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鏡中月水中花(1 / 1)
正想看仔細時,楚彥也已經起身,垂眸看著晏殊凰手裡的藥根子和滿是泥土的手,眉心跳了跳。
就為這個不值錢的藥根子,把自己弄得這麼髒。
注意到晏殊凰的眼神,楚彥下意識摸了把腦袋。
“怎麼了?”
晏殊凰收回視線,楚彥比她高,她想看他的頭頂除非踮腳扒拉著。
想想兩人實在不熟,晏殊凰轉身就走。
“沒事,我還要去找千歲爺,就不陪幾位找三公主了。”
走了沒幾步,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
“五皇子殿下,你不找三公主嗎?”晏殊凰聲音染上無奈。
楚彥和晏殊凰並肩走著,笑道:“若華會回去叫人,而且,我本來就是要去找千歲爺的,剛好和縣主同路,縣主不會介意吧。”
介意,很介意。
晏殊凰深吸一口氣,決定不理這個人。
無奈她不理對方,架不住對方一定要和她說話。
“縣主和千歲爺感情很好?”
楚彥聲音懶懶的,給人的感覺像是沒話找話,而不是特意試探質問。
晏殊凰只是道:“聖旨已下,我是千歲爺的未婚妻。”
“如果,當時聖旨下的不是縣主和千歲爺,而是縣主和太子呢?”楚彥似笑非笑的看著晏殊凰。
語氣自然隨意,恍若閒聊。
但如果晏殊凰轉頭看去,就會發現楚彥眸子完全變了,深邃幽暗,漆黑的瞳孔深不可測,裡面夾雜了令人膽顫的複雜。
這種眼神,像極了幽暗森林裡壓抑已久的餓狼,只要獵物動一下,不合他的心意,就會陷入萬劫不復。
晏殊凰歪著腦袋,笑道:“沒有這種如果。”
興許是楚彥給她的感覺過於熟悉,她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即墨白之於我,有一層化不開的糾葛,我這人比較軸,認準了誰便是誰,太子也好,秦王也好,無非都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而即墨白確是懷中至寶。”
白月光,硃砂痣。
她瞥了一眼微微愣神的楚彥,補了一句。
“而且我比較膚淺,整個東陵都沒見過比即墨白更好看的人,配我,他配的上。”
前世容貌被毀,致使那個驕傲的神醫弟子,墨閣閣主每每看到即墨白那張臉都自慚形穢,她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重生到火災之前。
明知道即墨白不在意她的容貌,可誰不想變成最好的人呢。
就像她說的。
她就是一個膚淺的人俗人而已。
楚彥有一瞬間的怔然,晏殊凰的答案,一點和他想聽到的都不一樣,可卻出乎意料的安撫住了他。
“怎麼不走了?”晏殊凰走了兩步見楚彥沒有跟上,回頭喊了一句。
楚彥沉默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都沒有在開口的樣子,反而晏殊凰像是開啟了話匣子。
“五殿下是和太后娘娘一起回來的,日後要留在京城嗎?”晏殊凰笑著問道。
楚彥扯開唇角,“當然,皇祖母年紀大了,也要回來享享福了。”
太后也要回宮了。
晏殊凰暗暗記在心裡,隨意開口問道:“五殿下養過寵物嗎?”
“什麼?”
楚彥皺了下眉。
晏殊凰笑了笑,“沒什麼,喏,前面應該就是千歲爺的院子了,他應該還沒回來,你要和我一起等嗎?”
即墨白的院子很好認,前後左右都有東廠的人把守著,獨立於其他院子邊,像是為了迎合即墨白的性子,單獨建出來的。
當然,也可能是沒人敢挨著即墨白住。
畢竟一天到晚都是刺客,任誰住在隔壁也睡不著。
楚彥卻停住腳步,搖頭道:“千歲爺既然沒在,我就不等了。”
說完,他負手大步離開。
晏殊凰眯起眼睛,覺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楚彥明顯是少年模樣,因為年少時顛沛流離,所以即便享了三年富貴生活,但是也身形削瘦,個子並不太高。
而那個人寬肩窄腰,光是腿就快到她胸口上了。
在厲害的易容術,也不能改變骨骼。
晏殊凰走進院子裡,意外和抱著被子出來的柳月撞到一起,柳月見到她並無意外之色,朝她笑了笑。
“昭仁縣主,你不要誤會,爺喜歡用天蠶絲織成的錦被,這兒的被子用不慣,我剛好帶了,就給爺換上。”
晏殊凰輕笑一聲,看著柳月一身淡藍色衣裙,袖口紮緊,腰間掛著四五個藥袋子,倒真像一個醫者。
“沒誤會,既然即墨白喜歡,就換上好了,對了,我喜歡屋子裡點沉香,待會你也順便幫我換了吧。”
柳月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
晏殊凰假裝看不到,“即墨白說我住哪間了嗎?如果沒說,就放在他的房間吧,我晚上住那兒。”
柳月捏緊換下來的被子,忍不住咬了咬牙。
好有手段的女人,居然真把她當丫鬟用了!
“好,縣主還需要別的嗎?”
柳月擠出笑容來,“不過我可能要先問過爺的意思,爺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房間,如果縣主沒有別的吩咐,其他的我就按照爺的喜好來了。”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算晏殊凰想要吩咐她,也要即墨白同意才行,另一個也是在暗示晏殊凰,她很瞭解即墨白。
而且別人不可以動即墨白房間裡的東西,她卻可以,甚至熟悉即墨白的所有喜好。
晏殊凰擺擺手,“別的就不用了。”
“縣主不好奇,我在東廠是什麼地位嗎?”柳月抬眸。
晏殊凰挑眉,“什麼地位?”
柳月抬手,忽然叫了一個錦衣衛進來,吩咐道:“待會兒爺回來,去把溫泉池的東西準備好。”
“是,柳姑娘。”
錦衣衛恭敬的應了一聲,趕緊就去了。
除了錦衣衛外,柳月又如法炮製的吩咐了幾個東廠番子,全都是隨意的小事,但那些人態度恭敬,對柳月也是十分敬重。
“縣主,看到了嗎?我在東廠可以吩咐任何人,包括常公公。”柳月眨了眨眼睛。
她本以為自己這麼說,晏殊凰一定會生氣,她聽滄溟說過,晏殊凰第一次見即墨白就是打著主母的名號。
她做的這些,和主母無異,完全就是在挑戰晏殊凰的底線,她不信一個想要替太子掌控東廠的女人會不生氣。
誰知預料中的憤怒沒有傳來,反而是聽到一聲嗤笑。
晏殊凰眼神譏諷,語氣不屑一顧。
“我院子裡的大丫鬟,也能指使動除了我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