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商會的暗影(1 / 1)
湯之國邊境,依託於一條繁忙商路而建的集鎮邊緣,矗立著“暗月商會”的總部。
從外表看,它是一座頗具規模、甚至可以說帶著幾分雅緻的庭院建築群。
白牆黑瓦,飛簷斗拱,門前車水馬龍,往來著形形色色的商旅和搬運工人,空氣中瀰漫著藥材的苦澀清香和礦石的土腥氣,一切都符合一個成功跨國商會的表象,嚴謹、繁忙且富有秩序。
然而,在扎克那經過空間能力強化、能夠感知物質結構與能量流動的獨特視野中,這座光鮮的建築群之下,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的地基深處,如同盤踞著一隻巨大的、沉睡的多足昆蟲,延伸出無數條錯綜複雜、蜿蜒交錯的秘密通道。
這些通道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經過精心設計和加固,牆壁上隱約閃爍著微弱的查克拉反應,顯然是布有警戒或防禦性的符咒。
數個大小不一的密室如同腫瘤般散佈在這些通道網路的節點上,散發著或強或弱、屬性各異的查克拉波動,有的陰冷,有的暴戾,有的則充滿了貪婪與算計的氣息。
整個地下結構,構成了一個與地上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滿秘密與危險的暗影王國。
扎克沒有選擇在萬籟俱寂的深夜潛入。
過於安靜的環境,如同平靜的水面,任何一絲細微的空間漣漪都可能被隱藏在水下的“魚兒”——感知型忍者——敏銳地捕捉到。
他選擇了午後,一天中商會人員往來最為頻繁、各種氣息最為混雜喧囂的時刻。
嘈雜的人聲、車輪碾過石板的軲轆聲、搬運貨物的號子聲、以及瀰漫在空氣中各種藥材、汗水、牲畜的味道,共同構成了一道完美的感官屏障,足以掩蓋許多不尋常的動靜。
他並沒有像尋常潛入者那樣尋找通風口、排水管或者守衛的視覺死角。
而是直接動用門門果實最本源的能力——融入空間。
他站在庭院外圍一棟建築的陰影裡,心神沉靜,鎖定了一條位於地下約五米深、暫時無人的通道夾角。
下一刻,他的身體彷彿失去了實體的界限,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融化”進了現實空間的夾縫,再於目標地點的陰影中精準地“析出”。
整個過程沒有引起任何物理層面的振動,沒有擾動空氣,甚至沒有產生明顯的查克拉波動,彷彿他本就屬於那裡,只是從一片陰影移動到了另一片陰影。
現身於陰暗潮溼的地下通道,扎克立刻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真正沒有實體的幽靈,沿著複雜如迷宮的暗道無聲穿行。
他的空間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提前探知著前方的地形、巡邏守衛的腳步聲與查克拉氣息、以及那些隱藏在牆壁縫隙、天花板角落的警戒符咒的能量節點。
他總能以最刁鑽、最不可能的角度避開一切,動作流暢得如同預先演練過千百遍。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一是找到商會核心區域,確認其與雲隱村走私的確鑿證據;二是找到那個從殺手“殘月”記憶中獲取的、“地下黑市第三聯絡點”,查明幕後黑手的線索。
……
黑石用力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強打精神掃視著幽暗的通道。
作為商會地下區域的護衛隊長之一,他的工作看似清閒,實則壓力巨大,神經必須時刻緊繃。
最近一段時間,上面的命令變得愈發嚴苛和頻繁,往來於地下區域的一些陌生面孔也帶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尤其是那個被劃為“第三聯絡點”的區域,更是被列為最高禁區,外圍加派了雙倍的人手,連他這個護衛隊長在沒有得到明確指令的情況下,都不得靠近其方圓五十米內,這在他多年的任職生涯中是從未有過的。
“頭兒,聽說……‘殘月’他們那一組,好像失手了。”
旁邊一個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年輕護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三個好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人,接了個外出任務,這都過去兩天了,一點訊息都沒傳回來,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黑石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厲聲呵斥:
“閉嘴!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上面的事情也是我們能隨便打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守住自己的崗位,其他的,當不知道!”
他嘴上說得兇狠,心裡卻也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了一圈圈不安的漣漪。
“殘月”那個小組的實力他是清楚的,配合默契,手段老辣,執行過不少危險任務都成功了。
這次的目標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這樣一個小組連個求救訊號都發不出來就全軍覆沒?
難道真是什麼怪物不成?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不該有的想法,更加集中精神,仔細感知著通道內的一切。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有遠處通往材料儲備庫的方向,隱約傳來工人們搬運沉重箱子的沉悶撞擊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吧,他暗自安慰自己,這地下的防禦體系層層疊疊,機關暗道與警戒符咒交錯,別說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真正的老鼠,也別想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鑽進來。
……
扎克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幾波巡邏隊,找到了位於地下區域中部的材料儲備庫。
這裡空間巨大,堆滿了大小不一、貼著各種藥材和礦石標籤的木箱和麻袋。
然而,在他的空間感知下,這些包裝的偽裝形同虛設。
許多標註著“特級當歸”或“稀有云母石”的箱子內部,散發出的卻是查克拉金屬特有的、銳利而穩定的能量波動;另一些箱子裡則是密密麻麻、能量高度壓縮的起爆符;甚至在一些角落的箱子裡,他還感知到了制式苦無、手裡劍乃至行動式摺疊弩箭的金屬輪廓。
證據已經確鑿無疑。
暗月商會確實在進行著大規模的違禁物資走私,物件極大機率就是卷宗中提到的雲隱村。
但扎克的目光只是在這些“罪證”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
這些東西,現在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是首要目標。他的主要目的,是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第三聯絡點”,是那個覬覦他左手的幕後黑手。
根據從“殘月”腦中搜刮到的、如同破碎鏡片般的記憶資訊,他向著材料庫後方、一條更加隱蔽、守衛也明顯更加森嚴的通道深處潛去。
這裡的牆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打磨光滑、甚至鑲嵌了金屬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更高階的遮蔽和警戒符咒的能量場,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終於,在通道盡頭,一處掛著“廢棄檔案室(嚴禁入內)”標識、看起來落滿灰塵的石牆前,扎克停下了腳步。
他的空間感知在這裡受到了明顯的阻礙,一股微弱但極其堅韌的空間遮蔽波動,如同無形的薄膜,覆蓋在石牆之後。就是這裡了,“第三聯絡點”。
他沒有貿然嘗試直接穿透這層遮蔽。
打草驚蛇是愚蠢的行為。他將空間感知凝聚到極致,如同最纖細卻最堅韌的蛛絲,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輕輕地“觸控”著那層無形的屏障,分析著它的結構、強度和執行機制。
遮蔽很強,構建手法相當高明,蘊含著複雜的封印術原理,主要作用是防止外部的物理闖入、能量探測以及窺視類忍術。
但是,任何防禦都有其側重和相對薄弱之處。扎克能感覺到,這層遮蔽對於從內部直接發起的、基於空間座標定位的轉移,其防禦力和反應機制,相對而言要薄弱一些。
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收斂起所有氣息,將自己完全融入通道頂部的陰影之中,靜靜地等待著,感知著遮蔽內部的動靜。
……
密室之內,與外界的昏暗潮溼截然不同。
這裡燈火通明,鋪設著厚實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薰香味道。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絲綢長袍、面容看起來頗為和善富態的中年男子——澤田,此刻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煩躁地在房間裡踱來踱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破壞了他那精心維持的商人形象。
“還沒聯絡上嗎?到底怎麼回事!”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牆壁低吼道,聲音因為焦慮而顯得有些尖銳。
他面前的牆壁突然如同水面般泛起一陣漣漪,一個模糊不清、彷彿由流動水銀構成的鏡面影像浮現出來,裡面傳出一個經過特殊忍具或術式處理、變得冰冷、扭曲、毫無人類情感的電子合成音:
“‘殘月’小組,已確認失聯。超過預定回報時間四十八小時,生命訊號標記已熄滅。
目標危險等級,需重新評估,遠高於初始預估。計劃,必須提前執行。”
“提前?你說得倒輕巧!”
澤田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又猛地意識到什麼,強行壓了下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那批從雲隱來的貨,還有一小半沒來得及轉移分散!幾個關鍵賬本上的記錄也還沒做平!
現在突然動手,留下的痕跡太重了,木葉那邊的狗鼻子不是擺設!你們想讓我和整個商會都給你們的‘計劃’陪葬嗎?!”
“那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澤田會長。”
電子音冰冷地回應,不帶絲毫轉圜餘地,
“‘主人’對那隻‘手’志在必得。它的價值,遠超你的想象,也遠超你這間商會和那些微不足道的走私利潤。
要麼,你帶來那隻‘狂骨之手’,要麼……你就和你的暗月商會一起,徹底消失。
別忘了,你們與雲隱村之間的那些‘小生意’,所有的往來賬目和聯絡渠道,我們可是瞭如指掌。
這些東西如果落到木葉根部,或者你們火之國大名的桌上,會是什麼後果,你應該很清楚。”
澤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彷彿瞬間被抽乾了力氣。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頹然坐倒在身後那張昂貴的雕花木椅上,掏出手帕,顫抖著擦拭著額頭和脖頸不斷冒出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當初為了尋求更大的靠山和利益,與這些神秘而可怕的傢伙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現在,他已經深陷泥潭,想要抽身而退,已經太晚了。
那隻據說蘊含著奇異而強大力量的左手,既是催命的符咒,也可能……是他抓住救命稻草、甚至攀上更高權力階梯的唯一機會。
他必須想辦法,抓住那個代號“空”的目標,奪取那隻手!
“……再給我三天時間!”
澤田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帶著一種賭徒般的瘋狂和絕望,
“最多三天!我需要時間處理手尾,佈置陷阱!
三天之後,我一定把那隻‘狂骨之手’,完好無損地獻給你們‘主人’!”
“最好如此。”
水鏡影像波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冰冷,
“記住,這是最後期限。失敗,即意味著毀滅。”
影像如同被關閉的螢幕,瞬間消失,牆壁恢復了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澤田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眼神變幻不定,恐懼、貪婪、狠厲交織在一起。
……
密室內的對話,一字不落,如同最清晰的廣播,被隱藏在遮蔽之外、將感知力凝聚於一點的扎克,“聽”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為“狂骨之手”而來。
目標明確,甚至知道其代號。
那個被稱為“主人”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可惜聲音經過處理,無法分辨其身份特徵。
計劃提前?三天期限?
扎克眼中寒光一閃,如同暗夜中劃過的冷電。
他原本的計劃是蒐集完走私證據,然後悄然離開,向團藏覆命,將暗月商會這個麻煩丟給根部去處理。
但現在,情況截然不同了。對方不僅知曉他的存在,更是將他的身體部件視作了必須奪取的“物品”,並且設下了明確的陷阱和期限。
被動等待,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被動防禦,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已經知道了威脅的具體來源、目的以及行動時限,那麼……
他悄無聲息地從通道頂部滑落,如同一片羽毛,沒有觸動任何警報。
他再次仔細地“觸控”了一下那層空間遮蔽,確認了其特性,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原路悄然返回。
他沒有去動材料庫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走私證據,那些東西,在當前的局勢下,已經變得無足輕重。
他需要更主動、更有效的反擊。
憑藉著對空間結構的敏銳感知,他很快找到了位於地下區域更深層、負責整個庭院及地下設施供水的地下水迴圈系統核心樞紐。
這裡機器轟鳴,巨大的水泵不斷將地下水抽取、加壓,然後透過數條粗大的金屬管道,輸送到建築群的每一個角落。
這裡是整個商會堡壘維繫運轉的“心臟”之一。
扎克從懷中取出一個只有小指粗細、密封得極其嚴實的透明琉璃瓶。
瓶內裝著大約五毫升左右、完全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這是他從大蛇丸實驗室裡“順”來的小玩意兒之一,一種基於某種稀有蛇毒提煉、再經過複雜生化調製而成的強效神經麻痺毒素。
它的特性在於揮發性極強,能夠輕易溶於水,並且可以透過皮膚接觸和呼吸微量吸入兩種途徑起效。
中毒者會在短時間內感到肌肉乏力、查拉克拉執行凝滯遲緩,意識可能保持清醒,但身體卻難以有效調動力量,效果持續數小時,但若非大劑量直接注入血液,通常不足以致命。
他不需要製造大規模的死亡,那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調查,也可能波及無辜,違揹他“精準清淤”的原則。
他需要的是製造一場可控的、大範圍的混亂和虛弱,瓦解商會內部的防禦力量和抵抗意志,為他接下來的行動創造絕對的優勢。
他利用空間能力,在一個主供水管道連線處的檢修閥門附近,巧妙地開闢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僅能容納琉璃瓶的空間裂隙,將瓶子穩穩地置入其中。
隨後,他操控著空間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在琉璃瓶的瓶壁上,製造了一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細微裂痕。
完成這一切後,他立刻撤去空間裂隙,將一切恢復原狀。
琉璃瓶靜靜地躺在管道夾縫中,無色無味的毒素,開始隨著瓶身的細微裂痕,緩慢而持續地釋放到奔流不息的供水之中,如同注入血管的致命藥劑,悄無聲息地隨著水流,蔓延向這座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扎克再次融入陰影,如同一個從未降臨過的幽靈,沿著複雜的通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暗月商會的地下區域,回到了地面之上熙攘的人群之中。
接下來,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夜幕降臨,等待商會內的人員開始晚餐、飲用、洗漱……等待那無形的毒素,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發揮作用。
然後,這座看似堅固、暗藏獠牙的商會堡壘,將從其內部開始,逐步陷入無力與混亂的泥沼。
而他,將是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混亂中,唯一保持清醒、掌控著生殺予奪權力的……冷酷獵手。
黃昏的最後一縷餘光,正悄然隱沒於遠山之後,漫長的前夜,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