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賣了野雞買帽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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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師傅指點,你抽菸啊?”

李樹和自己不咋抽菸,但兜裡備著有過濾嘴,敲了一支出來,遞給收購站員工。

陳師傅接了煙:

“我姓陳,就擱門市上班兒,你要是真挖了藥材,可以拿來叫我看看。”

“那太謝謝你了。”

“行了,趕緊領錢去吧。”

李樹和利落領了錢,就騎上車去攤市上——他來得晚,好位置是不可能有了。

推著車四下看了一會兒,李樹和選了個賣凍米糖的大哥,湊上去商量了一下,以買他一塊錢凍米糖為代價,換他挪出個位置來。

李樹和腳踏車豎著擺,用不了多大攤位。

凍米糖大哥姓王,叫王超——以前李樹和開小貨車聽小說,經常聽到這個名字。

王超眼饞地看了李樹和的野雞好幾眼:

“兄弟有本事啊,野雞都能逮住,賣多少錢啊?”

“6塊一隻,先到先得。”

李樹和揚聲喊了一嗓子,順便回答了大哥的問題。

“大哥你要,我給你算5塊。對了,凍米糖的錢,等我開張的啊。”

“不要緊不要緊。”

王大哥看上去有點心動,這年頭來做小生意的,家裡還是趁點,追求點口舌之慾也很正常。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5塊錢啊。

凍米糖要賣出去十斤才行,至於要淨掙5塊錢,那得賣出去50斤。

算了算了。

李樹和也不可惜,本來也不是賣給同行的,野雞這種油水不夠的野味兒,目標物件,一定是那些脫離溫飽的群體。

雙職工,甚至三職工的工人家庭,或者是幹部家庭,那才捨得吃。

果然,過了一陣,他又喊了幾回,就來了個衣裳體面的大哥,大哥也是推著腳踏車,不過是鳳凰牌的。

“野雞咋賣啊?哎喲,還有冬筍。”

“對啊,你一看就是會吃的,野雞燉冬筍,鮮的掉眉毛啊。野雞6塊一隻,白送兩根冬筍,單買冬筍,一毛五一根。”

“6塊啊?有點貴哦,人家殺好的白雞,也就一塊二一斤嘛。”

李樹和嘖了一聲:

“大哥,你能來問,說明肥雞已經吃膩了。

這野雞是真難抓,而且受罪啊,我山裡轉悠大半個月,又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好幾天,才套上這麼幾隻。

下回就不知道有沒有了。

6塊是真的不貴,它也有小四斤呢,吃個鮮頭唄。”

大哥有點動搖,但是6塊,確實不便宜了——這年頭,工人一個月也就是2、30塊錢。

不過專門來買雞的,也是準備好預算的了。

李樹和上輩子就是生意人,慣會看人表情,他一見大哥的神情,就知道缺最後一把火:

“這樣吧大哥,今天還沒開張呢,我給你便宜5毛,再給你多送一根冬筍,算是討個開門紅。”

大哥算了一下,冬筍是1毛5一根,這樣子算來,就是便宜了6毛5——算不錯了。

他終於點點頭:

“行吧,我要了。”

李樹和吆喝一聲,拿蘆葦杆子捆了三根冬筍,又讓大哥自己選了一隻野雞,才收了錢。

5塊5,第一筆成交!

“5毛,就算老孃的冬筍。”

凍米糖王大哥,一直沒說話,到買主走了,他才給李樹和豎了大拇指:

“兄弟會做生意。”

“哈哈。”

李樹和遞了1塊錢過去,稱了兩斤白芝麻凍米糖,先往嘴裡塞了一大塊,剩下的重新包住,掛在車龍頭上。

可能是大冬天的,大家都要養膘,李樹和這7只野雞,居然意外好賣,連冬筍都搭著賣出去不少。

雖然後面買主不像頭一個大哥那麼好說話,但基本上5塊錢一隻雞,1毛錢一根冬筍的價格底線,還是守住了。

賣完之後,李樹和點了一下錢,一共41塊8毛,其中35是他的野雞錢,剩下6塊8,回頭得給林雲芳。

他收好錢,把腳踏車推出來,跟王大哥招呼了一聲:

“我先走了啊。”

“下回要擺直接找我,我來得早,基本天天都在這裡。”

兩人今天聊得挺投契,特別是李樹和偶爾漏出來的生意經,讓王超大哥聽的受益匪淺。

“行,先謝謝大哥啦,下回見。”

李樹和從這邊攤市出去,幾分鐘就找到了買帽子手套的攤位——不過相對於雜貨攤市,這邊的人就緊張多了。

山南市對土貨買賣,管的很鬆。

但是對工業品,從服裝到電子錶,管的還是挺嚴了。

因為這倆性質不同,前者算是讓城裡老百姓改善改善生活條件,也叫村裡人增加點收入。

後者就純純是倒買倒賣的資本主義小尾巴了。

看到李樹和推著簇新的腳踏車,擺攤的大姐眼睛發亮,湊過來:

“要點啥,小弟?我這都是好東西。”

李樹和蹲下來檢視了一下,東西確實不錯——這年頭也少有假貨,頂多以次充好。

“這羊皮帽子多少錢?”

“18,山羊皮的,你摸摸看,多軟和,保準你戴著頭皮都要出汗。”

“那羊皮手套呢。”

“12,一整套30塊,正好。”

李樹和點點頭,琢磨了一下成本,試著開了個價:

“10塊,兩樣!”

大姐跟被打了一嘴巴一樣,“哎呦”一聲:

“小弟,沒有這麼還價的,我不能賠錢啊。”

“賠啥錢啊,羊皮的,又不是牛皮,又不是狗皮的,哪有那麼貴,賣不賣吧趕緊說,不賣我走了,凍一凍嘛,我也不是不能忍。”

“小弟,加點,這樣吧,我也不要30了,你給25。”

李樹和這一會已經觀察出來了。

這羊皮帽子手套,少於18、20的,估計是真拿不下來。

“算了,給我拿一套棉的吧,報個實在價,買不起我可直接就走啦。”

他說完,一腳蹬上腳踏,腿上一使勁,隨時都要衝出去的樣子。

“小弟,還是皮的好,不跑風!

哎,別別別走,棉的一套6塊,最實在了,沒有賣過更低的了。”

“5塊!”

攤主大姐掙扎了一會兒,才嘆了一聲:

“拿吧拿吧,要不是今天還沒開張,我是不肯賣的。”

李樹和忍住笑,他剛才也是這麼跟那技術員大哥說的。

結了錢,他直接就戴上,腦袋和手一下子就不咋透風——他的舊帽子是個毛線的,換了棉的,當然暖和多了。

“你看看多精神,這戴上,你真是買著了,有朋友親戚啥的,給姐介紹啊。”

這大姐還挺有思路的,估計在時代大潮裡,也能在山南市有一席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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