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在搶生意（1 / 1）
“這買賣可不是想想就能做成的！臉皮薄，能成什麼事？旁人賣貨哪個不是走街串巷沿途叫賣？”
“李秀才是讀書人，面皮薄也就罷了。她茹娘一個官奴脫籍的女子，跟著李秀才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便真把自己當誥命夫人了？哼！笑死人了！”
“不踏踏實實的想法子低買高賣，成天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買賣就做起來了？做夢吧！李秀才這家，早晚要被茹娘敗光！”
……
關於茹娘敗家的言論越傳越過分。
茹娘反應便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
她雖沒有和李雲帆抱怨，但這幾天低落的心情，李雲帆還是看在了眼裡。
他找到了族長，想打聽這話都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
族長李曄卻搖了搖頭，反勸李雲帆道：“持家本就應是女子的責任。雲帆吶，你是讀書人，就當以讀書為重！”
“做買賣？那是你該乾的事嗎？咱們李家莊這麼些年，可就出了你一個秀才。”
“我還指望著你將來考取功名，給咱們李家光宗耀祖呢……”
得！
這問題沒解決，反而又被說教了一通。
不過李雲帆也看出來了，女子在大晟朝的地位，確實太低了。
一個問題，明明男女雙方都有責任，可最後大家怪罪的，永遠是那個女人。
李雲帆一臉悻悻的告辭離開。
李功來送李雲帆出門，到了門口猶豫一陣，才小聲說道：“雲帆哥，我聽說最近張嬸兒，喜歡在人後編排茹娘。”
“張嬸兒？”
李雲帆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是啊。上次李二叔被熊拖走，好不容易撿回半條命。可他那胳膊也算是徹底殘了。聽說打那以後，張嬸兒嘴裡就沒說過一句你們的好話……”
李雲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回去的時候，路過張嬸家門口。
李雲帆想了想，抬腳往張嬸家走去。
到了院門口，正準備叫門，裡邊一陣笑語讓李雲帆動作停了下來。
“她就不是會持家過日子的人。做什麼事都藏心眼。之前在我這做活，每日就數她做得最少，回家了還要跟李秀才邀功。李秀才向我問起，我還得誇她做得細緻……”
“你們想想，自打她來咱們李家莊，除了賣笑勾漢，還幹過什麼正經事？李二牛為啥天天把她掛在嘴邊？還不是早就暗地裡勾搭上了？”
“做山貨買賣？有她那樣做買賣的？光收不賣？等李秀才的錢被她敗光了，她就該跟人跑了……”
李雲帆眉頭緊鎖。
他也不叫門了，直接雙手一推院門，闖了進去。
張嬸正背對著院門，和幾個在她家做工的婦人有說有笑。
而那幾個婦人看見李雲帆進來，一個個連忙噤聲。
還有一個衝張嬸猛打眼色。
張嬸連忙轉身。
看見李雲帆站在門口，一臉陰沉的樣子，張嬸也心虛不已。
“雲……雲帆，你怎麼來了？可是……可是找你二叔有事？”
李雲帆搖了搖頭：“我不找二叔。我來找你！張嬸兒，茹娘勾搭漢子這事，你可是親眼所見？”
“這……”張嬸躊躇了一會兒，“我也是聽旁人說的。”
李雲帆一臉默然的說道：“未經證實的事，張口就來。你說得倒是開心，但你可知，你在汙人名節！”
“茹娘若是因為名聲被毀，尋了短見，你猜我會如何對你？”
“我……”
張嬸兒被李雲帆氣勢所奪，一時間竟不敢說話。
旁邊幾個婦人，也都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
李雲帆掃視一圈，繼續道：“本不想和你們多耗心神，可你們偏偏要來惹我。你說你們好好做自己的事不好嗎？”
“你們不是覺得，茹娘不會持家嗎？既然這樣，我便讓你們看個仔細！明日來我家吧，到時候……可別眼紅！”
……
陳慶是夾山鎮最大的山貨收購商。
平日坐鎮店裡，自有買賣上門。
而每逢初七，他也會帶人往下邊的幾個村裡轉上一轉。
收一收村裡人的存貨。
畢竟鄉下人窮，為了省那飯錢，不願意大老遠的跑一趟。
這一日又到了收山貨的時間。
陳慶叫上夥計，拉著板車一早出門了。
順著鄉下的小路直行。
經過王村、張店兒、河東靈……
一上午的時間，那板車上的山貨，就已收了一半了。
“再將那李家莊的山貨收完，便可回了。”
李家莊是最深入山區的村子。
村民採摘蕈子方便，存貨最多。
一個李家莊的存貨，抵得上其他三個村子的總和。
此時已過晌午。
距離李家莊還有幾里地。
陳慶和夥計都有些累了。
於是二人靠在路邊，掏出乾糧隨便對付兩口。
二人邊吃邊閒聊。
說話間，兩匹快馬自遠處疾馳而來。
接著從二人面前急速掠過。
馬蹄揚起的煙塵，嗆得夥計咳嗽連連。
“他孃的，急著奔喪啊……”
夥計忍不住衝那馬的背影罵了一句。
“住口！”
陳慶連忙喝止這莽撞的夥計。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馬上是什麼人！”
夥計被罵得腦袋一縮，不敢吭聲了。
陳慶卻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那不是虞把頭和他閨女嗎？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去？”
吃完乾糧繼續趕路。
再過半個時辰，終於到了李家莊。
往日初七，到了收山貨的日子了，莊裡的人早早便會帶著東西在村口等待。
可是今日卻不見一個人。
陳慶都開始懷疑了：“難不成我記錯日子了？”
沒錯啊，前邊幾個村子都很正常啊。
陳慶對著旁邊夥計說道：“喊兩聲。”
夥計清了清嗓子，然後扯著調門喊道：“山貨~蕈子榛蘑山珍野貨！現錢現結不欺老小，您捧山貨我捧銀角！買山貨~”
叫賣聲清亮，那聲音在村子裡迴盪。
可是……夥計喊了幾遍，仍舊不見人來。
陳慶頓時越發疑惑了。
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不遠處一戶人家開啟了門。
陳慶依稀還記得對方名姓。
於是衝那人笑道：“大飛兄弟，可有山貨要賣嗎？”
大飛擺了擺手：“沒了！賣完了。”
“什麼？”
陳慶愣住了，接著一股無名火起。
誰這麼大膽，竟然敢跟我搶生意？
也不打聽打聽，想在夾山鎮買賣山貨，沒我陳慶點頭，你做得起來？
他快步走向大飛，然後問道：“是誰來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