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痛,太痛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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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就這麼跟著歲華離開了甜甜殿,去往天水池。

在去的路上,歲華很是感慨:“我曾經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打敗酆玄,成了新的天帝。而你就在我身邊,戴著天后的金冠。”

都讓她用相逢劍自戕了,還天后呢?

宴清倒也沒拆穿他,只道:“如今天上無帝,日子過得倒是比從前好些。”

“哪裡好?”歲華沉著眉道,“象徵著至高無上的天光之穹如今被各路小仙精怪充斥,神位沒人冊封,全憑人間的供奉,短短一月,已經有上百位無人供奉的神仙隕落了。”

“不被凡人供奉的神仙,還有什麼修煉的必要?”宴清心平氣和地道,“相反,只要認真完成凡間的祈願,總是會有人供奉的。”

比如她,仙力其實不厲害,全靠一身法寶行走九天,但她完成的祈願很多,目前已經是甜甜殿受供奉最多的神仙。

多勞多得,十分公平。

歲華看她的眼神多了些痛心疾首:“你還是被他們的歪念頭侵蝕了。”

“徒兒只是一直受師父教導,說要庇佑蒼生。”她微笑,“現在蒼生好好的,師父怎麼就不滿意了呢?”

歲華不言,只握緊了手裡的軒轅劍。

宴清似乎沒有防備,仍舊乖乖地跟著他往前。

天水池裡養著的水龍執掌天下水源,兇悍無比,非斬龍劍不可傷之。

歲華落在池邊就朝她伸手:“太危險了,劍給我,我去即可。”

宴清看著他道:“水龍一斬,天下傾覆,師父可有什麼打算?”

自然是將她綁回去,然後趁亂帶領重霄殿眾神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

歲華斂下眸光,溫柔地對面前的人道:“我與你,去哪裡都好,總是不會再分開的了。”

今日他來,天昭還企圖阻攔,說宴清的心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天昭壓根不懂女人。

什麼灰心傷心都是假的,他徒兒只是想看他後悔難過,繼而來重新追求。

宴清好對付得很,只要告訴她自己的志向,讓她重新對自己生出崇敬,再溫言細語那麼一鬨,她就算嘴上還硬,心也會立馬就軟。

比如現在,一聽他要去斬龍,她看他的眼神裡就帶上了崇敬,將斬龍劍遞過來的時候還輕聲道:“千萬小心。”

“放心。”他笑。

斬龍劍是龍族的剋星,就算是她拿著也能斬斷水龍,更別說是仙法高深的自己。

他親自去,不過是為了拿下屠龍者的名頭,將來領軍,權柄也能更重。

“師父。”宴清在他即將動身前又喊了他一聲。

歲華回頭,就見她眼眶微紅地道:“清兒是真的心悅於你。”

心頭一軟,歲華點頭:“我一直都知道,待此事了結之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宴清沒有再說,目送他騰空而起朝天水池飛去。

許是因為宴父太厲害,宴清從小就被母親教導如何做一個賢內助,她的任務就是遇見一個值得託付的男人,然後為他付出一生。

在遇見螢燈之前,她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然而遇見螢燈之後,她發現自己能做的事很多。

她能造出精妙絕倫的法器、幫助甜甜殿的人穩定局勢,也能完成諸多祈願,得到萬民的認可。

她不是非要綁在一個男人身上才能活。

方才的話沒有騙人,宴清真的很喜歡歲華,他是她年少的驚鴻一瞥,是她心裡的明月。

可是——

遠遠看著歲華激怒水龍與之纏鬥,宴清站在遠處想,明月就應該掛在天上,活著一直往泥裡跌有什麼意思。

水龍咆哮間,歲華拔出了斬龍劍欲給其致命一擊。

可長劍一出鞘,他愣住了。

劍鞘是斬龍劍的劍鞘,裡頭這劍怎麼一點靈氣都沒有?

怔愣間,水龍已經撲到面前,嘴一張就將他嚥了下去。巨大的龍尾在池子裡拍起水花,漣漪久久不散。

承載天地的水龍是最結實的棺槨,一旦被吞,永無超生之日。

宴清安靜地看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蹲下身,嗚嗚咽咽地抹起淚來。

螢燈和酆玄趕到的時候,池邊的小姑娘已經哭成了個淚人。

“他可是我一生摯愛。”她靠在螢燈的肩上哽咽,“沒了他,我要這甜甜殿神位、豪華鸞車、萬民供奉、親朋好友、節假日補貼有什麼意思!”

螢燈瞠目結舌。

原劇歲華的結局就是在失去宴清的孤獨歲月裡富甲一方,當時還有不少圍觀群眾感動,說天帝實在是太可憐了。

但兩人這結局一換位,她聽著怎麼這麼爽呢?

“需要再給你介紹點仙君不?”螢燈問。

宴清一邊哭一邊擺手:“我那兒收到好幾個想和仙女結為連理的祈願,從中挑幾個順眼的也就成了。”

仙君多沒意思,要跟她聊平等聊付出的,不如養幾個凡人在神殿裡,仰慕自己,給自己幹活兒,成就自己的一番事業。

這麼一想,哭著哭著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酆玄拎開螢燈,一臉嚴肅地道:“她情況特殊,沒什麼好學的。”

螢燈哭笑不得:“各有各的過法,我又不是見人就學,你緊張什麼。”

酆玄抿唇,拽著她的手腕不放。

“我這兒正傷心呢。”宴清抬眼看著他倆,“你們有點過分。”

螢燈瞭然,掙開酆玄,給宴清準備了一輛掛滿白幡的仙車,一路陪著她哭號回去。路上力氣不夠了,還用錄音機迴圈播放號喪。

如此一番,九霄眾仙很快都得知了歲華的死訊,對深情的宴清仙子報以同情和敬仰的目光。

愛人死在自己最愛他的時候,痛,太痛了。

多少得去隨點禮安慰安慰。

於是宴清不但終於獲得了自由,還獲得了一大堆靈氣珠。

歲華一死,暗中一直蠢蠢欲動的力量突然就安靜了下去。

螢燈過了近半個月的太平日子,高興得提著果籃去給宴清道謝。

宴清穿著一身雪白的紗裙,頭上戴著一朵小白花,怎麼看都是悽悽慘慘柔柔弱弱的小仙子。

但螢燈一進門,就被她興奮地拽到了神院裡:“幫我看看,選哪幾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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