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肉苦弱，狂骨新生（1 / 1）
大蛇丸的“準備”高效得令人心驚，彷彿他早已預演過無數次，只待一個合適的“材料”送上門來。
在扎克點頭，應下那如同與深淵簽訂契約的邀約後不到一個時辰，實驗室一隅那看似渾然一體的銀白色金屬地面，便悄無聲息地滑開，伴隨著幾乎低不可聞的液壓聲，一座結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金屬手術檯，如同從地獄升起的王座，緩緩呈現在扎克眼前。
這臺子與其說是手術檯，不如說更像某種進行禁忌儀式的祭壇。
臺體由冰冷的未知金屬鑄造，佈滿了粗細不一、連線著各色液罐和能量源的管線，如同纏繞的蛇群。
檯面上，堅韌的黑色束縛帶泛著皮質光澤，其位置精準對應著人體的關鍵部位。
更引人注目的是檯面上刻印的繁複封印術式，那些幽藍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其能量匯聚的核心，正嵌著一塊約拳頭大小、不斷蠕動、散發出強烈生命波動的綠色肉塊——正是之前浸泡在培養罐中，那蘊含著千手柱間磅礴生命力的初代細胞組織！
此刻它被啟用，綠光流轉，彷彿一顆微弱跳動的心臟。
空氣中原本混雜的消毒水、福爾馬林味道，此刻被一種更奇異的、如同暴雨後原始森林深處泥土與植物根莖斷裂處散發的清新腥氣所覆蓋。
那是高度活躍的初代細胞能量散逸的結果，聞之讓人精神一振，卻又隱隱感到一種被強大生命體窺視的不安。
幾臺造型奇特、閃爍著不同顏色指示燈的精密儀器被無聲地移到了手術檯旁，探頭上幽光閃爍，如同毒蛇的眼睛。旁邊的推車上，擺放著數支針管，裡面充盈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有的猩紅粘稠如濃縮的血液，隱隱有查克拉波動；有的則呈現出骨骼般的慘白，懸浮著細微的骨粉，那是經過大蛇丸特殊處理、提煉出的“屍骨脈”遺傳因子與引導液。
“躺上去吧，空君。”
大蛇丸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收藏家即將展開絕世畫卷般的興奮。
他已換上了一身潔白無瑕的無菌手術服，但這聖潔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反而更襯得他臉色蒼白，金色豎瞳在無影燈慘白的光線下閃爍著非人的、冷靜而狂熱的光芒，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持意識清醒。
你的意志，是融合能否成功的關鍵砝碼，也是防止你自我崩潰的最後堤壩。
若你沉淪於痛苦或初代細胞的生命洪流之中，失去主導意識，那麼這股力量的反噬，將會把你……同化成一株沒有思想的、只會生長的樹木，成為我實驗室裡一個新的盆栽。”
扎克沉默地捲起左臂的衣袖，露出左手那整齊而猙獰的斷口。
傷口早已癒合，但失去手掌的部分光禿禿的，時刻提醒著他的殘缺。他沒有猶豫，依言躺上那冰冷徹骨的金屬檯面。
身體接觸檯面的瞬間，冰冷的觸感直刺骨髓。
緊接著，“咔噠”幾聲輕響，腰腹、右臂手腕、腳踝等處的金屬束縛帶自動收緊，將他牢牢固定在臺面上，力量之大，讓他幾乎無法動彈分毫。
這是一種絕對的、不容反抗的控制感。
大蛇丸拿起一支裝有那猩紅液體的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
“首先是引導和定位，啟用你斷腕處沉寂的細胞，併為其注入‘藍圖’與‘方向’。這會……有些癢。”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實驗步驟。
針頭精準地刺入扎克左手的斷口處，冰冷的液體隨之注入。
起初，的確只是一陣細微的、彷彿有無數微小生物在皮下游走的麻癢感。
扎克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早已萎縮、沉睡的神經末梢和細胞，如同被春雨喚醒的種子，開始蠢蠢欲動。
但這份感覺轉瞬即逝！
麻癢迅速升級為灼熱，彷彿有熔岩被注入了他的血管，沿著手腕的脈絡瘋狂奔流！
緊接著，灼熱化為了撕裂般的劇痛！
那感覺，像是無數雙無形的手，抓住他斷腕處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神經，用盡全力向外撕扯，同時又用燒紅的鐵簽在裡面反覆攪動、穿刺！
彷彿要將這片早已癒合的傷疤，連同下面潛藏的生命潛力，一起粗暴地喚醒、撕裂、重塑！
扎克的額頭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他牙關緊咬，牙床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死死盯著頭頂那片慘白得令人眩暈的天花板，調動起歷經生死、穿梭世界所磨礪出的全部意志力，頑強地對抗著這第一波血肉重生的恐怖浪潮。
“很好，生命反應活躍，神經訊號強烈。”
大蛇丸冷靜地觀察著旁邊儀器螢幕上瘋狂跳動的資料和波形。
他放下空了的注射器，轉而拿起一個連線著纖細導管的特殊針頭，導管的另一端，正連線著手術檯核心那塊不斷蠕動、綠光越來越盛的初代細胞組織。
“接下來，是奠定基石和注入動力。這會……更痛。”
當那導管觸及斷腕，蘊含著恐怖生命力、甚至帶著一絲暴戾意志的綠色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澎湃地湧入扎克體內時，扎克終於再也無法完全壓抑，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低吼！
那不再是單純的物理疼痛，而是一種更為深邃、更為可怕的、源自生命本源層面的衝擊與改造！
他的斷腕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膨脹，粉紅色的肉芽如同被施加了千百倍生長速率的魔幻植物，瘋狂地滋生、扭曲、交織、蔓延！
皮膚被新生組織強行撐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詭異狀態，其下虯結凸起的血管泛著不自然的、彷彿樹葉脈絡般的青綠色！
一股龐大到幾乎要將他意識撐爆的生命能量，在他左腕處匯聚、衝撞，試圖按照它自身那混沌而強大的本能去塑造、去同化一切！
“壓制它！用你的意志，引導它！”
大蛇丸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扎克近乎渙散的意識邊緣，
“想象！清晰地想象你左臂原本的形狀！
每一根指骨，每一片指甲！控制這股力量！讓它為你所用！
否則，我們只會得到一團充滿生命力、卻毫無用處的畸形肉塊！”
扎克猛地閉上雙眼，將所有對外界的感知強行切斷，全部心神沉入那片正在經歷翻天覆地變化的左腕。
他強大的靈魂力量，以及在那無數次生死邊緣掙扎求存中錘鍊出的、如同鋼鐵般的堅韌意志，在此刻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
他強行收斂那幾乎要被綠色洪流衝散的精神力，在腦海深處，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地勾勒出自己左臂原本的形態——從左肩到掌骨，再到每一節指骨，指甲的形狀，甚至指紋的螺旋！
“這是我的身體！我的領域！我的手！”
他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意志化作無形卻無比鋒利的刻刀，帶著決絕的意念，狠狠地斬向那狂野不羈、試圖反客為主的生命能量，強行將其約束、壓縮、塑形！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具身體主人那頑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初代細胞那霸道的同化性竟奇蹟般地稍稍收斂，開始更多地展現出其“創造”與“滋養”的一面。
它開始遵循著扎克精神力勾勒出的藍圖，配合著之前注入的、帶有輝夜一族特性的“屍骨脈”因子，開始構建左手的雛形。
就在這時，一陣細密而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開始從扎克的左腕斷口處響起。
那不是骨骼斷裂的聲音，而是新的骨骼——臂骨、腕骨、掌骨、指骨——在磅礴生命能量的瘋狂催動下，以遠超自然規律的速度，從無到有地凝聚、成型、加固！這過程帶來的劇痛，比之前血肉滋生更加具體、更加深入骨髓！
那是骨骼被強行塑造、拉伸、定型的碾壓感，是肌肉纖維被瘋狂編織、撕裂又重組的灼燒感，是無數細微的神經脈絡被重新連線、通上電流般的尖銳刺痛！
扎克的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汗水早已不是滲出，而是如同溪流般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湧出，迅速浸溼了身下冰冷的金屬檯面。
因為過度緊咬牙關，他甚至能嚐到自己牙齦被咬破後，那腥甜的鮮血味道。
他的右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但他那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球卻在高速轉動，顯示著他的意識仍在瘋狂地工作，引導著，壓制著，塑形著！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那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減弱，逐漸轉變為一種深沉的、彷彿經歷了千錘百煉後的痠麻、充盈與沉重感時，扎克才近乎虛脫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充滿了疲憊，但深處卻燃燒著劫後餘生的火焰。
他首先看到的，是大蛇丸那幾乎貼到近前的、充滿驚歎、滿足與探究慾望的金色豎瞳。
“完美……真是近乎完美的融合與造物！”
大蛇丸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他正小心翼翼地用蘸滿了特製清涼藥水的棉紗，輕輕擦拭著扎克新生的左手。
“初代細胞的活力，屍骨脈的特性，還有你那令人著迷的意志力……三者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妙不可言！”
扎克艱難地、有些僵硬地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看向自己的左腕。
那裡，不再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空無。
一隻完整的左臂，赫然連線在他的左肩上！
手掌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略顯蒼白、近乎半透明的大理石質感，但在燈光下卻又流動著健康的光澤。
五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圓潤而帶著淡淡的瑩白光澤，與他右手的大小和輪廓幾乎完全一致，彷彿是他與生俱來的肢體。
他嘗試著，集中起一絲微弱的精神，動了動手指。
新生左手的手指，先是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隨即，清晰地、順從地彎曲了一下！
雖然動作還帶著一種初生般的、陌生的滯澀感，但那確確實實是他意志的延伸！
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激動和狂喜，瞬間沖垮了剛才承受的所有非人痛苦和巨大的精神消耗。
他失去了這隻手太久，久到他幾乎已經強迫自己習慣了獨手的生活與戰鬥方式。
此刻，重獲完整，感受到那份實實在在的重量與聯絡，那種感覺，宛如新生！
“感覺如何？這具……新的武器。”
大蛇丸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扎克沒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他凝聚起一絲查克拉，嘗試著將其引導，流向那隻新生的、彷彿還在沉睡的左手。
下一刻，異變陡生！
蒼白的手掌皮膚之下，原本若隱若現的骨骼輪廓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整隻左手彷彿被注入了一種冰冷的能量，散發出一種如同上等玉石般內斂而堅硬的光澤。
他心念微動，意念集中在五指指尖。
“嗤——”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
五指指尖的皮膚悄然裂開，沒有流血，沒有痛苦，五根長約十公分、細長、筆直、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的尖銳骨刺，如同出鞘的匕首般，瞬間彈出！
骨刺質地異常緊密，邊緣鋒銳無比，在燈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其形態與質感，與他從輝夜屍骨身上採集的樣本一般無二，甚至更加純粹！
屍骨脈！
成功融合並顯化！
扎克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隻新生的左手內部，不僅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更潛藏著那種隨心所欲操控自身骨骼生長、變形、攻擊的奇異能力！
他緩緩收斂查克拉，那五根骨刺如同擁有生命般，無聲地縮回指內，裂開的皮膚瞬間癒合，不留絲毫痕跡，手掌恢復如初，只是那蒼白的色澤，似乎因為剛才的力量顯現，而變得更加明顯了一分。
“看來，它很認可你這個新主人，並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現自己的力量了。”
大蛇丸滿意地笑了，
“基礎形態穩定，屍骨脈能力初步顯化。
接下來的日子，你需要不斷熟悉它，磨合它，開發它。
它會隨著你的成長而成長。”
扎克坐起身，身上的束縛帶自動解開。他輕輕活動著新生的左手，從手腕到指間，仔細感受著那份失而復得的、完整的掌控感，以及潛藏在這份完整之下，那冰冷而狂暴的、屬於“狂骨”的力量。
“感謝您的……恩賜，大蛇丸大人。”
他的聲音因為之前極度的消耗而異常沙啞，但那雙眼中閃爍的光芒，卻銳利如剛剛磨好的刀鋒。
“不必客氣，空君。這只是我們合作的開端。”
大蛇丸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目光掃過那隻蒼白的手，
“好好熟悉你的新武器吧。至於‘眼部’的禮物……等時機成熟，我們再探討。”
他揮了揮手，示意扎克可以離開了。
扎克放下衣袖，小心地將新生的左手遮掩在袖管之下。
雖然形態與常人無異，但那過於蒼白的膚色和內部蘊藏的異質力量，仍需暫時隱藏。
走出大蛇丸的實驗室，重返根部基地陰暗的通道。
扎克感受著左手傳來的、與右手截然不同的、略帶冰涼的觸感，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技巧和空間能力彌補身體缺陷的忍者。
一條充滿無限可能的、通往更強力量的道路，已經在他面前鋪開。
“狂骨之手……”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而炙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