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宴請(1 / 1)
明明跟自己合作的客商,全都被沈明遠搶走了,可陳慶為何如此自信自己不會輸?
因為他算過賬。
這幾個月,安平縣各大貨商的出貨量和進貨量,沒有太大的波動。
這就意味著,沈明遠不可能一下子攢下巨量的庫存。
而與自己長期合作的客商,他們的購買量,差不多在七十萬斤左右。
自己這次備貨一百萬斤,便是想對之前的怠慢做出一定的補償。
而沈明遠以前的合作客商,每次採購量最少也有四十萬斤。
這就意味著,沈明遠想要滿足所有人,必須囤貨一百一十萬斤!
他能辦到嗎?
回去之後,陳慶又吩咐手下,所有的山貨統一降價一成!
儘管這一舉動,會讓他損失不少。
可是生死存亡攸關時刻,要的就是你死我活!
果不其然,第二天便有下人前來回報,說那群客商並未在沈明遠那下定。
大家似乎開始觀望。
更有一些客商,已經來到夾山鎮住下。
大家好像在等。
等陳慶與沈明遠二人意氣之爭,他們好從中獲利。
“哼!一群奸猾之輩!”
降價一成還嫌不夠?真當我買這些山貨不需成本了?
“讓他們慢慢等吧。”
陳慶篤定沈明遠不敢跟自己打價格戰。
因為對方的存貨本來就不多,想滿足所有人的胃口,一斤山貨得掰兩半賣。
再打價格戰,那他將死得更快!
可是……陳慶想錯了!
就在他降價後的一天,沈明遠也宣佈降價了。
降價一成五!
原本已經在夾山鎮落腳的客商們,又都紛紛回到了安平縣城。
“這沈明遠瘋了!”
陳慶聽到這訊息,氣得咬牙切齒。
“真是瘋狗,就為了咬我一口,自己的命也不顧了嗎?”
果真是要見血了!
“行,我陪你玩到底!”
陳慶當即宣佈降價兩成!
可還沒等旁人反應過來呢,沈明遠那邊竟然直接降價三成!
陳慶直接吐血了。
“他要幹什麼?他要幹什麼?”
家中剛剛置辦的一套新茶盞和桌椅又遭殃了!
待陳慶把東西摔過一遍後,下人才小心翼翼問陳慶意見:“咱們……還要降嗎?”
“降個屁!”
再降多少?
原本降價兩成的時候,就已經顧不上本了。
現在賣一斤,就賠一斤的錢!
繼續降,他將血本無歸。
“給我查!看看那沈明遠,是從哪兒進的山貨!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要搞我!”
陳慶相信,一個沈明遠肯定沒那麼大的能量。
他一定聯合了其他的山貨商,把大家所有的庫存都集中在了一起,才有和自己叫板的底氣。
夥計很快就查到了訊息。
並沒有任何的山貨商,與沈明遠合作。
但是……沈明遠確實提前佈局了。
一個多月前,沈明遠就開始陸續收購其他山貨商人的存貨了。
前前後後差不多收了三十萬斤。
然後……真正的大頭,是他在自家的田產上,搞的一塊佔地近兩百畝的“蕈田”。
據說那蕈田裡的蕈子,產量多達一百多萬斤!
聽到這個數字,陳慶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
月中採買結束了。
沈明遠的瑞昌和憑藉著一百五十萬斤的出貨量,一舉成為安平縣最大的山貨商。
其他的山貨商有固定的客商,此次出貨量沒有太大起伏。
唯獨陳慶的廣福商行,這次賠得比較慘。
畢竟那一百萬的庫存,有一大半是收購其他貨商的。
如今這些庫存賣不出去,就等於這些貨要砸在自己手上了。
有些貨還是賒賬拿來的,如今這月中採買結束,那些被賒賬的貨商,又紛紛登門討債。
陳慶拿不出錢,乾脆躲在了外邊,一時間連家都不敢回。
昔日風光無限的安平第一山貨商,如今成了過街老鼠!
當真讓人唏噓。
很多人都奇怪,沈明遠是如何攢下如此巨量的存貨的?
陳慶能打聽來的訊息,其他山貨商自然也都能打聽得到。
沒多久,大家就知道,沈明遠搞了一塊“蕈田”。
那塊蕈田,如今就是沈家的“聚寶盆”。
想要多少山貨,就有多少山貨!
……
“定是那李雲帆!定是那李雲帆!”
沈明遠搞了塊“蕈田”的訊息,同樣被虞振南知曉。
在聽到這個訊息後,虞振南便篤定,這“蕈田”與李雲帆脫不開干係。
“這個小子,為何要找沈明遠啊?他若是願意來找我,我豈會不幫他?”
虞振南有些憤憤不平。
在他看來,明明是自己與李雲帆的關係更近。
之前從未聽說李雲帆與沈明遠有過聯絡。
但細想一下虞振南也就釋然了。
十方鏢局畢竟不是專業做山貨生意的。
因此對口的客商,也沒有那麼大的山貨需求量。
瑞昌和就不一樣了。
人家經營多年的山貨生意,早就有了固定的合作伙伴。
如今有了供貨保證後,再繼續發展其他客商,也是事半功倍。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一出手,就打到陳慶的七寸。
可是……
“如此賺錢的法子,就為了報復陳慶,說送人便送人了!這李雲帆……竟有如此豪氣與魄力!”
“此子的手段,真叫人歎為觀止!歎為觀止啊!”
虞振南自忖,換成是他,他都做不出這種選擇與決定。
這已經不是壯士斷腕能形容的了。
這完全是一個不講道理的賭徒,甭管跟誰做對手,一開局就把全部身家給押上去了!
遇到這樣的賭徒,無論你有多少身家,有多少技術,都沒用!
你能和他拼的,就是運氣!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能無視兩邊的實力差距,把雙方拉到同一個水平線上做公平競爭,不是嗎?
虞振南越發欣賞李雲帆了。
想了想,他叫來女兒虞輕眉。
“你去李家莊一趟,邀請李雲帆來家赴宴。就說這麼長時間了,一直不曾請他來家裡坐坐。”
“對了,倘若他家眷也在,便一併請來。”
待虞輕眉離開,虞振南又招來王伯,低聲吩咐了幾句。
王伯猶豫了一下:“這樣做,不怕弄巧成拙嗎?”
虞振南也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頭道:“無妨。倘若真惱了他,大不了我舍了這張老臉不要,給他賠罪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