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境與鐐銬(1 / 1)
時家莊園,地下三層。
這裡沒有窗,空氣恆溫恆溼,燈散發著冷白色的光。
時卿舟戴著白色手套,正站在一排巨大的真空玻璃展櫃前。
他手中,是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裙。
像流動的夜色,還帶著屬於她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甜香。
他將那條裙子,小心翼翼地掛在一個特製的人體模型上,動作輕柔。
衣服下是配套的內衣,內褲。
赫然是之前孟昭月沒找到的那套。
時卿舟做得很認真,也很專注,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神情。
做完這一切,他從操作檯上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標籤。
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列印著一串編號。
「藏品編號:S-0731」
「入庫日期:2025年9月10日」
他將標籤貼在玻璃展櫃右下角,然後啟動了真空程式。
隨著空氣被緩緩抽離,展櫃內的一切都彷彿凝固在了時間裡。
他看著展櫃裡那套安靜的衣物,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抬起手,隔著冰冷的玻璃,輕輕撫摸著那件吊帶裙的輪廓。
“真乖。”
他低聲呢喃。
地下收藏室厚重的金屬門,被無聲地推開。
姜玦走了進來,腳步很輕。
“先生。”
他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將報告遞給時卿舟。
“孟小姐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顧青珩的藥無害安全,很快就代謝掉了。”
“配套檢查也沒有發現孟小姐的身體存在什麼大問題。”
時卿舟低眉認真地看著報告上的各項指標。
姜玦繼續彙報:“另外,孟崇山和江慧,已經回國了。”
孟崇山,江慧。
孟昭月的親生父母。
一個是學會的會長,一個是國際上知名的大提琴家。
文化傳媒領域是孟家的領域,就像軍事黑產是時家的領域一樣。
時卿舟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報告上,沒有抬頭。
“他們回來做什麼?”他的聲音很平淡。
姜玦的彙報簡潔而清晰:“據說是為了參加顧衡國先生的副議長就職典禮。”
“另外,他們似乎有意幫孟小姐談門合適的親事。”
“合適?”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時卿舟抬頭看向姜玦。
不會合適的。
比起端莊得體、更加符合孟家學術世家的氣質的假女兒孟婉凝來說,孟父孟母反而不喜歡這個在他們看來有些“小家子氣”的親生女兒。
更多的是家族利益的交換了。
他的月月,是他的神明,是他最珍貴的寶藏,怎麼可以被用做那種低俗的交易呢?
“把他們的人選整理後發給我。”
“是。”姜玦躬身領命,隨後退了出去,金屬門再次緩緩合上。
收藏室裡,又只剩下了時卿舟一個人。
他重新看向那個展櫃,臉上的表情溫柔。
“你看。”
“外面有這麼多壞人,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所以,乖乖待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對不對?”
……
孟昭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是昨天見到的那個走廊。
空氣中是古舊的氣味混雜著香薰。
壁燈明明滅滅,她用盡全力的奔跑著,一張張巨大的古典油畫在她的眼前不斷地掠過。
孟昭月能感覺到身後有很恐怖的存在追她。
最後她突然腳上失力,然後猛地向前跌倒。
她驚慌失措地回頭,看到了自己腳踝上的鐐銬。
鐐銬連著長長的鏈子,延伸向她逃跑時來向的道路的盡頭。
那裡漆黑一片。
隨後鏈子動了,有人拉著鏈子,將她一點、一點地拉向那片黑暗之中。
“不,不要……”
她聽到直接自己崩潰的聲音,試圖抓住什麼阻止,但是卻還是被一點點拉了回去。
然後她看到時卿舟。
對方的手沿著鏈子慢慢向上,輕輕撫摸向自己的小腿。
“既然月月這麼喜歡跑……”他的聲音響起,語調中是病態的痴迷。
她瘋了一樣的掙扎,試圖去掰開時卿舟的手。
可是他的手卻像烙鐵一樣堅固,她用盡力氣都掰不開。
然後她聽到他說:“那我把它們打斷,好不好?”
“!!!”
孟昭月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穿著氣,身上好像被冷汗浸透了。
她猛地坐了起來看向周圍。
床是陌生的,天花板是陌生。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透進一絲微弱的晨光。
空氣裡是和夢裡一樣那股陳舊的、混合著某種冷杉木薰香的氣味。
孟昭月愣了愣,才想起來昨天夜裡她被時卿舟抱回時家莊園了。
她連忙低頭,拉開被子,看到了自己光潔的腳踝。
沒有鐐銬。
那只是一個夢,不由得鬆了口氣。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孟昭月打著呵欠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套柔軟的睡衣。
“鐺”,“鐺”,“鐺”……
這時屋內的座鐘響起了整點的鐘聲,整整十二下。
孟昭月看向座鐘,已經十二點了。
孟昭月眨了眨眼睛,然後才後知後覺反映過來。
完了!
上班遲到了!
不對不對,她現在是翹班了!
她連忙四處找自己的手機。
孟昭月:“……?”
手機呢?
翻了好多地方都沒有找到。
該不會忘在酒吧了吧。
她擰開門把手,門沒有鎖。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門沒有鎖,心裡稍微心安了一些。
然後她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光線昏暗的走廊,和她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
牆壁上掛著一幅又一幅巨大的古典油畫,畫中人物的眼神彷彿都在靜靜地注視著她。
看起來有點害怕。
孟昭月她屏住呼吸,加快了腳步。
走出走廊,又走了一段路,是昨天的那個大廳,陽光撒了進來,比昨天明亮很多。
大廳很大,到處透露著歷史的厚重感和奢靡。
孟昭月看到了一個衣著講究的老人,對方坐在一張古典沙發上,正在擦拭著一把老式獵槍。
他的身後是幾個服侍的女僕,小心翼翼地用托盤抬著各種槍支保養用的道具。
似乎是聽到動靜,老人抬起頭看向孟昭月。
對方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昭月,然後露出了某種瞭然的神色。
“你是……孟昭月?”
孟昭月猶豫了一下,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你好?”
老人點了點頭,然後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你好,我是時卿舟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