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雪天進山掏個松鼠窩(1 / 1)
李樹和家,今天飯菜格外豐盛。
不僅有昨天留的魚,還有他今天割的肉——入冬之後,各個生產隊就陸續開始殺豬分肉了。
他們上河大隊還沒殺豬,這肉是從隔壁大隊買的——下五花,肥少瘦多,現在不大受歡迎,李樹和花了一塊八,買了兩斤,讓林雲芳紅燒了一大碗。
調料下的足,味道很好。
李樹和天天進城,家裡該置辦的,也都置辦上了,大料桂皮啥的,灶下都有。
林雲芳還大手筆地切了幾片鹹肉,燉了個冬筍鹹肉湯,再炒了個土豆絲,一個油冬菜,又拌了個蘿蔔絲。
總之五六個好菜,在灶下小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把兩個小孩,勾的口水直流,一直偷偷往下嚥。
李樹和原本還去請了雪花婆一起吃,不過雪花婆拒絕了。
“今天咱搬了新屋,雖然不是自個兒家,但也是一個好事,不用挨凍吹風了,能過個好冬天。
我們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李樹和說完,給李淑梅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李樹平“哦”的歡呼一聲,也朝著紅燒肉就下筷子了。
兩個人吃的眼睛都彎起來。
上一回吃紅燒肉,在他們小小的記憶裡,已經模糊了。
李樹和夾了一片冬筍,鮮甜的很:
“今年冬筍是大年啊?”
林雲芳“嗯”了一聲:
“聽說價格賤了不少,只有往年一半,看他們會挖的,都是幾十斤幾十斤的挖。”
李樹和點點頭:
“嗯,我明天也打算上山去看看。”
一路沉默著的李德勇,也看過來:
“山上都積雪了,你進山幹嘛?”
這句話一接,父子間的冷戰就告結束,雖然李德勇看著還是悶悶的。
李樹和只當看不見:
“下雪找食難,我琢磨了個野雞套子,想山上看看,能不能套幾個野雞啥的。”
李德勇也不知道他哪來的時間琢磨野雞套子:
“那你小心一點,這會兒山裡吃的東西少,大牲口會往山外頭跑,特別是野豬,遇上了趕緊躲,不然撞你一下,骨頭都要碎掉。”
李樹和點點頭,突然問道:
“爹,你見過老虎下山嗎?”
他記得80年代初,他們這還發現過華南虎的蹤跡,好像是糞便,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山裡還有沒有老虎。
“現在哪來的老虎,我都有小二十年沒聽過老虎下山了。
還是十來歲的時候,那會打虎隊打到過幾只,捆著抬下山來,村裡的狗見到死老虎都夾著尾巴叫。
各個公社打得太厲害,後面就沒怎麼見到了。”
李樹和覺得有點可惜,要是能控制一隻華南虎,在山裡就橫行無忌了。
李樹和突然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
膽子太大了。
要真在山裡遇到老虎,他跟個傻缺似的去強行控制,結果神通不足、控制失敗,那就成了送外賣了的。
“二哥,你幹啥打自己啊?”
李樹平吃了個肚圓,抬頭正好看見李樹和給自己上了來了個嘴巴子。
“沒事,哥提醒一下自己,上山要當心。”
李樹平沒怎麼明白,但他也不問了,渴望地看了剩下的紅燒肉幾眼,才一狠心下了桌。
撐住了,不能再吃了。
李樹和有點替他擔心:
“油大了吧,會不會吃壞肚子啊。”
林雲芳真沒想到,他們家還有擔心這個的時候:
“應該沒事,吃了半個月魚,肚子油也養起來了。憨吃,要是吃壞了,你就餓上半個月,好好清清腸胃。”
李樹平眼睛瞪大,連忙搖頭:
“沒吃壞,沒吃壞,我就吃了幾塊。”
……
李樹和雖然說是上山套野雞,但這一回其實並沒有打算動手,只是先查探一下上河大隊這片山的資源。
不過一進山,他就搖頭了。
山上太乾淨了。
這會兒大家都有責任山,每隔兩三年,都要請親朋好友上山砍柴,再一捆一捆綁好挑回家去。
那些長不成的雜樹灌木,一茬一茬地被砍掉,林子可不就乾乾淨淨的嗎?
“怪不得咱這沒什麼人打獵,都是挖藥的多。”
李樹和看了一下方向,決定往大山裡再走一走。
他們這片山,是一條大山脈的外圍,裡面還有大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當初地方號召“向大山要肉吃”,牲口們除了被獵捕的,大部分都逃進深山了,並沒有絕種。
不過深山遠得很,李樹和也不敢進去,不僅害怕遇到大牲口,還怕迷山。
“得儘快提升聚獸調禽之術的境界,到時候能讓野獸明白啥叫方向和位置,就不用擔心迷山了。”
看了看天光,李樹和就從林子往外走,不過他也沒空著手——不僅釣魚的,收土貨的也是賊不走空的。
沒有蘑菇幹,收點豆角幹也行。
沒有紅小豆,收點幹洋芋片也可以。
一路上,李樹和遇著最多的,就是松鼠了,這些小東西正在沒被積雪覆蓋的地方,尋找最後一點果實,為漫長的冬季儲備著。
“你們也吃不了,貢獻一半給我,不過分吧?”
他上輩子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過,松鼠儲備的糧食,遠遠超過它們冬天需要的,很多果子最後都被它們忘掉了。
既然這樣,李樹和徵用了,也沒什麼心理負擔。大不了後面雪厚了,他背點玉米粒還給它們。
“聚獸調禽”之術,在控制了鸕鷀後,略微有些進步,一口氣控制4、50只松鼠,都不在話下。
等李樹和走出林子,揹簍裡已經有小半簍子的各種堅果了。
林雲芳見他回來,擦擦手,幫他卸下揹簍:
“哎呦,還挺重,真打到東西了?”
李樹和換了個棉拖鞋,搖搖頭:
“沒有。”
“那是啥?”
林雲芳一邊問,一邊掀開尿素袋,“哎”的一聲:
“你掏到松鼠窩啦?”
“哈哈,你咋知道?”
林雲芳顛了一下揹簍,有4、50斤東西,露出笑容來:
“這還能不知道?生你前後那幾年,大家都餓得不行,什麼沒幹過?不說松鼠,那個時候掏田老鼠窩,可是正經大事。
松鼠窩,也有人上山找過的,只是不好找,松鼠一般發現有人,都不回窩。”
她回憶了一下當初的苦日子,就手把堅果分了分,還拿了把桿秤出來,一堆一堆地稱過。
“山核桃有30斤半,你去的那地方,估計有不少樹呢。板栗子也不少,快6斤了,過年可以拿來燉棗兒,不用跟人要去了。
松果最多,呦,看著都有子呢。”
他們這片,松樹很多,但大多是油松和馬尾松,不產松子,只有小部分的華山松,才會有松子出產,質量也比不過東北的紅松子,所以基本上沒有采松子為生的。
這些小松鼠,應該就是採到了華山松的松果。
“等下煮稀飯的時候,丟幾個松果到灰裡,燒一燒再給松子敲出來,味道可好了。
以前你外公在林場上班的時候,有時候就給我,還有你大姨小姨她們,帶松果子。”
李樹和很少看見林雲芳露出這種輕鬆歡快的樣子。
她在孃家的時候,其實過得還好,因為李樹和外公是林場的小幹部,有工資的,可惜走得太早,只留下一家子農民。
但是他外婆現在一個月,還能發個幾塊錢,不知道是國家給的還是林場的。
李樹和他外婆和大舅舅,都有點勁事兒,勁事兒的,他們家幾個小的,都不愛去。
但老太太其實還是挺疼小輩子的,也心疼閨女,時不時還要攢幾塊錢,貼補給林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