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錯的嗓子(1 / 1)
酒吧裡燈光昏黃,空氣裡混合著酒香、淡淡的煙味和舊木頭的味道。
臺上那位駐唱歌手開口的瞬間,一種厚重嗓音便流淌出來,瞬間抓住了人的耳朵。
這聲音,一聽就是老煙槍了,或者天生就這麼一副好嗓子。
他彈著電吉他,唱的是一首帶著布魯斯味道的搖滾情歌,歌詞大意是懷念某個消失在雨夜裡的姑娘,旋律不算特別新穎。
但在他這把嗓子的演繹下,愣是唱出了一種粗糲的深情:
“那夜的雨,冷得像你最後的眼神,”
“街燈拉長背影,再見說得那麼狠。”
“只剩這把破吉他,陪我熬到下一個清晨。”
臺下零零散散的客人似乎很吃這一套,有人跟著節奏輕輕點頭,有人端著酒杯若有所思。
一曲唱罷,響起了幾聲零散但真誠的掌聲。
許言也跟著鼓了鼓掌,對陳斌說:“這哥們兒嗓音條件可以啊,有點東西。”
陳斌一邊擦著杯子一邊點頭:“是吧?叫阿哲,好像是鄰市過來的。在這唱了半個來月了,生意都好了點。
聽說以前是玩地下樂隊的,後來散了,這些玩意兒都是他自己瞎琢磨的,吉他、鼓好像都會點。”
“自學能成這樣?那挺牛逼的啊!”許言有點驚訝,這天賦和努力程度都不一般。
“誰說不是呢。”陳斌給他續上一點酒:“這年頭,有真本事的,不一定混得出來。”
說完這句,兩人相視輕輕一笑,懂得都懂。
說白了,要混這一行,就是流量二字。
正說著,臺上的阿哲喝了口水,掃了下琴絃,前奏一變,節奏陡然加快,帶來一首情緒更激昂的歌曲。
這首歌的編配更復雜些,能聽出些硬搖滾的影子,他演唱時也更加投入,甚至帶上了點嘶吼,技巧和情感都到位,現場氣氛一下子被帶動了起來。
許言聽著,心裡暗自點頭。
這水平,在小型現場絕對夠用,甚至比很多選秀節目裡包裝出來的選手更有原始力量。
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統庫存裡那首閩南語的《浪子回頭》,那股子滄桑和浪子情懷。
跟臺上這傢伙的嗓音和氣質,契合度簡直高得離譜!
一個念頭瞬間冒了出來:如果能把他簽下來,把《浪子回頭》給他唱……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許言自己反駁了。
籤人?說得輕巧。
自己的“明日娛樂”現在還是個紙上談兵的概念,辦公地點沒定,團隊沒組建,推廣渠道更是零。
畫大餅誰都會,但拿什麼給人實實在在的未來?
空口白牙說“哥們兒你很有潛力,跟我幹吧”,那不成搞傳銷的了?
他現在最缺的不是專案,是能把專案落地的基礎。
盲目籤人,很可能是對雙方的不負責。
不過,認識一下,留個聯絡方式,提前投資一下人脈,總沒壞處。
萬一以後公司真搞起來了呢?
想到這裡,許言側過頭,對陳斌說:“斌哥,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我對這哥們兒挺感興趣的。”
陳斌聞言,擦杯子的手一頓,露出一個有點微妙的笑容,壓低聲音:“感興趣?哪方面的興趣?哥們兒我可跟你說,阿哲取向正常的哈!”
許言哭笑不得,捶了他一下:“滾蛋!想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嗎?
我是覺得他是個人才,想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我最近不是跟人搞點傳媒方面的東西嘛,說不定以後有什麼機會能合作一下,幫他宣傳宣傳。”
“哦~~這樣啊。”陳斌拉長了語調,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樣子:
“早說嘛!行,等他唱完,我叫他過來喝一杯,介紹你們認識,不過成不成得看你們自己聊,我可不能替人家答應啥。”
“放心,就是認識一下,交個朋友。”許言強調道。
十點多,阿哲唱完了今晚的最後一場,收拾好吉他走下臺。
陳斌衝他招招手:“阿哲,過來歇會兒,喝一杯,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阿哲點點頭,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點長,眼神帶著點搞音樂的人常有的那種慵懶和審視。
近距離看,能發現他手指上有練琴留下的老繭。
“哲哥,唱得牛逼!”陳斌先給他倒了杯啤酒,然後指了指許言:
“這是我好哥們,許言,剛從外地回來。也是搞藝術的,剛才聽你唱得好,想認識一下。”
許言站起身,笑著伸出手:“我叫許言,剛才聽了你唱歌,真的很棒,尤其是那首搖滾,情緒特別到位。”
阿哲和他握了下手,表情比較平淡,似乎對這種場合的恭維習以為常:“謝謝,我叫王哲南,你可以叫我阿哲,胡亂唱唱而已,混口飯吃。”
他的聲音比唱歌時清亮一點,但依舊帶著那股獨特的沙啞質感。
“太謙虛了。”許言笑道:“我聽斌哥說,你樂器都是自學的?這更厲害了。”
“嗯,自己瞎玩。”阿哲點點頭,話不多。
三人坐下,氣氛稍微有點幹。
陳斌試圖活躍氣氛,聊了些酒館的瑣事。
許言沒有急於表露任何意圖,只是順著話題聊,偶爾問阿哲一句“來這邊唱多久了”、“平時都喜歡玩什麼風格的音樂”這種不痛不癢的問題。
阿哲的回答大多簡短,能感覺到他性格比較內斂,或者是對陌生人有所保留。
許言也不在意,換位思考,要是突然有個陌生人跑來跟你套近乎,你也會警惕。
喝完了杯中的酒,許言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很自然地對阿哲說:“哲哥,加個微信唄?以後要是來你這兒聽歌,方便提前問一下你啥時候在。”
這個理由很自然,不會顯得太刻意。
阿哲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行。”
兩人掃了碼,加了好友。
“那你們先聊,我去後面盤下貨。”陳斌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走開了。
又坐了一小會兒,隨便聊了兩句音樂節之類的,許言便起身告辭:“哲哥,那你先忙著,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好,慢走。”阿哲點點頭。
走出酒館,夜晚的涼風一吹,許言感覺清醒了不少。
他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裡新增加的“阿哲”,笑了笑。
種子先埋下,至於能不能發芽,什麼時候發芽,就看以後的機緣和自己的能力了。
按照許言的設想,如果阿哲真能和他合作,那將是一件好事。
不過在公司有成功的運營宣傳案例前,他不打算貿然行動。
一個成熟的男人,是要對任何決定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