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大腿竟是我自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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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受限於時代生產力水平,在場大多數人都無緣面見曹叡本尊。

包括漢帝劉禪本人也是如此。

可張飛又不是隻俘虜了夏侯楙一人,還有其他降卒可以作證呢。

更別說季漢這邊,就有夏侯霸、夏侯尚這些更早被俘虜的曹魏宗室大將。

當中還包括夏侯楙的兩個親弟弟,夏侯子臧和夏侯子江。

把這些個“夏侯”湊一桌,總不可能還認錯人吧?

然而麋威卻信誓旦旦地堅稱此人就是曹叡。

之所以長得不像,只是因為經過了喬裝。

再加上半年軍旅苦寒,導致面容消瘦。

而經他這麼一說,在場的聰明人也都紛紛反應過來了。

或是乾脆揚聲附和,或是直接恭喜劉禪。

除了劉禪依舊有點懵懵懂懂,就連首當其衝的夏侯楙本人,都反應過來了。

臉色當場就黑了,幾次要張嘴申辯。

但俘虜是沒有發言權的。

轉頭就被人給綁了下去,嚴密看守起來。

麋威則對劉禪進言道:

“陛下,臣已思得一條速破鄴城的計策。但欲成此事,須向陛下借一物!”

劉禪眉頭一挑:

“何物?”

麋威:“陛下的龍纛。”

劉禪哈哈笑道:

“曹叡尚且能借纛於大將,朕有何不能?卿若用得上,儘管借去便是!”

“只是不知卿打算如何攻下鄴城?”

麋威:“臣將打著陛下大纛,渡河,北上,直趨鄴城,然後攻下!”

劉禪笑容一僵。

差點以為麋威在敷衍他。

好在麋威緊隨提醒道: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今曹叡行詭詐之術,雖出我不意,卻因不能信任左右,連自家人也一併騙去。”

“當此之際,鄴城當中有幾人知曉曹叡的真實去向?”

“他們只知道曹叡渡河圍攻白馬,不利而退。”

“至於曹叡本人,到底是否遭遇不測,尚不為人知。”

“而這,就是此戰的勝機所在!”

……

劉禪最後還是沒大搞懂麋威的計劃。

但這不妨礙他立即下詔給予麋威相應的軍事排程許可權。

一時間,雲集於東郡的數萬漢軍,轟然啟動,紛紛奔赴早已搭好了浮橋的大河沿岸津渡。

其中,王平、句扶二將各領一部,為大軍前導,率先渡河北上。

二將直接在濮陽北面津口渡河,然後沿著大河故瀆直撲頓丘城,也即早前曹叡的車駕所在。

而白馬津方向,張飛匯合尚霍弋、關興的人馬,也有將將三萬之眾北渡。

然後沿著河北的白溝,與王、句這邊並行往北攻略。

麋威則帶著劉禪的天子大纛,自領餘部,尾隨王平北渡。

關平繼續留在兗州防備東翼的司馬懿,以及保護位於濮陽城內的劉禪。

六七萬大軍一併進發,聲勢浩大。

又因冬日水淺,半日便已經雲集於大河北岸。

沿線魏軍,紛紛驚動。

或是發兵來阻,或是退守城池。

進退之間,並未失去章法。

“曹叡果然還藏身於魏郡南部的沿河城池,否則魏軍各將不可能這般從容應對。”

浮橋前,諸葛喬手捧軍報,對麋威說道。

“將軍這招‘引蛇出洞’初見成效。是否即刻傳檄河北諸郡,揚聲張驃騎已經在白馬擒獲了曹叡?”

“不急。”麋威一邊踏上浮橋,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面碩大的龍纛。

“等兩路先鋒把黎陽和頓丘二城包圍嚴實了,再揚聲不遲。”

諸葛喬想了想麋威擬好的計劃,道:

“如此確實更好。”

旋即回頭指揮軍士將劉禪所賜的龍纛一併運往大河對岸。

龍纛一動,立即引來大河兩岸的漢軍將士矚目,繼而又引發了接連不斷的歡呼聲。

除了少數高階將臣之外,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龍纛之下,並非皇帝劉禪本尊。

正如大多數魏國士民並不知道他們的皇帝從未渡河去圍攻白馬。

“陛下,臣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以言,請陛下即刻渡河,與張、麋二將一併北征!”

“如此,則大事可期也!”

濮陽城外,正在目送大軍浩蕩北渡的劉禪,耳邊傳來刺耳的聲音。

回頭一看,赫然是御前閒人之一的屯騎校尉孟光。

因為早前此公的進言,劉禪早就將他視為廖立、李平之流。

頓時滿臉不耐,打算找個由頭將他攆回洛陽。

然而目光轉到旁邊的董允,卻見後者欲言又止。

不由奇道:

“怎麼,休昭也認為朕該跟隨諸將一併親征嗎?”

董允重重頷首。

劉禪不解:“既如此,卿何不早些面刺於朕?”

董允還是欲言又止。

劉禪別的不大懂,董允的脾性他還是懂的。

於是失笑道:

“朕明白了。”

“若朕畏戰,卿卻強迫朕跟隨麋卿北伐,未免有逾越人臣本分的嫌疑。”

董允這才啟齒道:

“自古有忠節者,可為王事而死,卻不能強迫君上赴死。”

劉禪道:“若如此,那卿等大可放心。”

“朕說句可能不合時宜的話。”

“相比起留在濮陽守城,其實朕更願意跟隨在張、麋二將身邊。”

“特別是車騎將軍,其人治事用兵,素來穩妥,昔年先帝就認為他將來的文治可比肩丞相,武功可比肩關張,乃蒼天賜於朕的大賢。”

“若得他在車駕之旁,不比這腳下數丈牆壘更令朕安心嗎?”

此言一出,群臣自是譁然一片。

既有欣賞劉禪與麋威的君臣想得,也有羨慕麋威很可能因為皇帝今日這番表態,在後世留下美好的名聲。

當中也難免夾雜著些酸溜溜的怨言。

畢竟聽皇帝這意思,留守的滿城將臣,連帶著四面城牆,加在一塊居然還不如麋威一人更令天子感到安心嗎?

這是何等的寵信啊!

當然,看著北邊浩蕩而至的數萬大軍,那面已經說明了一切的天子龍纛。

所謂酸妒之語,終究只能淪為君臣魚水相得之下的背景板。

而董允自然不妒,反而有些驚喜道:

“若如此,那臣也懇請陛下速速北行,與諸將一同渡河。”

劉禪聞言卻有些疑慮:

“話雖如此,但朕並不擅長行軍作戰,就怕拖累車騎將軍!”

……

“陛下,你這是!”

大河故瀆旁,麋威看到劉禪親自駕車追上來,神色頗為動容。

這般禮賢下士的姿態……陛下啥時候開竅了?

莫不是遺傳的魅魔基因終於覺醒了?

麋威下意識看向劉禪身後的董允。

後者卻眼觀鼻鼻觀心,肅然不語。

下一刻,劉禪已經上前穩穩抓住麋威的手,一臉真誠道:

“麋卿啊,朕思來想去,還是感覺跟在你身邊更安心。”

“橫豎朕都將龍纛假借卿手了,何不一步到位,將朕整個人都假手於卿?”

“卿不必多勸了!”

“朕已經決定了,跟隨你北伐,但也只是跟隨,絕不妨礙你指揮!”

“聽說麋卿在江夏擔任都尉的時候,曾有‘枕賢士而安睡’的美談。”

“朕此刻的想法,正與彼時的麋都尉相似!”

麋威聞言,臉色頓時難繃。

不是。

陛下。

小劉同學。

我當年說這話,是為了抱緊鄧芝和楊儀的大腿。

你如今跟我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莫不是把我也當成大腿給抱緊了?!

我一個十數年如一日只想抱別人大腿的人,怎麼突然就成了季漢皇帝非抱不可的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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