。

“你們用三維的尺子去量四維的畫,當然看不懂。”

李院士的身體晃了晃,被身後的人扶住,嘴裡喃喃自語。

“四維的畫……四維的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蘇先生。”

王院士的呼吸則無比急促。

“您給我的那段關於‘空間摺疊演算法’的碎片化程式碼,我們用天河演算了七十個小時,只破解了不到百分之二。”

“但僅僅是這百分之二,就足以讓我們的深空探測器的訊號傳輸效率提升至少五十倍。”

“您到底是從哪裡得到這種神蹟般的演算法的?”

“撿的。”

蘇銘的回答簡單而粗暴。

他確實是撿的,那是他從系統商城裡用信仰值兌換來的殘骸。

“那、那個……”

張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他的領域最是虛無縹緲,也最讓他感到恐懼。

“您之前提到的那種名為‘信仰’的、可以轉化為實質性精神壁壘的能量。”

“它真的存在嗎?”

蘇銘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操作,他緩緩轉動座椅,看向了身後這群代表著華夏最高智慧的大腦。

“你們很快就會親眼看到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一塊獨立的螢幕上。

螢幕裡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影。

一個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的女人,正靜靜地坐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裡。

正是那個被他親手打暈,又被陳老下令“保護性隔離”起來的秦雅。

“陳老那邊審得怎麼樣了?”

蘇銘淡淡地問道。

“很難。”

王院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這個女人是專業的。我們用了所有的方法,包括您提供的那種次聲波精神誘導,都沒能撬開她的嘴。”

“她的意志力像一塊鋼鐵。”

“是嗎?”

蘇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因為,你們還沒有找到她那塊鋼鐵上唯一的裂痕。”

他說著,在自己的控制檯上按下了幾個按鍵。

純白色的隔離室裡。

秦雅面前的牆壁上,突然亮起了一塊巨大的螢幕。

螢幕裡開始播放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的、來自於那個廢土世界的錄影。

那是凌玥、葉梓和幾十萬倖存者在凜冬基地的廣場上,對著他的雕像進行狂熱祈禱的畫面。

那是她們在獲得了新生之後,發自內心的最虔誠的、足以穿透維度的信仰。

秦雅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無法控制的動容。

“你給她看這個,是想用那種虛無縹緲的‘信仰’來擊潰她的心理防線嗎?”

張教授不解地問道。

“蘇先生,恕我直言,這恐怕沒有用。秦雅這種人,她只相信國家、相信權力,她不會相信神。”

“誰說我要讓她相信神了?”

蘇銘笑了。

“我只是想讓她看清楚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那就是她引以為傲的國家和她所不屑的‘神’之間,到底誰更強大。”

他說著,再次按下了鍵盤。

隔離室裡,螢幕上的畫面一轉。

那山呼海嘯般的祈禱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

以及一段讓秦雅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的冰冷的文字:

【警告:檢測到玩家“蘇銘”違規使用“邏輯病毒”】

【最終仲裁程式已啟動】

【仲裁者代號“法官”已從高維降臨】

這是蘇銘在被“法官”審判時,系統自動錄下的最後一段資料。

他將那場他與更高維度存在之間、那場足以顛覆人類所有認知的“神之審判”,原原本本地展現在了秦雅的面前。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告訴這個女人:

你以為你在第五層?

不。

我玩的是第五十層。

我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遊戲頻道里。

“這……這是什麼?”

秦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蘇銘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女人的世界觀,在被一點一點地徹底碾碎。

當她看到那個名為“法官”的存在只用了不到一秒鐘,就讓她們整個特戰小隊的最高科技裝備變成了一堆廢鐵時,她的臉上血色盡褪。

當她看到“法官”那冰冷的“抹除”指令和蘇銘那最後的瘋狂的掙扎時,她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而當她看到自己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抓住了蘇銘的手,然後被一股金色的、她無法理解的、來自整個華夏的“氣運”所拯救時,她的心理防線——那塊堅不可摧的鋼鐵——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現在,”

蘇銘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在純白的隔離室裡冰冷地響起。

“告訴我你的上線是誰,以及那個美國將軍許諾了你們什麼。”

秦雅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任由鮮血從嘴角緩緩流下。

“還不肯說?”

蘇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近乎殘忍的笑容。

“沒關係。”

“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說著,將一段全新的指令輸入了控制檯。

“王院士,啟動‘天壇計劃’的備用資料介面。”

“連線凜冬基地。”

“我要讓秦組長親眼看一看,一個真正的神是如何從零開始創造一個忠於自己的文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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