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等的,已經來了(1 / 1)
“轟隆——”
一聲雷乍然響起,似乎震得整個酒吧都在嗡鳴。
幾乎時卿舟話音剛落的瞬間,黑水的人就按緊了顧青珩。
顧青珩下意識地想要將孟昭月抱緊,可是卻被活活掰開了手。
時卿舟直接從他懷裡抱走了孟昭月。
似乎是因為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昏睡中的女孩像是小貓一樣地在時卿舟的懷裡蹭了蹭。
時卿舟只覺得心像是被輕輕撓了撓。
真可愛。
不過看到女孩閉著眼時,眼睫留下的那一小片陰影。
時卿舟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陰鬱。
不知道顧青珩給她吃了什麼,會不會有危險。
等下回去後得讓醫療組的人給她抽血化驗一下。
顧青珩見人被搶走,他不斷地掙扎。
“時卿舟!你這個瘋子!放開她!”
時卿舟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顧青珩,然後直接轉身就要離開。
顧青珩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而他的懷裡是他的光。
他想起了那場焚盡一切的大火,她冰冷的屍體,還有時卿舟那張瘋狂的臉。
“時卿舟!”
他幾乎是嘶吼著,衝著那個背影喊出聲。
“你會害死她的!”
時卿舟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一定會害死她的!”
顧清珩的眼睛通紅,聲音因為絕望而嘶啞。
“就像上輩子一樣!”
顧清珩的聲音在死寂的酒吧裡迴盪。
顧清珩看著那個背影,胸口劇烈地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他直接把最大的秘密吼了出來,像一場輸掉全部的賭徒,掀開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終於,時卿舟緩緩地轉過身。
他看著顧清珩,黑色的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然後,他開了口,聲音很輕。
“上輩子?”
他重複著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
“你是說……我把她關起來,打斷她的腿,用鏈子鎖起來,讓她哪裡都去不了。”
“最後,她放火自焚的那一次嗎?”
每隨著時卿舟說一個字,顧青珩的臉色就白一分,眼中的恨意也就更濃一分。
顧青珩眼中的血絲泛起,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生吞活剝。
這個惡魔!
他的昭月上輩子就是被這個瘋子逼死的!
他的昭月……他的昭月……
時卿舟看著顧青珩這副要拼命的架勢,勾起了慣常的溫和的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
“原來……你也記得啊。”
“那真是太好了。”
“這樣,你就應該比誰都清楚,無論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輩子。”
“她都只能是我的。”
“時卿舟你個雜種!”面對時卿舟的挑釁,顧青珩再也忍不住了,他張嘴破口大罵,瘋了一樣的掙扎:“老子要殺了你!”
面對顧青珩的失態,時卿舟不再說話,直接抱著孟昭月轉身就走。
“你會害死她的!時卿舟!”
身後傳來顧青珩一遍又一遍的咒罵,時卿舟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的神情陰鬱,只是將懷裡的女孩不斷地抱緊,彷彿在溺死之人抱著一根浮木。
不會的。
他不會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的。
一定不會的……
月月……
顧清珩眼睜睜地看他們消失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樣跪倒在地。
“時卿舟……”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是無盡的恨意。
“你會害死她的……”
……
改裝防彈的普爾曼行駛在城市之間。
窗外的霓虹,明明滅滅地照進來。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雨,雨點敲打在車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先生,去花禾還是莊園?”姜玦的聲音從駕駛座上傳來。
時卿舟低頭盯著在他的懷中乖巧安睡的女孩,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說。
“回莊園。”
他的地盤。
姜玦似乎愣了愣,然後打了轉彎燈。
黑色的車輛掉過頭,在雨夜中駛離城市的燈火璀璨。
時卿舟輕輕撫摸著孟昭月的臉龐,腦海裡是監控攝像頭裡調取的場景。
女孩乖巧地摟著孟廷凜,然後湊近男人的耳邊低聲細語。
光是回想起這個場景,時卿舟就覺得自己的血液像是在倒流一樣。
心臟被剜得一下一下的鈍痛,以及他自己都快按捺不下的陰暗沸騰。
那一分鐘的暴虐像是要將他吞噬一樣。
“月月怎麼就不乖呢……”
孟昭月的意識在一片昏昏沉沉中,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什麼一下一下的撫過。
癢癢的,還有些溫暖。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發現自己正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地抱著。
周身都是很熟悉的甜香。
是時卿舟。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醒了?”時卿舟的聲音很輕,混雜在雨聲之中。
藥效的後勁還在,孟昭月渾身發軟,像被抽走了骨頭,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
“我們……在哪?”她軟著聲音問。
“在我的車上。”時卿舟動了動,讓她能更安穩地靠著自己,“你很安全。”
安全?
對了,小叔不知道接到誰的電話,然後把自己遞給了一個陌生的服務生。
之後的記憶就斷片了,明明自己只喝了一杯果酒。
“我怎麼在這裡?”
“你被顧青珩下藥了。”時卿舟溫柔地看著她,簡言意駭:“他想帶走你,我趕到後就攔下他了。”
孟昭月有些懵:“顧青珩?”
她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名字。
“他為什麼要給我下藥,我和他無冤無仇的……”甚至說兩人都不怎麼熟悉。
“那我小叔他……”
又是孟廷凜。
時卿舟的看著孟昭月的眸子沉了沉。
她醒來後還是想找他,真的就這麼喜歡他嗎……
上輩子也是這樣的。
兩輩子了,她好像註定會被孟廷凜吸引一樣。
上輩子,她追在孟廷凜身後,他以為是日久生情。
可這輩子他明明都提前介入,和她交往,結果她還是因為孟廷凜和他分手了。
“他走了。”
“孟婉凝出了車禍,給他打了求救電話。”
“所以,他把你交給了一個服務生,自己開車去找她了。”
他在告訴她,孟廷凜選擇了別人。
孟昭月安靜地聽著,垂下了眼睫。
車廂內陷入沉默,只有雨點敲打車窗的單調聲響。
她早就知道了。
朋友圈是她故意發給孟婉凝看的,孟婉凝一定會想辦法把孟廷凜叫走。
而孟廷凜,也一定會選她。
這沒什麼。
真的。
反正,她等的也不是他。
時卿舟伸手將孟昭月額頭前的頭髮撩開:“要等他嗎?”
孟昭月眨了眨眼,好像孟廷凜說過會派人來接她來著。
她往時卿舟溫暖的懷裡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然後,用一種帶著夢囈般鼻音的、軟軟的聲音回答。
“不等了。”
“我等的人,已經來了。”
她從來沒有等過孟廷凜,她等的一直都是時卿舟。
他來了,太好了。
時卿舟將她抱緊了些,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孟昭月的目光看向車窗外蜿蜒的水痕。
“下雨了。”她說。
時卿舟看了一眼窗外。
像初遇那天的雨一樣,他從顧青珩手中奪走了她。
就像今天。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額頭上,很輕,很涼。
“對。”
他閉上了眼睛。
“下雨了。”
“月月,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