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黃雀在後（1 / 1）
指尖觸及那根冰冷、流淌著細微灰色光暈的金屬絲，沈厭心中警兆驟升！這根金屬絲看似不起眼，但其材質和能量殘留都透著一股與當前世界科技樹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精密的味道。是“影梭”或者暗影理事會某種裝置的碎片！
幾乎在他將金屬絲和幾塊穢氣結晶收起的同一剎那，戰場邊緣，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另一堆廢墟陰影中，異變陡生！
數道比之前那些歸墟教殘黨更加凝實、更加隱晦的暗紅色身影，如同從地底鑽出的毒蛇，猛地竄出！他們並未撲向正在激戰的管局特勤，也沒有理會天空中可能存在的窺視，而是目標明確地、徑直朝著沈厭之前丟棄那兩個混沌紙兵殘骸的位置撲去！
他們的動作迅捷無聲，身上散發的穢氣更加內斂，卻帶著一種令沈厭熟悉的、源自“歸墟教”核心傳承的儀式感和目的性。這不是普通的殘黨，更像是專門負責“回收”或“取樣”的精英小隊！
他們果然潛伏在側！目標不是參戰，而是沈厭剛才戰鬥留下的痕跡——那兩個蘊含混沌能量、並與穢氣劇烈反應後殘存的紙兵灰燼！
顯然，沈厭動用混沌力量清除念傀並製造紙兵的行為，不僅引來了“影梭”，也驚動了這些對能量異常極度敏感的歸墟教專業人員！他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直潛伏在側，等待機會！
“攔住他們！”正在苦戰的一名管局特勤隊長瞥見這一幕，雖不明所以，但直覺告訴他不能讓這些鬼祟的傢伙得手，立刻分出一人，調轉槍口，數道熾熱的光彈射向那幾道暗紅身影！
同時，那幾道暗紅身影中為首一人，猛地甩出一面由穢氣凝結的暗紅色小旗，旗面無風自動，散發出干擾精神的波紋，暫時抵擋光彈。其餘幾人則速度不減，已經撲到了紙兵殘骸所在的位置，手中取出特製的、彷彿由某種黑色骨骼製成的容器，就要收取那些焦黑的灰燼！
而天空之中，那原本似乎已經離去的、模糊的“水滴”輪廓，此刻竟然再次微微閃爍了一下！一道比之前更加細微、更加難以察覺的灰色絲線，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射向地面，目標並非交戰的任何一方，而是……那幾塊即將被歸墟教回收的紙兵殘骸！
暗影理事會也想要這些樣本！
剎那間，廢棄空地上，形勢再變！原本的兩方混戰，瞬間演變成了三方爭奪！
管局特勤（阻止歸墟教獲取未知物品）！歸墟教回收小隊（奪取混沌能量殘留樣本）！暗影理事會“影梭”（同樣意圖獲取樣本並觀察）！
沈厭趴在遠處陰影中，心臟狂跳。他沒想到自己隨手丟棄、本應化為灰燼的紙兵殘骸，竟然成了三方爭奪的焦點！混沌能量與穢氣反應後的殘留物，其研究價值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他此刻無暇細思。三方爭奪的中心距離他太近，流彈和能量餘波隨時可能波及到他這處並不絕對安全的藏身地。更麻煩的是，無論是歸墟教還是“影梭”，只要有一方成功獲取樣本並進行深度分析，很可能就會逆向追蹤到他這個製造者的蛛絲馬跡！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並且……抹掉自己最後可能留下的痕跡。
他看了一眼懷中那面沉寂的“幽鑑”碎片，又摸了摸那根冰冷的金屬絲和幾塊穢氣結晶。這些“收穫”此刻成了燙手山芋，但絕不能丟棄。
他悄然後退，準備再次潛入地下管道。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名為首的、丟擲穢氣旗的歸墟教精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一雙在暗紅帽兜下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精準地鎖定了他所在的這片陰影！
雖然沈厭氣息收斂得極好，但對方似乎憑藉對穢氣與異常能量反應的超常感知，隱約察覺到了他這個“源頭”的存在！
“那裡……還有……”沙啞而陰沉的聲音剛剛響起。
轟！！！
就在這時，那名被分出來攔截的管局特勤，見光彈被穢氣旗擋住，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某種高爆符文彈！熾烈的白光混合著衝擊波在歸墟教精英附近炸開，暫時打斷了對方的感知和話語！
機會！
沈厭再不遲疑，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身後那個黑黢黢的地下管道入口，並在進入的瞬間，用結晶右臂殘留的最後一絲湮滅之力，將入口邊緣的混凝土結構微微震塌了一小塊，製造出自然塌陷的假象，暫時堵塞了入口。
管道內，黑暗與汙濁再次將他包裹。他不敢停留，忍著左肩劇痛和輪椅的吱呀聲，向著與戰場相反的方向全力“劃”去。
身後地面上，三方的爭奪似乎因為那爆炸而變得更加激烈。嘶吼聲、能量對撞聲、以及某種精密儀器運作的輕微嗡鳴聲（來自“影梭”？）混雜在一起，透過厚厚的土層隱隱傳來。
沈厭不知道最終誰會得到那些紙兵殘骸，也不知道“影梭”是否真的離開，更不知道那個歸墟教精英是否記住了他的模糊氣息。
他只知道，自己在這片混亂的泥潭中，又險之又險地趟過了一遭。
他一邊操控輪椅在黑暗中穿行，一邊迅速檢查著剛才的收穫。穢氣結晶可以用來研究歸墟教的新動向和穢氣特性；那根“影梭”的金屬絲，或許能揭示暗影理事會空間技術的一角。
而他最大的收穫，是親眼目睹了三方勢力的部分戰鬥模式、反應速度和潛在目標。管理局常規力量在血月下的侷限性，歸墟教對特定能量樣本的執著與專業，暗影理事會那種冰冷、高效、充滿算計的行事風格……
這些情報，或許比任何實物都更有價值。
黃雀之後，或許還有獵人。
而他這條被迫捲入漩渦的魚，必須利用每一次混亂，啃食到足夠的資訊，才能在這即將傾覆的世界裡，找到那條几乎不可能的……生路。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面瀕毀的“幽鑑”碎片，依舊沉寂，但似乎……與他手中那根冰冷的金屬絲之間，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排斥”感。
這又是什麼徵兆？
沈厭眉頭緊鎖，加快了行進的速度。安全屋暫時不能回了，那裡可能已經暴露或處於監視下。他需要一個新的、臨時的藏身點，來消化這些危險的“收穫”，並規劃下一步行動。
血月的光，透過偶爾的裂縫滲入管道，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搖曳的、如同血跡般的暗紅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