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番外：逛街遇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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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丁雨眠、牧奴嬌三人相約逛街，卻遭遇魔法裝置失控。
丁雨眠的心靈感知提前預警人群恐慌，牧奴嬌用植物系魔法控制混亂場面。
當失控的空間波動即將撕裂人群時，李軒冒險發動空間系能力穩定暴亂核心。
事後發現裝置上刻著神秘符文——有人故意在城市制造混亂。
正午的陽光慷慨地潑灑在明珠市新落成的“星耀天街”入口處，將簇新的魔法霓虹招牌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氣中浮動著初夏特有的、混合著行道樹新葉與遠處烘焙坊甜香的氣息，以及一種更加喧囂而亢奮的因子——人群。
這裡是新鮮出爐的城市地標，魔法與商業結合的典範，甫一開放便成了洶湧人潮的匯聚之地。衣著光鮮的市民、帶著新奇目光的遊客、還有不少穿著各色學府徽章魔法袍的年輕人，匯成一股股喧囂的河流，在寬闊的步行街和兩側琳琅滿目的魔法店鋪間流淌、衝撞。
“好…好多人啊。”
一個帶著輕微怯意、如同林間清泉滴落般的聲音響起。丁雨眠站在入口巨大的水晶拱門下，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斜挎在身側的淺色布包帶子。她的目光掃過前方摩肩接踵的人海，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那並非單純的擁擠帶來的不適，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粘稠的東西，如同無數細小的、不安的觸鬚，正試圖透過她精神世界的屏障，輕輕刺探進來。
站在她身旁的牧奴嬌，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高挑的身材裹在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風衣裡，勾勒出颯爽的線條。她單手插在風衣口袋，另一隻手隨意撩了一下垂落頰邊的酒紅髮絲，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一抹帶著調侃意味的笑意。
“雨眠，你可是心靈系的大法師誒，”牧奴嬌的聲音清亮，帶著點促狹，“這點人場就把你震住了？該不會是感知到什麼‘大恐怖’了吧？”她特意模仿著老學究的語氣，尾音拖得長長的。
丁雨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臉頰微紅：“嬌嬌！什麼大恐怖…就是覺得…有點太吵了，心裡莫名地…有點發慌。”她的話音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警惕，“就像…像站在一個蜂巢旁邊，即使隔著很遠，也能隱約感覺到裡面無數翅膀在瘋狂震動的那種…躁動。”
“蜂巢？”牧奴嬌挑了挑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我看你是被老教授的理論課催眠的後遺症還沒消。放鬆點，雨眠，今天就是來花錢、看熱鬧、吃好吃的！”她手臂一揮，指向不遠處一家飄出濃郁甜香的魔法糖果屋，“目標，七彩魔力棉花糖！”
一直沉默地站在丁雨眠另一側的李軒，此刻卻緩緩轉過頭。他的視線沒有聚焦在那些色彩斑斕的店鋪櫥窗上，也沒有被湧動的人流吸引，反而落在了腳下光潔如鏡的淡金色魔法石地磚上。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彷彿穿透了堅硬的地表，凝視著下方某個常人無法觸及的維度。
“地面…在震。”李軒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
“嗯？”牧奴嬌聞言，下意識地也跟著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磚，又用力踩了跺，“結實得很啊，李軒，你是不是昨晚研究空間節點又熬太狠，出現幻覺了？”她語氣帶著習慣性的調侃，但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她瞭解李軒，這傢伙的空間系感知有時候精準得不像人類。
李軒沒有立刻回應牧奴嬌的調侃。他微微闔上雙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周身無形的空間粒子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以他為中心，極其微弱地、順從地律動起來。這不是一個強大的魔法，更像是一種極致的感知延伸，將自身融入周圍空間的“脈動”之中。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眸底深處那點異樣的空洞感似乎更濃了些。
“不是整體的震動，”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接釘入聽者的腦海，“是空間的‘褶皺’。就在…這條街中段偏東一點的位置…像…像一張被反覆揉搓過的錫紙，有些地方繃得太緊，有些地方又鬆垮得異常。而且…”他頓了頓，似乎在捕捉那稍縱即逝的微妙感受，“…有殘餘的空間系魔法波動，很淡，但很…‘新’。剛剛啟動過不久。”
“空間褶皺？新啟動的魔法波動？”牧奴嬌臉上的玩笑之色徹底斂去，酒紅色的眸子銳利起來，“有人在商業區搞空間實驗？”
“不像實驗。”李軒的眉頭第一次擰緊，形成一個清晰的川字，“那波動…帶著一股子…刻意‘壓抑’後又不小心洩露出來的感覺，很…‘躁’。”他用了一個與丁雨眠剛才形容人群情緒相近的詞。
丁雨眠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幾乎是本能地朝著李軒描述的那個方向——街道中段偏東的區域，凝神望去。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群體躁動感。無數細碎、尖銳、驚慌失措的情緒碎片，如同被狂風捲起的冰雹，蠻橫地砸進她的精神感知領域。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幾乎要脫口而出，丁雨眠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指尖冰涼。那些碎片在她腦海中迅速拼湊成畫面——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因為懷裡的孩子突然毫無徵兆地放聲大哭，小臉憋得通紅，小手胡亂揮舞著指向旁邊櫥窗裡一個扭曲變形的玩偶模型。
一個正在路邊魔法噴泉前拍照的中年男人，手指僵硬地停留在拍攝鍵上，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種驚疑不定的滑稽表情。他面前的噴泉水柱正詭異地向上噴射，卻在半空中突兀地彎曲、斷裂，水流如同破碎的玻璃珠般四處迸濺。
幾個剛剛從一家魔導器專賣店走出來的學生，其中一個女孩手中拎著的、裝著新買魔導器零件的精緻金屬盒，突然毫無徵兆地“癟”了下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捏扁。金屬扭曲時發出的刺耳尖嘯聲，彷彿直接刮擦著她的神經。
混亂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她的心臟，越纏越緊。她猛地轉過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對！李軒的感覺是對的！那邊…那邊好多人的情緒一下子變得非常非常害怕！像…像是突然被扔進了冰窟裡！有什麼東西…要失控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轟——！！”
一聲沉悶得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咆哮，驟然撕裂了喧囂的人聲背景音！
不是爆炸，卻比爆炸更令人心悸。那是空間本身被粗暴撕裂、擠壓、扭曲時發出的、無法形容的沉悶巨響！
商業街中段偏東的區域，瞬間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空氣猛地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如同沸水般的劇烈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景象變得光怪陸離、支離破碎！
一家售賣魔法水晶的店鋪，巨大的落地櫥窗在漣漪掠過的瞬間，彷彿同時被無數面哈哈鏡映照。玻璃上倒映出的街景、行人、霓虹燈招牌，剎那間被拉扯、扭曲、斷裂！前一秒還是完整的行人側影，下一秒就只剩下半截身體懸在玻璃上，下半身詭異地消失在扭曲的光線裡！玻璃本身並未碎裂，但內裡映照的世界卻已破碎不堪。
一個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播放著廣告的魔法水幕投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地抖動了幾下，隨即“嘩啦”一聲徹底崩潰，化作漫天飛濺的、毫無意義的彩色光點水珠，噼裡啪啦地砸落在下方尖叫奔逃的人群頭上。
最駭人的是街道中央那組由魔法驅動、迴圈噴灑著清涼水霧和彩色光屑的景觀噴泉群。中央那根最高的水柱，在空間漣漪掃過的剎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擰轉！晶瑩的水流不再是柔美的弧線，而是被強行扭曲成一個怪誕而猙獰的巨大“麻花”！水流高速旋轉、相互撞擊，發出刺耳的嘶鳴，水花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成細密的白沫，狂暴地向四周激射！噴泉池邊緣堅固的魔法岩石，竟在這狂暴水流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天啊！！”
“救命啊！！”
“魔…魔法暴動！快跑啊！！”
恐慌如同被點燃的燎原之火，在千分之一秒內席捲了整條街道！人群徹底炸了鍋！驚惶的尖叫、絕望的哭喊、粗暴的推搡、被撞倒的痛呼……無數負面的情緒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前一秒還沉浸在購物喜悅中的人們，此刻變成了驚弓之鳥，只憑本能向著遠離那恐怖景象的方向拼命奔逃！如同潰堤的洪水，互相沖撞、踐踏，秩序蕩然無存！
“啊——我的孩子！！！”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了混亂的喧囂。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在洶湧的人潮中被狠狠撞倒在地。她下意識地弓起身體，死死護住襁褓中的嬰兒，但自己卻被混亂的人流踢踏著，根本無法起身。而那個裝著嬰兒的、小小的襁褓，就在她摔倒的瞬間脫手而出，順著光滑的地磚，無助地滑向那依舊在瘋狂扭動、嘶鳴著噴吐狂暴水流的“麻花”噴泉！距離那毀滅性的力量核心，不過數米之遙！
“該死！”牧奴嬌眼中寒光爆射，酒紅色的長髮因瞬間爆發的魔力而微微飄拂。她猛地踏前一步，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虛空一抓！
“青藤·纏鎖！”
“嗤啦啦——！”
地面堅硬的魔法石磚縫隙中，數十條粗壯的墨綠色鐵線藤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暴起！藤蔓表面覆蓋著堅硬的角質層，帶著破開空氣的銳嘯，精準地卷向那個滑向死亡地帶的襁褓！藤蔓尖端靈活地繞住襁褓，在嬰兒即將被狂暴水流捲入的最後一剎，猛地將其凌空拽回！同時，更多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牢籠，瞬間在那個跌倒的母親周圍交織成一片堅韌的屏障，硬生生擋住了後續洶湧踩踏過來的人流！
“植物系的！救命的藤蔓！”有人認出了魔法，在絕望中看到一絲希望，發出帶著哭腔的呼喊。
但這僅僅是一處！整個失控區域外圍，恐慌和踩踏如同瘟疫蔓延！無數人被推倒在地，哭喊聲、痛呼聲不絕於耳。混亂像一張巨口，貪婪地吞噬著秩序。
丁雨眠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無數驚恐、絕望、痛苦的尖叫，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她的精神世界。她感到自己的意識彷彿要被這洶湧的負面情緒洪流徹底沖垮、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尖銳的刺痛。
“不能…不能這樣…”她咬緊下唇，一絲血跡滲了出來。疼痛讓她混亂的頭腦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她強忍著腦中翻江倒海般的劇痛，雙手在胸前交疊，做出一個撫慰心靈的手印。純淨溫和的白色光芒，如同初春最柔和的晨曦，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心靈安撫·清泉！”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輕柔地拂過那些被恐懼攫住的心靈。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迎來了一場無聲的甘霖。那些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面孔，猙獰的眼神，在光芒撫過的瞬間，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隨即，那歇斯底里的瘋狂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少許。雖然混亂依舊，但那股足以引發更大規模踩踏和自相殘殺的、徹底失控的癲狂，被這股柔和的力量暫時撫平了邊緣。奔逃的人群中，開始有人下意識地扶起身邊被撞倒的人，推搡的力量明顯減輕了一些。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暫時穩住了一葉小舟。
然而，風暴的核心依舊在咆哮！
那個扭曲成恐怖“麻花”狀的巨大噴泉水柱，在空間漣漪的持續衝擊下，已經瀕臨徹底崩潰！水流內部發出沉悶的、如同滾雷般的爆響，每一次扭曲都帶來更加狂暴的衝擊力！噴泉池邊緣的裂痕越來越多，大片大片的魔法岩石開始剝落、崩解！一旦整個水結構徹底炸開，蘊含在其中的狂暴空間能量和高壓水流，將如同無數柄高壓水刀，無情地掃射向周圍密集的人群！那將是毀滅性的屠殺！
“核心在噴泉底部！那東西還在加強！”李軒的聲音在混亂的噪音中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金屬質感。他死死盯著那狂暴的噴泉中心，雙眼之中，銀色的空間系魔能如同液態的水銀，瘋狂地旋轉、壓縮、凝聚！瞳孔幾乎被純粹的銀芒所覆蓋！
那核心處傳來的空間波動，混亂、暴戾、極不穩定，像一頭被囚禁太久、徹底發了狂的兇獸，正在瘋狂地撞擊著束縛它的牢籠，每一次撞擊都讓空間的“褶皺”更加猙獰，讓那噴泉的扭動更加狂暴！強烈的空間排斥感如同實質的針，扎刺著他的神經末梢。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核心的能量層級正在失控地飆升，如同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不能再等了！
“掩護我！靠近噴泉！”李軒低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沒有絢麗的魔法光芒開路，只有純粹的速度！他的身影在混亂奔逃的人流縫隙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折射！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避開撞來的人體和障礙物，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軌跡，直撲那咆哮的能量核心！
“李軒！”丁雨眠的驚呼帶著強烈的擔憂，但她維持著心靈安撫的手印絲毫不敢放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向最危險的風暴眼。
“瘋子！”牧奴嬌啐了一口，但動作卻快如閃電。她雙手猛地向兩側張開！
“坤之林·藤牆！”
轟轟轟轟！
在李軒衝刺路徑的兩側，堅固的魔法石地磚轟然炸裂！數十根比之前更加粗壯、表面覆蓋著厚厚木質化表皮的巨大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野生長的史前巨柱！它們相互交織、纏繞、橫亙，瞬間在李軒與洶湧人潮之間，構築起兩道堅不可摧的、高達數米的墨綠色植物壁壘！硬生生在混亂的洪流中，為李軒開闢出一條直通核心的、相對安全的臨時通道！狂奔的人流被驟然出現的藤牆阻擋、分流，避免了更多踩踏，也隔絕了可能干擾李軒的外部衝擊。
李軒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藉著藤牆開闢的通道，幾個起落，已經衝到了那狂暴噴泉的邊緣！狂暴的水流夾雜著碎石和恐怖的空間撕裂感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窒息！皮膚被高速飛濺的水珠打得生疼。
就是這裡！能量的核心點！
李軒猛地駐足，雙腳如同釘子般牢牢釘在劇烈震動、隨時可能崩塌的池邊岩石上。他無視了那近在咫尺、足以將鋼鐵撕裂的恐怖水渦，以及周圍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割裂般的空間鋒刃感。全部的精神、意志、魔力，都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目之中！
“念控·虛爪！”
他低喝出聲！雙手沒有做出任何抓握的動作，只是十指如同彈奏無形的琴絃般，在身前急速而精準地律動！磅礴的銀色空間魔能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體內奔湧而出，匯聚於掌心前方！
嗡——！
一隻純粹由高度凝聚的銀色空間能量構成、巨大而略顯虛幻的“爪”狀力場，瞬間出現在那狂暴扭曲的水柱中心！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爪子，而是空間規則在強大意志操控下形成的、一個臨時的、強行穩固區域的“錨點”！
“給我——定！！！”
李軒的額角、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虯結的樹根！牙關緊咬，一絲血跡從嘴角溢位。他的身體因為魔能的超負荷輸出而劇烈顫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那隻巨大的“虛爪”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劇烈地波動、變形，彷彿隨時都會被撕碎！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試圖用一根脆弱的繩索，去強行勒住一頭暴怒的遠古巨獸的脖頸！
銀色的虛爪與狂暴的扭曲水柱瘋狂角力！空間能量相互碰撞、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嘶鳴！以虛爪中心為原點，一圈圈更加劇烈的空間漣漪失控地向外炸開！周圍的空氣彷彿沸騰的水銀，光線瘋狂折射，景象徹底扭曲變形！一塊被水流衝上半空的噴泉池碎石，在掠過虛爪邊緣的瞬間，無聲無息地裂解成數十塊大小完全一致的碎片！
“呃啊——！”李軒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跪倒。強行介入並穩定這種層級空間紊亂的反噬，如同無數柄巨錘狠狠砸在他的精神核心！但他眼中的銀芒非但沒有黯淡，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他死死地“攥緊”那隻無形的空間之爪，用盡每一分意志，將混亂的空間能量節點，一點點地、極其艱難地，從狂躁的爆發邊緣，向下壓制！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終於！
那瘋狂扭動、嘶鳴的麻花狀水柱，肉眼可見地一滯！狂暴的旋轉速度明顯下降！內部沉悶的爆鳴聲也減弱了許多！雖然依舊不穩定，但那股毀滅性的、即將徹底爆發的趨勢，被那隻死死嵌入核心的銀色“虛爪”，硬生生扼住了！
空間漣漪的擴散速度和強度，也隨之大幅衰減！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撕裂感，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呼…呼…”李軒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滾落，浸溼了額髮和衣領。身體因為脫力和精神反噬而微微佝僂著，幾乎站立不穩。但他依舊維持著那個雙手律動的姿勢，那隻巨大的銀色虛爪，依舊死死地釘在噴泉核心，如同定海神針，維持著脆弱的穩定。
混亂並未完全平息，踩踏的隱患依然存在，但最致命的能量爆發點，被暫時鎖住了！絕望的尖叫聲漸漸被一種劫後餘生的、帶著驚魂未定的哭喊和呼喚所取代。
牧奴嬌的身影如同疾風般掠過藤牆的縫隙，衝到李軒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急促：“怎麼樣？”
“暫時…壓住了…下面…有東西…”李軒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我去！”牧奴嬌沒有絲毫猶豫。她鬆開李軒，目光銳利如鷹隼，鎖定噴泉中央那渾濁、翻湧、但水壓已經大幅減弱的區域。她右手並指如刀，猛地向下一揮！
“鬼藤·絞殺！”
數條更加堅韌、尖端帶著倒刺的深紫色鬼藤，如同靈活的毒蛇，瞬間鑽入渾濁的水中！
嘩啦！
水花四濺。鬼藤在水下精準地纏繞、發力！
一個約莫半人高、通體由暗銀色金屬鑄造、表面佈滿了複雜魔法紋路的立方體裝置，被鬼藤強行從噴泉底部淤泥中拖拽了出來！它的一端似乎連線著斷裂的管道和線纜，此刻正發出不穩定的、滋滋作響的幽藍電弧。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這個立方體裝置正對著人群的一面上，清晰地烙印著一個詭異的符號——如同一個被斜向貫穿的、流著血淚的眼睛！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牧奴嬌看著那扭曲的符號，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就在這時，丁雨眠也強撐著維持住心靈安撫，踉蹌著走了過來。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堅定。她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幾乎虛脫的李軒，隨即目光也落在了那個詭異的立方體裝置和那隻血淚之眼上。
“這不是意外…”丁雨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異常清晰。她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微弱卻純淨的心靈之光，極其謹慎地避開了裝置本身，凌空點向那個血淚之眼的符號。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充滿了惡毒與混亂的意志殘留，如同毒蛇的信子，輕輕舔舐了一下她的感知。她猛地縮回手，指尖微微顫抖。“這符號…是活的！它…它在‘渴望’混亂和恐懼！”
李軒喘息著，支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目光死死鎖住那隻冰冷的血淚之眼。空間系法師的敏銳直覺，讓他捕捉到了裝置內部殘留的最後一絲微弱空間軌跡——那不是失控，更像是一種被預設好的、指向性極強的能量釋放路徑。他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絲，聲音沙啞地擠出幾個字：
“不是失控…是定點引爆。”
明珠魔法協會和城市魔法治安隊刺耳的鳴笛聲，終於由遠及近，撕裂了街頭殘餘的混亂餘音。紅藍光芒在破碎的店鋪櫥窗和扭曲的魔法招牌上閃爍著，映照著劫後餘生、茫然失措的人群，也照亮了地上那個冰冷、詭異、刻著血淚之眼的金屬方塊，以及三個年輕人疲憊卻無比凝重的臉龐。
街角陰影裡，一個穿著普通工裝、戴著鴨舌帽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帽簷下，一絲混合著不滿與玩味的低語，輕得幾不可聞：
“…可惜了，只差一點…不過，種子已經播下。李軒…空間系…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