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炒魷魚(1 / 1)
張嬸老公叫李全。
家中行二,所以李雲帆管他叫李二叔。
此時李全躺在人群中,渾身是血。
臉上一處傷口還在冒血。
米茹遠遠得看了一眼,便嚇得不敢再看。
那傷口太恐怖了。
一大塊皮肉不知被什麼東西撕咬下來,李全半張臉都沒有了。
顴骨和牙床都暴露了出來。
張嬸還在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有人相勸,也有人問起緣由。
人聲嘈雜,米茹站的遠,聽的斷斷續續。
好像山裡來了頭野獸。
今日李二叔同旁人一道上山採蕈,入的林子深了,遭遇了那野獸。
最後人便成了這樣。
好在當時人多,把那野獸嚇跑了。
否則今天帶回來的,可能就只有一堆碎骨了。
米茹有心幫忙,卻不知能做什麼。
踟躇了一會兒,還是打算告辭離開。
“茹娘,你先彆著急走。前幾日雲帆便同人說起,在山中發現熊羆蹤跡一事了。當時我們都沒當回事。如今看來是真的!”
“你去問問雲帆,他是在哪發現的!”
“嗯?”
米茹頓時瞪大了眼睛。
……
李雲帆很快便被叫了過來。
簡單瞭解了一下情況後,李雲帆同人交流道:“在望溪坡。我是在望溪坡發現黑熊蹤跡的。”
“望溪坡?那麼遠?你沒事兒往那去作甚?”
有人忍不住好奇。
李雲帆也沒理會。
只是上前幫忙處理李全的傷口。
血已經止住了。
傷口也包了藥。
但看李全的狀態,能不能保住命還兩說。
族長李曄得到訊息,也帶人趕了過來。
同人聊了一會兒,李曄點頭道:“最近東山那邊,大家夥兒就別再過去了。那畜生嘗過人味,兇性一起,定然不會放過任何在它眼前出現的活物。”
“哎!都說一熊二豬三老虎。咱們李家莊也夠倒黴的。碰上這麼個畜生!”
族長擔心村民的性命安全。
李二牛卻把矛頭指向李雲帆:“此事還得怪李窮酸!要不是他前些日子鼓搗出什麼破爛方子,說那‘鬼打傘’無毒了,大家夥兒也不至於一窩蜂的往山裡去。”
“我看二叔受傷,全賴他!”
“沒錯,就賴他!”
同李二牛關係好的幫閒們,也都紛紛附和。
張嬸是個沒有主見的女人,聽李二牛這麼一說,她立馬用帶著仇恨的眼神看向李雲帆。
連帶著看米茹都不順眼了。
米茹當初就不太贊成李雲帆公開解毒方子。
如今見李二牛又提起這事,頓時不滿加劇。
“李二牛,你說話要憑良心。我相公公佈解毒方子,也是為了造福大家。那後山的黑熊又不是我家相公放的,你怎麼什麼髒水都能往別人頭上潑呢?”
李二牛一臉不屑道:“造福大家?我看他是私心作祟!一點蠅頭小利就想讓別人對你們感恩戴德了?二叔如今傷得這麼嚴重,就算好了,以後也做不了重活!”
“我且問你,他這傷,得撿多少蕈子才能補償回來?”
張嬸越聽越堵心。
她扭身去裡屋翻找了一會兒。
等出來後,將一把銅錢塞到米茹手中。
“茹娘,這是你這些日子的工錢,明日就別再來了。”
“張嬸,你……你也認為是我相公連累了二叔?”
米茹眼眶有些發紅。
倒不是氣的,而是替自家相公感到委屈。
張嬸扭過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好了,現在不是埋怨的時候。”族長李曄發話了。
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李雲帆,沉聲道:“黑熊一事,誰都料想不到。而且雲帆前幾日還提醒過大家,小心這畜生。只是沒人當回事。”
“所以此事怪不得雲帆。不過二牛……”
“三叔公您說!”
“既已知曉後山出了這畜生,你就得出力了。在村裡挑幾個幫閒,這幾日去山裡尋尋這畜生。若能打死了,我去縣裡老爺那給你請功!”
“得嘞!”
李二牛的一張黑臉彷彿笑出一朵菊花。
高興過後,他又挑釁般的看向李雲帆:“聽到三叔公說的話了嗎?這關鍵時候,還得看我李二牛的。李窮酸,這兩日沒事兒少出門!”
“不然被那熊瞎子叼了去,我可不救你!”
李雲帆瞥了李二牛一眼,淡淡笑道:“不勞掛念。你還是操心點自己吧。說不定……最後那黑熊被我打死,你到時候別說我搶了你的功勞。”
“哈哈,哈哈哈……”李二牛頓時笑的有些誇張,“我沒聽錯吧?李窮酸竟然說要打死黑熊?你這是讀書讀傻了?”
“你要是能打死黑熊,我李二牛以後見到你,管你叫祖宗!”
“胡說八道!”三叔公在旁邊一瞪眼,“你叫他祖宗,我叫他什麼?”
李二牛趕緊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這臭嘴。我的意思是,憑他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打死那黑熊。”
“萬一巧了呢?”
“沒有萬一!”三叔公打斷爭論中的二人。
他看向李雲帆,眼神中帶著幾分警告:“雲帆,那畜生不同尋常,萬萬不可拿性命開玩笑。明白嗎?”
李雲帆點點頭:“我曉得。”
……
回去之後,李雲帆發現米茹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該做晚飯了,她也沒有起身動手的意思。
她就坐在院子裡,手裡的工錢攤放在石桌上,然後呆呆的盯著那些銅錢發呆。
“你盯得再久,這些錢也不會多出來一個子兒的。”李雲帆上前和米茹開了句玩笑。
然後拉住米茹的手說:“你不去記賬了嗎?平日裡不是喜歡記賬的嗎?”
這是李雲帆最近發現米茹的一個小秘密。
小妮子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卷草紙,上邊密密麻麻的寫了半頁蠅頭小楷。
李雲帆細看之下才明白,這是小妮子日常記錄這個家每日進項與支出的流水賬。
要不是看到這個賬本,李雲帆還真不知道,米茹寫得一手漂亮字。
比他的字好看多了。
被李雲帆戳破了小秘密,米茹也沒有心情辯解。
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問道:“相公,張嬸為什麼要這樣?前幾日她還當著我的面誇相公,說相公是好人。”
“可剛才,她……”
米茹眼圈又紅了起來。
她說不下去了。
李雲帆能理解米茹的心情。
畢竟誰第一次工作被炒魷魚,都會不開心。
李雲帆溫柔的揉開米茹緊蹙的眉心,然後說道:“因為她從未將你放在眼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