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導演的修養之一——臨場調整(1 / 1)
《旋風少女》的拍攝步入正軌,進度雖然不算飛快,但也在穩步推進。
這天要拍的是一場重要的群戲,發生在元武道館內,幾乎所有主要配角和中堅隊員都在場,鏡頭排程複雜,演員走位要求高。
現場各部門準備就緒,演員們也各自站好了位置。
許言坐在監視器後,看著畫面裡略顯擁擠卻秩序井然的道館場景,拿起對講機:“各部門準備,我們走一條試試。Action!”
場記打板,表演開始。
鏡頭先給到飾演男二號的陳昊,他說完自己的臺詞,鏡頭平穩地轉向旁邊一位飾演道館資深師兄的年輕演員,我們叫他小趙。
小趙是戲劇學院剛畢業的新人,形象符合,平時訓練也刻苦,就是現場經驗稍顯不足。
鏡頭對準他,小趙看著對面和他對戲的林薇,張了張嘴,卡殼了。
那句原本應該脫口而出的、帶著點挑釁意味的臺詞,堵在了喉嚨裡。
“咔!”許言喊了停,語氣平靜:
“詞沒記住?沒關係,放鬆,我們再來一條。”
小趙的臉瞬間就紅了,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導演!對不起大家!我有點緊張。”
“沒事,調整一下。”許言安撫了一句,然後對全場說:
“我們準備第二條。”
第二條,鏡頭再次推到小趙面前,他更緊張了,臺詞說得磕磕巴巴,眼神亂飄。
“咔!”許言再次喊停:“詞是背出來了,但味道不對,師兄對師妹的那種既欣賞又想打壓的複雜心態,沒出來。別急,我們再來。”
第三條,第四條……小趙的狀態越來越差,越怕錯越錯,後面幾條甚至連詞都說得顛三倒四。
現場的氣氛明顯變得尷尬和焦躁起來,其他等著入畫的演員也有些疲憊和不耐煩。
小趙站在場地中央,額頭冒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滿臉都是慌張和自責。
許言看著監視器,又看了看現場明顯開始低落的氣氛,知道不能再這樣硬拍下去了。
他拿起對講機,果斷說道:“這個鏡頭先放一放。攝影組,燈光組,我們調整一下,先拍B方案,拍道館大景別訓練鏡頭,主要捕捉隊員們的訓練狀態,不帶具體臺詞。”
現場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開始迅速調整裝置、移動軌道。
演員們也在副導演的指揮下,重新定位,開始進行無臺詞的日常訓練演示。
許言從導演椅上站起來,走向還僵在原地、一臉不知所措的小趙。
“導演,我……”小趙看到許言過來,聲音都帶著哭腔。
許言擺擺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把他帶到旁邊人少一點的器材箱旁邊坐下。
他沒有立刻提臺詞的事,而是問:
“這個師兄角色,你理解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要說這些話嗎?”
小趙愣了一下,努力回憶劇本和人物小傳:
“他……他覺得戚百草是個威脅,想打壓她,但又確實認可她的實力,心情很矛盾。”
“對。”許言點點頭:
“那你現在,看著他。”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群演對戲、一臉倔強的林薇:
“把你剛才理解的那種‘既欣賞又想打壓’的矛盾心情,用你自己的話說出來。
別把它當成劇本上印死的臺詞,就當成你現在心裡想對這個師妹說的話。會是什麼?”
小趙看著林薇投入表演的樣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確實很有天賦,但道館不是隻靠天賦的地方!別太囂張了!”
這話一說出來,雖然用詞和劇本不完全一樣,但那股子又酸又較勁的味兒,反而比生硬背誦原臺詞更鮮活,更符合人物當時的心境。
許言笑了:
“對,就是這個感覺!記住這個感覺,劇本上的臺詞是經過打磨的,更精煉,但核心就是這個情緒。
你待會兒就把這個情緒帶到臺詞裡,稍微注意一下用詞就行,別想著是在‘背詞’,就當是‘說話’。”
小趙眼睛一亮,重重地點頭:“我明白了,許導!謝謝許導!”
“去那邊安靜地方,自己再順幾遍,找找感覺。等拍完大景別,我們再試。”許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趙感激地跑到一邊去揣摩角色了。
這時,製片人張揚走過來,遞給許言一瓶水,佩服地說:
“許導,您這臨場應變能力絕了。
剛才那氣氛,我都捏把汗,您這一調整,不僅給了演員臺階下,保證了其他演員的狀態,還沒耽誤拍攝進度,高,實在是高。”
許言擰開水瓶喝了一口,笑了笑:
“硬逼著拍,拍一百條也是廢片,還搞得全組人仰馬翻。拍戲是團隊工作,得講究方法。
演員狀態不好,導演有責任幫他找到狀態。”
那邊,B方案的訓練大景別鏡頭拍得異常順利。
沒有了臺詞壓力,演員們只需要展現出元武道訓練的專注和力量感,場面看起來虎虎生風,很有氣勢。
大約四十分鐘後,大景別鏡頭拍完。
許言示意重新佈置小趙那個鏡頭的機位和燈光。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許言走到位置上的小趙。
小趙深吸一口氣,眼神比之前堅定了許多,他點了點頭:“許導,我準備好了。”
“好,各部門準備,我們再來一條。Action!”
場記打板。
鏡頭再次推到小趙面前,他看著林薇,那句之前卡了無數次的臺詞,此刻帶著情緒自然表現出來。
“過了!”許言看著監視器,乾脆利落地說道。
現場響起一陣輕鬆的掌聲,既是為這條終於透過的鏡頭,也是為小趙克服了心理障礙。
小趙如釋重負,對著許言和各個方向連連鞠躬,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中午放飯,劇組在臨時搭建的休息區吃盒飯。
許言沒有搞特殊,也拿著一樣的盒飯,找了個空位坐下。
他旁邊坐著的就是陳昊和另外幾個年輕配角。
“許導,上午謝謝您。”小趙端著飯盒過來,又鄭重地道了一次謝。
“是你自己悟性好。”許言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坐,拍戲就是這樣,會遇到各種問題,關鍵是找到解決方法。”
陳昊也笑著接話:
“是啊,許導說得對,我剛開始拍話劇的時候,在臺上忘詞,那才叫一個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老師告訴我,要把對手演員真的當成戲裡那個人,詞自然就順了。”
另一個飾演搞笑擔當的年輕演員也湊過來:“許導,您當初拍第一個MV的時候緊張嗎?”
“怎麼不緊張?”許言嚥下嘴裡的飯菜,很自然地說道:
“對著鏡頭怎麼都找不到感覺,NG了不知道多少遍,差點被攝影師用眼神殺死。”
大家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融洽。
許言藉著吃飯的工夫,和這些年輕演員們隨意聊著,分享一些自己或聽說過的片場糗事和經驗,無形中拉近了距離,也讓他們放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