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雨幕中的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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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野乃宇的緊急訊號,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扎克冰冷的心湖中漾開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旋即被更深的算計所吞沒。

情感是奢侈品,但資訊不是。

這訊號意味著不可控的風險,可能打亂佈局,但也可能蘊含著關鍵的機遇或是致命的警告。

直接回應,無異於自投羅網,他將自己暴露在根、甚至可能還有其他未知目光下的風險之中。

冰冷的邏輯迅速壓制了那一絲因關聯而產生的微弱波動。

他需要權衡,需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

最終,扎克做出了決斷——他必須藉助即將執行的雨之國任務作為掩護。

離開木葉,既能暫時脫離可能的監視中心,也能為野乃宇可能採取的後續行動創造時間和空間上的模糊地帶。

動身前往雨之國前夜,月色被濃雲遮蔽,正是暗部活動頻繁的時段。

扎克利用例行補給物資交接時那轉瞬即逝的管理空隙——搬運工人交接班的短暫混亂,倉庫看守視線轉移的剎那——他將一張新的、同樣空白的紙條,以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方式,巧妙地嵌入了一箱即將運往孤兒院的、標註為“兒童衣物”的包裝箱夾層內。

這張紙條的摺疊方式,隱含了一個極其簡單、只有他們二人才懂得的資訊:

“延遲。雨之國。”

他無法立刻回應,無法提供援助,甚至無法確認對方是否能準確收到。

這只是一個單方面的、渺茫的希望,告知了對方自己即將離開以及大致的方位。

這已是扎克在嚴酷的根部生存法則與維繫那脆弱聯絡之間,所能做到的、不危及自身根本的極限。

他將風險控制在了自己可以承受的範圍內,如同一個冷靜的賭徒,押下了一枚微不足道的籌碼。

三日後,扎克化身一名面容滄桑、風塵僕僕的藥材商人,踏入了終年陰雨連綿的雨之國。

雨水彷彿是這個國度的永恆基調,冰冷、粘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和鐵鏽味,無休無止地衝刷著飽經戰火摧殘、泥濘不堪的土地。

灰濛濛的天空下,建築大多低矮、破敗,牆壁上殘留著忍術衝擊和苦無劃過的痕跡。

壓抑的氛圍如同實質般瀰漫在潮溼的空氣裡,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眼神中交織著對陌生人的警惕與長期處於強壓下的麻木,彷彿每個人都揹負著無形的重擔。

他的任務指令清晰而明確:監視雨隱村的整體動向,尤其是半藏直屬部隊的調動情況與規模,評估其對火之國邊境的潛在威脅等級,並留意任何可能影響木葉利益的、活躍於該地區的僱傭兵團體或叛忍組織的蹤跡。

憑藉著精妙的偽裝——不僅僅是外貌和服飾,還包括刻意模仿的、小商販特有的謹慎與市儈語氣,以及那深植於骨髓的對細節的掌控——扎克很快在雨之國邊境小鎮“澪雨鎮”站穩了腳跟。

他租下了一個臨街的、帶著一個小小後院和儲物間的鋪面,掛起了“梶屋藥鋪”的簡陋招牌,販賣一些從火之國帶來的、不算名貴但頗具特色的常見藥材,完美地融入了當地環境,成了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白天,他是沉默寡言、偶爾會因為幾個銅板與顧客斤斤計較的商人“梶”;夜晚,當澪雨鎮被雨聲和黑暗籠罩時,他則褪去偽裝,化為遊走在陰影與屋頂之間的根之暗探,利用門門果實的能力在空間褶皺中穿梭,悄無聲息地收集資訊,繪製地圖,記錄巡邏隊的路線和時間。

日子在壓抑的雨水中過去了幾天,看似平靜,但扎克能感覺到這平靜之下湧動的暗流。

雨隱村的盤查似乎比情報中顯示的更加頻繁和嚴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一天傍晚,雨勢稍歇,天空呈現一種病態的昏黃色。

扎克結束了白天的營生,沿著一條平時少有人走的、堆滿雜物和垃圾的狹窄巷弄,返回自己那位於小鎮邊緣的臨時住所。

他習慣性地選擇這種路線,是為了減少與人接觸,降低暴露風險。

然而,就在巷弄深處,他遭遇了一場意料之外的衝突。

幾名佩戴著雨隱村護額、神情兇悍、裝備看起來有些雜亂的忍者,正在粗暴地搜查一間看起來頗為破舊的民宅。

屋主是一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他似乎試圖辯解什麼,卻招來了更惡劣的對待。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忍,態度極其囂張跋扈。

“老東西,別廢話!半藏大人的命令,所有外來人員,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內進入澪雨鎮的,都必須嚴查!

我看你就很可疑!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還是說……你就是間諜?!”

刀疤中忍一把將老者推倒在地,惡狠狠地吼道。

老者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卻不敢大聲反駁。

扎克隱藏在巷口的陰影裡,如同凝固的雕像。他的本能是如同影子般悄然離去,不欲節外生枝,捲入這種低階忍者的擾民行徑。

任務優先,暴露是最大的失敗。

但就在他計算著最佳撤離路線和時機的瞬間,或許是那一絲因老者遭遇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微弱滯澀,或許是腳下不經意間踩到了一片溼滑的苔蘚發出了極其細微的聲響——那名刀疤中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凌厲的目光射向扎克所在的巷口陰影。

“誰在那裡?鬼鬼祟祟的!滾出來!”

刀疤中忍厲聲喝道。

另外幾名原本在翻箱倒櫃的忍者也立刻警惕起來,放棄了屋主,迅速散開,呈扇形向巷口逼近,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苦無袋上。

扎克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麻煩,終究還是主動找上門了。避無可避。

他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臉上瞬間掛起了商人慣有的、略帶惶恐和討好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卑微而怯懦:

“幾……幾位大人,息怒,息怒!小的只是路過,想抄個近道回家,這就走,這就走……”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路過?”

刀疤中忍上下打量著扎克,眼神中的懷疑和不善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因為扎克那過於“普通”的偽裝而更添幾分審視,

“這麼偏僻的巷子,你路過?我看你形跡可疑,很像是間諜!抓回去審問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扎克再辯解的機會,三名雨隱忍者已然動手!

他們配合默契,兩人從左右兩側手持苦無刺來,封堵閃避空間,另一人則直接正面一拳轟向扎克的面門,動作狠辣,顯然是打算先制服再說。

扎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不能暴露根部的標誌性忍術,不能使用顯眼的空間能力,甚至連木葉流的基礎體術都要進行偽裝。

但僅憑這具經過初代細胞潛移默化強化、又歷經根部嚴酷訓練千錘百煉的肉體,以及那隻隱藏在寬大袖袍之下、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狂骨之手”,對付這幾名明顯缺乏真正生死搏殺經驗的中忍,足夠了。

他的身影在狹窄、溼滑的巷弄中如同鬼魅般晃動,腳步看似踉蹌驚險,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卻總能以毫釐之差、以一種近乎巧合的方式避開致命的苦無刺擊和沉重的拳腳。

在交錯而過的瞬間,他的右手或並指如刀,或屈指成鑿,或化掌為拳,精準無比地命中對方的手腕關節、肘部神經叢、腋下軟肋、或是膝彎側後方等非致命卻足以讓人瞬間劇痛、麻痺、失去戰鬥力的部位。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悄無聲息,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極致的效率。

“呃啊——!”

“我的手!”

悶哼聲和短促的慘叫接連響起。不到五息之間,兩名從側翼攻擊的雨隱忍者已癱軟在地,一個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腕冷汗直流,另一個則蜷縮著身體,痛苦地乾嘔,暫時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只剩下那刀疤中忍,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商人”,彷彿看到了什麼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意識到踢到了鐵板,恐懼瞬間壓過了囂張。

他猛地向後躍開,試圖拉開距離,同時右手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枚造型特殊的訊號彈,毫不猶豫地就要拉響引信——絕不能讓他引來更多人!

扎克眼神一厲,一直收斂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他腳下發力,泥水微濺,身形瞬間模糊,以遠超常人視覺捕捉的速度突進到刀疤中忍面前!

覆蓋著完美偽裝的左手如同鋼鐵鍛造的鉗子,後發先至,精準而狠辣地扣住了對方即將拉響訊號彈的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的腕骨碎裂聲在寂靜的巷弄中清晰可聞。

刀疤中忍的慘叫聲還未完全出口,扎克另一隻手已並指如刀,帶著一股凝練的暗勁,精準迅疾地切在他的頸側動脈竇上。

中忍雙眼猛地向外一凸,佈滿血絲,隨即翻白,哼都沒哼一聲,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扎克面無表情,迅速動手,將三名昏迷或失去行動能力的雨隱忍者拖到角落的垃圾堆和廢棄木箱後面隱藏起來,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可能引起遠處注意的大的聲響。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確保沒有留下明顯的血跡或屬於他自己的物品。

然而,就在他剛剛直起身,準備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一股強大、凝練且帶著明顯敵意的查克拉波動,猛地從巷口方向傳來!

如同實質的壓力籠罩了這片狹小的空間。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站在那裡,悄無聲息。來人同樣戴著雨隱村的護額,但裝束更加精幹利落,深色的緊身作戰服外罩著防雨的斗篷,氣息遠比剛才那幾名中忍沉穩、內斂,也危險得多。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瞬間就鎖定了剛剛完成清理工作的扎克,以及垃圾堆後隱約可見的雨隱忍者制服衣角。

“看來,逮到了一條不簡單的小魚。”

來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冽殺意,目光如刀般刮過扎克的臉,

“身手不錯,偽裝得也很好。但是……木葉的間諜?”

這是一名雨隱上忍!

扎克的心沉了下去。

被一名經驗豐富的上忍盯上,事情變得極其棘手。

對方的查克拉量和對氣息的鎖定,都遠非剛才那幾個雜魚可比。

一旦動手,他絕無可能再像之前那樣輕鬆寫意地隱藏實力。

使用空間能力瞬間脫離?

在對方嚴密的氣機鎖定下,開啟空間裂隙的瞬間波動很可能被捕捉,暴露這張至關重要的底牌。強行擊殺?

且不說能否在短時間內成功,引發的動靜必然驚天動地,整個澪雨鎮的防禦力量都會被驚動,任務將徹底失敗,他自己也可能陷入重圍。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每一種選擇的成功率和後果,身體則如同繃緊的弓弦,隨時準備爆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巷弄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雨後的溼冷被更深的寒意取代,戰鬥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黑巖大人!東區發現可疑人物蹤跡,疑似目標!半藏大人有令,命您即刻前往確認!”

一名雨隱忍者突然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巷口,語氣急促地彙報,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巷內的具體情況。

被稱為黑巖的上忍眉頭瞬間緊皺,銳利如刀的目光在扎克身上再次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快速權衡眼前這個“可疑商人”與半藏直接命令之間的輕重。

顯然,“半藏大人”和“目標”這兩個詞,具有更高的優先順序。

“哼,算你走運。”

黑巖上忍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殺意稍斂,但眼神中的懷疑並未散去,

“我會記住你的。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他不再耽擱,身形一閃,如同融入陰影般,隨著那名報信的忍者迅速離去,強大的查克拉波動也很快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

扎克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直到確認對方的查克拉波動徹底消失,周圍再無異狀,才緩緩地、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溼,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高度緊張的計算和對局勢失控風險的評估。

他知道,自己的偽裝“梶”已經引起了雨隱上忍的注意,甚至可能被列入了懷疑名單。

這個身份不能再安全地使用了。必須立刻更換據點,抹去“梶”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迅速回到那間臨時棲身、家徒四壁的小屋,扎克以專業的速度和細緻檢查了周圍的一切,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與根部或木葉相關的物品,也沒有被施加監視的印記或忍術。

就在他準備最後環視一圈然後徹底離開時,他敏銳地察覺到,窗臺邊緣,一塊看似被風雨偶然打落、卡在木質窗欞縫隙中的灰黑色小石子,其朝向與凹陷處的磨損痕跡,與他記憶中前幾天離開時的狀態,有著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差異。

這種差異,絕非風雨所能造成。

他不動聲色,如同只是隨意清理窗臺般,用手指拈起了那塊石子。

觸感冰涼粗糙,與普通石子無異。但他指尖微不可查地凝聚起一絲細微的空間能量,如同最精巧的手術刀,探入石子內部一個幾乎不存在於常規感知中的微小夾層。

“咔。”

一聲輕響,石子從內部悄然裂開一條縫隙,裡面藏著一卷被細密蠟封保護、細如髮絲的紙卷。

是野乃宇!

她竟然真的想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跨越國境,將資訊精準地傳遞到了他這個剛剛建立、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穩固的臨時落腳點!

這需要何等精湛的間諜技巧,又冒著何等巨大的風險?

扎克小心翼翼地取出紙卷,捏碎蠟封,將其展開。

上面只有寥寥數字,筆跡倉促卻依舊清晰,顯然是緊急狀態下書寫:

“根有內鬼,慎‘蛇’。院危,急需‘清淤’。”

資訊雖短,卻如同數道驚雷,接連在他冰冷沉寂的腦海中炸響!

“根有內鬼”:根部內部出現了叛徒?是針對他?還是針對團藏?或是大蛇丸?這個內鬼是否與野乃宇的暴露有關?

“慎‘蛇’”:讓他小心大蛇丸?是因為實驗體的移交引起了某種忌憚?還是大蛇丸本身對他產生了更危險的企圖?亦或是……大蛇丸就是“內鬼”所指的一部分?這個詞讓他脊背生寒,比面對雨隱上忍時更加警惕。

“院危,急需‘清淤’”:孤兒院面臨迫在眉睫的危險!需要他幫助清除威脅——“清淤”是他們之間的暗語,意指清除對孤兒院或她本人構成直接威脅的目標或隱患。

她已經到了不得不向他求援的地步!

雨之國的任務剛剛開始就遭遇變故,身份暴露的風險驟增;而木葉後方,他唯一勉強可稱之為“軟肋”的地方,卻已燃起了熊熊大火,並且這把火很可能已經燒到了他的身上。

繼續執行團藏的任務,深入雨之國,可能意味著錯失挽救孤兒院、甚至挽救野乃宇生命的最後時機,同時也可能讓自己在“內鬼”和“蛇”的威脅下越陷越深。

回應野乃宇的求救,意味著可能放棄任務,背叛團藏的命令,將自己徹底置於根部和木葉的對立面,同時還要面對來自雨隱、內鬼以及大蛇丸的多重威脅。

兩個選擇,都通往未知的深淵。

扎克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連綿不絕、彷彿永無止境的灰濛雨幕,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銳利。

冰冷的計算再次佔據主導,但這一次,天平兩端的籌碼,卻沉重得讓他都感到了一絲窒息。他需要一個新的計劃,一個能在絕境中撬動一絲生機的……險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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