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還沒開槍就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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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吉普車從大路上離開,朝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去的,李樹和忍不住有點心慌。

“艾力,咱不會迷在戈壁灘上吧?這走到哪裡都差不多的樣子,萬一指南針失效,是不是就找不著地方了?”

艾力臉上輕鬆的很。

別看他年紀不大,但十來歲就跟著出車,北疆這一大片地方,正經走過了不少。

自己學會開車之後,更是跑東跑西,經驗比那些老師傅也差不了多少。

關鍵人家是土生土長的民族人,好像骨子裡就有認識這片土地的本事,李樹和看著東西南北一個樣,可在艾力眼裡,那就差別大了,還是能夠根據各種標記物,找回大路去的。

要不是這樣,珠日縣那個部長,也不會放心讓他來陪同鄭立——又要年紀合適,又要能說會道,還要有本事,找個人也是費勁的很。

鄭立那邊,難得看到李樹和露出擔心來,有點稀奇,還安慰他呢:

“這邊還好,一般不會迷路的,而且我們剛才走的那條大路,從東到西,只要朝著南邊一個方向走,總會找到大路上。”

李樹和想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就算指南針啥的都壞了,看天象也能分出個東南西北了,然後就一個勁往前開唄。

“讓鄭哥笑話了。”

“這有啥可笑話的,你是山區人,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土地,有點慌是很正常的。

我頭一回上軍艦的時候,它開到大海中間去,海岸線都看不著了,海風一來,浪頭都是幾米高,那個時候我在房間裡頭,繩子困住腰,心裡也慌得要死。”

人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危險環境,害怕是一種本能了。

李樹和點點頭,暗暗深呼吸一下,努力剋制內心的慌亂。不過艾力並沒有開的太深,大概一個小時不到,他就把車停在了一處荒坡上。

停好車,他轉頭過來問鄭立:

“翻過這個大坡,應該就能看見黃羊群了,我問過納斯的人,他們說這一段時間,黃羊群都在這邊活動。

我怕車子開過去,會驚動它們,就停在這裡,你們爬一段,繞過這個坡看看有沒有,能不能打。

要是沒有,或者打不了,你們就招呼我,我再上去接你們,行麼?”

“你不打啊?”

艾力笑呵呵的:

“我就不打了,我打羊的機會多著嘞,今天就是幫你們開車,不然車子到時候找不到了。”

一路上,艾力都沒說過這事,但一聽就知道他是早就琢磨好的——這太正常了,陪著鄭立這些人出來玩,安全是頭一個的,他在車裡守著,甭管是接人還是機動,都方便得多。

給車放在一邊,大家都跑去打牲口,萬一有點啥事,比如衝出狼群來了,再一起往回逃,那不是一點生機都沒了?

艾力年輕歸年輕,大事上還是穩重。

鄭立也明白過來,點點頭不再說這個,而是問起來另一個問題:

“黃羊跑得快,要是一槍沒打死,得開車追吧?到時候招呼,還來得及麼?”

“要是重傷,流血流的多,那就來得及,快一點慢一點都沒關係,要是傷的不重,咱就只能放棄了。

如果你們是騎馬來的,那就可以追獵,開車的話,除非你們可以在車上開槍,我們就乾脆開車衝過去,到時候黃羊群被驚動,我們選幾個追著打。

反正看你們想怎麼打。”

鄭立看了一眼李樹和,李樹和搖搖頭:

“我連車也沒坐過幾次,讓我在車上開槍,我是沒把握。不過要是鄭哥你會的話,我也可以試試。”

鄭立也不會。

趙峰他們仨也不會。

最大的可能,就是車子一靠近,黃羊群就飛速跑遠,最後毛也沒撈著一根。

鄭立跟下車走過來的趙峰三人,介紹了一下情況,才說道:

“要我看就按艾力說的,咱幾個爬坡過去看看情況,能打就打,怎麼樣?”

趙峰點點頭:

“行啊,不過我這邊沒人會開車了,總不能讓李兄弟留下來開車。”

艾力搖頭:

“不用,我一個人看住車就行,到時候你們招呼了,我再上去把趙同志,或者李兄弟拉下來開車。”

這樣也可以。

趙峰沒意見,肖元光和王雲,當然也沒意見。

幾個人就開啟後備箱,拿出裡面的五六半來,又每個人揣了20發子彈,拔腿就開始爬坡。

趙峰看向鄭立:

“鄭立,你們少了個人,那我們這個比賽咋算?”

誰知道鄭立還狂得很:

“讓你們一個人,我跟李兄弟一夥算,你們三個臭皮匠湊一起。”

“哎呦?”

肖元光性格跳脫的很,立刻放話:

“鄭哥,這是你自己說的,你要是輸了,答應我的事,可不能抵賴。”

還答應了事?

有賭注!

李樹和頭一次聽見這個事情,他立馬看向鄭立,鄭立示意他稍安勿躁,先跟肖元光保證:

“說屁話呢,我鄭立什麼時候抵賴過?”

肖元光嘿嘿一笑:

“那就行。”

這就算達成一致,李樹和和鄭立,兩個打三個,隊伍確定好,立馬就分成了兩撥人,雖然都是爬同一個大坡,也找的是同一群黃羊,但自然而然就分開來。

鄭立這會才跟李樹和解釋:

“我們做得的一點小生意,本來也要幫他的,就是拿這個當藉口,你別有壓力。

哎不過,能贏還是要儘量拿的下,到時候我還能落個人情。不過萬一要是輸了,也沒啥關係就是。”

李樹和了然。

這些二代們,倒騰東西做買賣,其實都是依託自己爹孃的職務、關係的,你幫我我幫你,是免不了的。

鄭立要是幫了肖元光,下回要對方幫忙的時候,這回贏了就能開口的理直氣壯,要是輸的,就得搭人情。

“行,我還是那句話,一定盡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

鄭立用力一拍他肩膀:

“那就行了。”

來了大西北之後,似乎鄭立也變得粗獷豪放起來,在山南的時候,這位首都來的公子哥,可是有點矜持的,尋常人不太靠的上去。

當然,也可能跟身邊人有關係。

在山南,孫振北、陸海濤幾個小地方二代,都是捧著他的。

眼前的趙峰等人,跟他就比較平等了,相處起來肯定也就不一樣。

分成兩撥的五個人,揹著槍哼哧哼哧地爬了有一會兒,體力差點的肖元光和王雲,都開始連呼帶喘了。

鄭立就嘲笑他們:

“就這點體力,還來打黃羊呢,去荒灘子打打兔子得了,搞個小口徑獵槍,也挺好玩,適合你們這倆沒出息的。”

“我——”

肖元光想要回嘴,結果一口氣沒上來,給自己嗆著了。

他身邊的王雲趕緊給拍了拍後背,抽空還瞪了一眼鄭立:

“說得好像你沒喘一樣,有本事你跟李師傅一樣,你看人家李師傅,才是真的臉不紅氣不喘,你好意思笑我們。”

鄭立就去看李樹和,果然跟平常差不多,只是胸口起伏微微大了一點:

“樹和,你這個身體,真應該去部隊,往死了訓都沒事啊。”

要知道他們四個人,可不是那種胡吃海塞的公子哥,多多少少都是在部隊歷練過的,身體素質已經比一般人好不少。

李樹和笑了一下。

隨著“聚獸調禽”之術的進步,他的身體本來就是越來越好的。

畢竟他手上,現在已經有了松鼠大灰和狼王小灰兩頭靈獸,隨著它們的靈性不斷增強,法術帶來的反哺也是源源不斷的。

“還成吧,我們那邊的山,比這個難爬多了。”

“那倒也是。”

快繞過大坡的時候,大家自然而然安靜下來,槍也端在了手上。

等眼前一開闊,他們就開始迅速尋找起黃羊來。

過了一小會兒,肖元光和王雲臉上,就露出失望的神色,正打算開口,又看見李樹和三個還在四處找,只能強行忍住。

接著鄭立、趙峰也都鬆了勁兒,豎起槍口來。

鄭立正打算開口,就被李樹和壓低聲音止住:

“看那邊。”

李樹和右手一指,這方向上,紅柳、梭梭不少,芨芨草一堆一堆的,石頭疙瘩更是到處都是,黃的白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鄭立眼睛瞪到最大,才在李樹和指著的方向,找到幾個灰撲撲的糰子,蜷起身體,在芨芨草和石頭疙瘩中間,一點也不起眼。

要不是李樹和指的太明確,叫他自己找,那是眼睛瞎了也找不見的。

比如肖元光,他就沒找見。

還是先看見的王雲,使勁給他描述了一通:

“那一叢梭梭,焦黃的,往左邊倒的,對對對,然後繼續往左邊,有一小片黃不拉幾的石頭,看見沒?”

肖元光點點頭:

“看見了,羊呢?”

“別急啊你,石頭疙瘩再往遠處找,有一小片芨芨草,黃綠相間的,那底下,你仔細看。”

“哦!”

肖元光終於找見了。

他看了一會兒,才轉頭過來看李樹和,眼睛裡簡直充滿驚歎:

“李師傅,這你是咋能看見的?好傢伙,混在那一堆石頭裡,實話講,別說這麼遠了,就在跟前,我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咋看見的,當然是法術視野裡看見的!

在李樹和的法術視野裡,十幾頭黃羊,就像十幾個大燈一樣,在野兔子、土撥鼠、鼠兔這些小獵物中間,顯眼的不得了。

最穩重的趙峰,他倒是不用別人幫著指,可也笑的很無奈,忍不住搖頭:

“這還比啥,獵物在跟前,我們都看不見,還得李師傅指出來,就算後面真打的多,贏了也丟人的很,這回就當我們輸了吧。”

說了一路的比賽,結果沒開始就結束了。

兵不血刃就拿下的鄭立,開心的很,他使勁拍了拍李樹和的肩膀,覺得這小子真的牛,都還沒出手,打獵的本事都不用展示,就在眼力這一條上,把心高氣傲的趙峰給“征服”了。

當初在山南,他好歹還是看見了幾百個鴨子、豆雁,才服的呢。

“峰哥這麼說了,那就打著玩吧,也不比啥了。”

幾個人在小山坡的掩護下,慢慢朝黃羊群靠近過去,五六半雖然威力十足,但不到百米內,大家都沒把握,雖然有可能驚動黃羊,也還是得靠近一點。

他們今天運氣不錯,戈壁灘上嗚咽的風,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風向也沒有把他們身上的味道,帶去黃羊休息的地方。

一行人順順利利地摸到了一百米內。

這就能開槍了。

李樹和還記得自己是來還人情的,先讓鄭立他們,挑了最好打的幾個目標,他自己最後一個挑。

那是一隻公黃羊,藏在芨芨草的斑斕裡面。

兩個羚羊角,像匕首一樣朝著天空,它既是強壯的武器,也是肇禍的根源。

黃羊並不是山羊綿羊,而是羚羊,跟非洲大草原上那些,是正經親戚。

它們的角是一味珍貴的藥材,每年都有大把的公黃羊,因為這一雙角被獵殺,可謂懷璧其罪。

鄭立瞄好之後,小聲跟身邊的李樹和說道:

“樹和,你來下令。”

李樹和看了大傢伙一眼,對他越來越服氣的三個人,都沒有意見,他就沒拒絕。

確認各自都瞄準之後,才用下巴,輕輕點了三下。

等到最後一下點落,五把半自動步槍,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轟然響起,就像驚雷落地一樣,把所有生命都驚動了。

竄起的野兔子,躲回窩裡的旱獺,鑽進石頭縫裡的鼠兔,還有振翅飛起的各種鳥……當然,也包括靜靜休憩的黃羊們。

這些黃羊,真是非常靈敏。

子彈已經夠快,但它們依舊能動彈,就像鄭立,原本瞄準的是頭,結果那個大黃羊,感受到動靜之後,千鈞一髮之間抬了一下頭,子彈就穿著空氣飛過去。

這一驚動,後面的子彈,想要打中就困難了。

論起靈活來,黃羊可是數一數二的,面對這種活靶子,就算是趙峰、鄭立這種,也要碰運氣。

李樹和開著法術視野,心底一片冷靜,眼睛和槍口簡直渾然一體,往哪兒看,就能往哪兒打。

頭一個目標,那隻公黃羊,運氣不佳,它倒是也動了,可惜李樹和不是鄭立,槍口稍稍一抬,槍子就破開骨頭,把它的羊腦子攪成了一團。

幾十公斤的黃羊,轟然倒下。

李樹和沒有一點動搖,槍口立刻拉開,他也不去追求位置,面對靈活的黃羊,那完全沒必要,朝著最中間打就是,子彈挪一挪,打中的機率也是最大的。

一匣子五發子彈用盡。

黃羊群也在梭梭和紅柳的枝丫間,散開的徹徹底底,這一跑,東南西北的,就沒地方找去了,除非有受傷的,能看出血跡來,還能開車追一追。

鄭立收了槍,有點喪氣:

“我沒打中,那個羊抬了個頭,躲過去了瑪德。”

肖元光和王雲也是顆粒無收,倒是趙峰,不愧是鄭立嘴裡最強的,雖然後面沒能繼續建功,但一開始瞄準的那隻,卻是穩穩當當打中了。

李樹和,一個人中了3個!

他發現五中三,好像是自己這個階段的極限,上回打豬也是3個,這回打黃羊,也是3個。

問題應該不在身體和心理素質上,應該還是槍法不夠——畢竟練習的時間太短,子彈用的也不夠多,上限還是有的。

“差野豬跟黃羊的靈活性沒法比,應該還是有進步的,再去打豬群,應該能五中四、甚至全中了也說不定。”

肖元光踮起腳,仔細看了一下。

這會兒死掉的黃羊,就橫躺著,顯眼的不得了,他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哎”了一聲:

“李師傅,你還挑著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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