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撿便宜？（1 / 1）
“辛苦了，喝點水。”
虞輕眉作為虞家的大小姐，這種給人端茶倒水的活兒，怎麼都輪不到她。
可今日，她竟破天荒的、為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書生甘當女侍。
李雲帆接過茶杯，喝了一小口。
坐在李雲帆旁邊的阿力，也一臉乾笑的舉著手中空杯，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虞輕眉。
可是虞輕眉此時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雲帆的身上。
至於說旁邊的阿力等人，已經直接被她無視了。
好在旁邊還有幾個有眼色的女婢。
她們不待吩咐，便已將其他幾人的茶水奉上。
“虞姑娘，您看一看這批的菌油。如果沒有問題，我們也不過多打擾了。”
親自送貨上門，一來是讓人驗收，二來順便收下尾款。
“不急！一路上勞累，你們先坐著歇一會兒。等歇夠了，咱們再說菌油的事兒。”
虞輕眉的語氣，讓李雲帆有些彆扭。
他尷尬的喝茶掩飾，然後說道：“不累。我們幾個人輪流拉車。路上都有休息的空檔。”
“而且等虞姑娘驗收完，沒有問題的話，我還想趁著天早，去集上買匹腳力。這樣以後來鎮上送貨，也能輕鬆一些。”
“哦？”聽說李雲帆準備買馬，虞輕眉笑道：“浪費那些錢做什麼？我家中閒置的馬匹有的是。回頭你挑上一匹帶走便是。我不收你錢。”
“那可使不得！”
李雲帆連忙推辭。
虞輕眉卻順著李雲帆的話，說起了馬來。
從馬的品相、再到飲食、最後到長短途奔行與拉貨能力對比等等……
能看得出來，虞輕眉對馬的瞭解確實比一般人強。
可作為聽眾，李雲帆卻越發彆扭了。
虞輕眉說的這些內容確實很專業，但她自顧自說話的樣子，卻給人一種沒話找話的感覺。
這不僅讓李雲帆彆扭，旁邊坐著的阿力幾人，也是聽得非常尷尬。
就連王伯，也在旁邊頻頻咳嗽，掩飾心中無奈。
大小姐今天……怎麼了？
好在虞輕眉聊著聊著，也發現這個問題了。
“嗯……還是先看看菌油吧。”
她這話頭說止住就止住了。
如此突兀的轉換，卻讓李雲帆等人鬆了一口氣。
檢查了一翻，確定菌油沒問題了。
虞輕眉讓王伯把剩下的尾款結了。
待拿到了錢，李雲帆也順勢提出告辭。
“雲帆哥，虞家姐姐肯定是看上你了！”
去集上選馬的路上，李功來笑嘻嘻的和李雲帆開起了玩笑。
阿力隱隱有種失落感。
這種失落感，就如同後世的追星族，聽說自家愛豆戀愛結婚後的反應。
不過想想自己與虞輕眉之間的身份差距，阿力也覺得只有李雲帆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虞家姐姐吧。
“別開玩笑了。虞姑娘可是正經人家的小姐。別在背後議論，辱沒了人家的名聲。”
李雲帆提醒李功來，口中沒有一句輕薄言辭。
阿力見李雲帆如此懂禮，心裡那僅有的一點不快，也都煙消雲散了。
李功來也察覺剛剛自己的行為不妥。
他連忙道歉。
接著又說道：“剛才虞家姐姐說要送你馬，雲帆哥為啥不要呢？那一匹馬可不便宜呢！”
李雲帆笑道：“別人只是隨口客氣一句罷了。你豈能當真？倘若真是隨便應下，那這貪婪的性子，定會讓別人看不起。”
“回頭這買賣，怕也會受到影響。”
“哦？”李功來撓了撓頭，似乎在思考李雲帆話中的深意，“要他們一匹馬，怎麼又能影響買賣了呢？”
“與人做買賣，質押的除了金銀，還有自己的人品。人品足了，哪怕金銀少點，別人也不會擔心。倘若人品不夠，想讓這買賣繼續下去，就要多補金銀了。”
李功來腦海中還沒有信譽、商譽的概念。
但細細品味李雲帆的話，李功來也是越來越佩服雲帆哥。
“雲帆哥，我感覺你就是那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什麼都懂！”
李功來這句馬屁，讓旁邊的阿力也深以為然。
怎麼不算呢？
到了馬市，李功來和阿力準備去挑馬。
可李雲帆先找了個牙人。
二話不說先給那牙人塞了兩百文。
那牙人樂得走路都帶風。
接著便帶李雲帆滿集市跑，左挑右選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許多馬販子還沒開口介紹自家馬多好多好呢，那牙人便先挑一通毛病。
最後按照李雲帆的意思，牙人給挑了一匹品相、體型都上佳的黑色公馬，竟只花了五兩銀子。
牽馬離開，到了無人處時，那牙人才小聲對李雲帆道：“主家，您可撿到大便宜了！這是一匹軍馬。”
軍馬？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牙人指了指那馬右膊和馬頸左側兩處。
那裡有被烙鐵燒過的痕跡。
不過那痕跡似乎被燒了幾回，最初的印記，已經模糊不清了。
“這馬的馬籍已經被燒掉了。倘若不燒掉，也沒人敢賣！”
牙人解釋道。
李雲帆擰了擰眉頭，小聲問道：“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買賣軍馬，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重罪。
牙人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沒事兒。咱們這幹這事兒的人多了。您以為這些軍馬是哪兒來的？都是軍中的將軍們，偷偷弄出來的。”
“他們先在民間低價買些駑馬，把軍中好馬替換掉。待打仗時，趁機將那些駑馬弄死，最後報個戰損。神不知鬼不覺。”
“而這一進一出，銀子就落進他們自己的口袋了。要不你以為，他們當個兵，光靠朝廷給的那點軍餉，就甘心拼命了？”
為了讓李雲帆放心，牙人繼續說道：“這些軍馬流到市上，價格雖比一般軍馬便宜，但再賤也不能低於十貫。今日這馬……您看這馬牙磨得，最少得有十三四齡了。”
“再使喚兩年，這就是一匹老馬了。這也是為何小的能把價壓下來的原因。當然了，老爺您別覺得，這老馬便幹不了活兒了。只是按照朝廷的標準，不敢再衝鋒陷陣罷了。”
“真要比起被換上去的駑馬，又不知強多少倍了。倘若是幹活，再使喚個十年八年也不礙事。”
李雲帆點了點頭，按照牙人的說法，他確實撿了個大便宜。
這就好像後世的走私車一樣。
國外的豪車，拉到國內，磨個發動機號和車架號，絲毫不影響車子的效能。
當然了，真要開著車上路，肯定是違法的。
但大晟朝現在的情況……軍伍中從上到下都爛透了，誰有那個能耐和精力去查？
李雲帆懂規矩。
人家幫他省了最少五兩銀子，所以他又給牙人塞了兩百文。
這下牙人更加高興了。
他甚至還幫李雲帆選了一套新打的轡頭。
“大爺以後再想買馬，還找小的。您只需來這邊問起板牙老五，就能找到小的了。”
李雲帆點了點頭。
和牙人分開後，幾人也準備回去了。
不過臨出鎮子的時候，李雲帆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了貨郎的叫賣聲。
“仙山靈菌煉瓊漿，一滴鮮香透九腸！玉液金湯賽珍饈，客官不嘗悔斷腸！菌油，賣菌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