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鐵木怎麼會死!(1 / 1)

加入書籤

金雕部和白鹿部的旗幟從地平線上消失時,帶走了大營最後一點雜色。

如今,這片被積雪覆蓋的廣闊營地裡,只剩下五面蒼勁的狼頭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蒼狼、鐵狼、雪狼、灰狼、風狼。

這五支部落,才是草原真正的脊樑,是赤那敢於將兵鋒直指大乾咽喉的底氣所在。

那些離去的,不過是些被征服的、可有可無的附庸,在他眼中,他們的作用就是在攻城時消耗乾人的箭矢和體力。

然而,當那些“消耗品”真的走了,輪到自己的嫡系精銳上陣時,赤那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靖北城那堅硬的城牆,究竟有多麼硌牙。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再次響起,但遠沒有了前幾日的雄渾。數千名狼部勇士,身披厚甲,手持精良的彎刀和盾牌,朝著靖北城的城牆發起了新一輪的衝鋒。

他們是狼,是草原上最頂尖的掠食者。可靖北城,卻是一頭長滿了尖刺的鋼鐵巨龜。

城牆上,經過數日休整的大乾守軍,精神飽滿,士氣高昂。秦勇立於城頭,目光如電,他手中的令旗每一次揮下,都伴隨著一波精準而致命的打擊。

滾石、擂木、滾燙的金汁,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城下的生命。

狼部的勇士們遠比那些雜牌部族悍勇,他們頂著箭雨,冒著滾石,一次次衝到城牆之下,試圖架起雲梯。但迎接他們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長槍和滾油。

一整天的進攻,除了在城下留下了幾十具穿著精良鎧甲的屍體,狼部一無所獲。

夜幕降臨,鳴金收兵。

赤那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篝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帳內五個男人心頭的寒意。

“大特勤,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開口的是蒼狼部的特勤,一個面容滄桑的老者,他看著自己袍子上濺到的一點血跡,那是他親侄子的血,“今天,我蒼狼部折了十二個好兒郎,連城牆的邊都沒摸到。這靖北城,就是個無底洞,填多少人命進去都不夠。”

“我雪狼部也一樣。”雪狼部的特勤身材魁梧,性如烈火,此刻卻也滿臉頹然,“我的勇士們擅長雪地奔襲,不是在這種地方當活靶子!再這麼下去,不等城破,我的兒郎們就要死光了。”

風狼部的特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彎刀,但那緊繃的下顎線,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上的赤那身上。

赤那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在拿自己嫡系部隊的性命去填?

可他沒有選擇。

“退兵?繞過去?”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怒火,“你們告訴我,怎麼繞?翻過黑山山脈?讓我們的勇士和戰馬在及膝深的大雪裡走上一個月,然後凍死、餓死一半嗎?靖北城就像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這裡,不拔掉它,我們哪也去不了!”

帳內陷入了死寂。

道理誰都懂,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去送死,誰也做不到。

“都是那個巴雅爾!”

灰狼部的特勤忽然恨恨地說道,“若不是他蠱惑人心,帶走了金雕部和白鹿部,我們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攻城的炮灰沒了,只能拿我們自己的精銳去拼!”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沒錯!那個該死的狼崽子!”

“大特勤,您就不該放他走!”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赤那煩躁地揮了揮手,“我派鐵木去截殺他了。算算時間,這兩天,鐵木就該提著他的人頭回來了。”

提到鐵木,赤那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巴雅爾屢次三番地挑釁他的權威,不殺之,不足以立威。

但殺了巴雅爾,也解決不了眼前的困境。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營地中央,那座終日被黑布籠罩的巨大祭壇。

“看來,只能等大祭司了。”

蒼狼部特勤幽幽地嘆了口氣。

常規的手段已經無用,想要攻破這座堅城,唯一的希望,便寄託於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大祭司。

“祭壇的修復還需要多久?”

赤那問向身旁的鐵狼部祭司。

那晚巴雅爾在祭壇前作亂,雖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破壞,卻打斷了祭祀的儀式,汙染了與大祭司溝通的能量場。

更麻煩的是,隨著外圍部族的離去,他們的祭司也跟著走了,修復祭壇的人手少了一大半。

鐵狼部的祭司躬身道:“回稟大特勤,光靠我們五部的人手,至少還需要三天。”

“三天……”赤那咬了咬牙。

三天就三天。

三天之後,大祭司降臨,靖北城必破。而鐵木,也該帶著巴雅爾的人頭,來為他獻上賀禮了。

就在他心中盤算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怎麼回事?!”赤那厲聲喝道,“什麼人敢在營中喧譁!”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駭,聲音都在發抖。

“大……大特勤!不好了!”

“營門外……營門外跑回來一匹戰馬,馬背上……馬背上馱著一具屍體!”

親衛喘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是鐵木百夫長!”

“轟!”

赤那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鐵木死了?

不可能!

這個念頭在赤那的腦海中瘋狂叫囂。

鐵木是他最信任的親兵百戶長,武師境六重的強者,一手刀法深得鐵狼部真傳。

他手下那兩千人,更是從鐵狼衛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這樣一股力量,去截殺一群剛剛經歷過慘敗、士氣低落的青湖部殘兵,本該是獅子搏兔,手到擒來。

怎麼會死?

“胡說八道!”

赤那一把推開擋路的親衛,瘋了似的衝出大帳。

其餘四位特勤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鐵木的死,非同小可,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了。

營門前的空地上,已經圍滿了聞訊趕來計程車兵。

他們自動讓開一條路,讓這位草原上權勢最盛的男人,走到了那匹疲憊不堪的戰馬前。

馬背上,一具僵硬的屍體被繩索胡亂地捆綁著,隨著戰馬的喘息微微晃動。

那張臉,灰敗而扭曲,雙眼圓睜,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懼的景象。不是鐵木,又是誰?

赤那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張熟悉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巴雅爾……”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淬著冰毒,“我赤那對長生天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將整個青湖部,從草原上徹底抹去!”

滔天的殺意,以他為中心,轟然散開。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些膽小計程車兵甚至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連連後退。

“是巴雅爾殺了鐵木!”

“這個瘋子!他竟然敢還手!”

“大特勤,下令吧!我們去踏平青湖部!”

鐵狼部的將士們群情激奮,紛紛拔出彎刀,叫嚷著要為鐵木報仇。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之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等等。”

是灰狼部的特勤。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憤怒衝昏頭腦,反而皺著眉頭,繞著戰馬走了一圈,目光死死地盯著鐵木屍體上的傷口。

“這傷口……不對勁。”

他蹲下身,撥開鐵木胸前被鮮血浸透的破爛衣甲。

數道猙獰的刀傷,縱橫交錯,深可見骨。

“有什麼不對勁的?”

赤那的聲音冰冷刺骨。

灰狼部特勤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那最深的一道傷口邊緣輕輕一捻,然後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驚疑和不解。

“大特勤,您看這傷口的形狀和深度。這……這不是青湖部那種劣質彎刀能造成的。而且,從劈砍的角度來看,鐵木百夫長當時……似乎是被多人圍攻,並且很多傷,是從背後來的。”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全場瞬間死寂的話。

“這些刀痕,更像是我們鐵狼衛自己制式彎刀留下的。”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叫罵聲停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鐵狼衛自己的刀?

這是什麼意思?

蒼狼部和雪狼部的特勤最先反應過來,他們快步上前,俯身檢視。越看,臉色越是凝重。

“沒錯。”蒼狼部特勤沉聲道,“刀口平整,力道兇狠,是鐵狼衛的‘破甲斬’。而且,你看這幾處,分明是鐵木百夫長在格擋時,被自己人從側後方偷襲所致。”

“譁——”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