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寶寶,跟我回家(1 / 1)
夏末的暴雨總是來得突然。
夜,觀海棠會所。
窗戶隔開了屋外劇烈的暴雨聲,屋內檀香嫋嫋間,一片靜謐。
時卿舟將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推到對面,茶湯色澤清亮。
“恭喜。”他開口,聲音溫和,“政通諮詢的會長,顧少爺。”
他對面的是顧青珩。
顧清珩換下了曾經有些發白的T恤,身上是昂貴的定製西裝。
他不久前被接回了顧家。
顧青珩沒有碰那杯茶,只是冷冷看著時卿舟:“時先生的訊息倒是靈通。”
“總該關注些的,畢竟……”時卿舟笑了笑,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劃過:“我們有一些共同的‘愛好’。”
上輩子,顧青珩被接回顧家後,被安排到外交部鍛鍊,這次不知為什麼進了個二線的政治遊說機構。
“時卿舟,你找我來,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顧清珩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時卿舟笑了笑,並不在意他的態度。
“月月前幾天,突然內臟衰竭,陷入昏迷。”他說著,語氣稍微凝重了一些。
“你說什麼?!”顧清珩的身體猛地前傾,雙手重重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濺出。
“時卿舟,你對她做了什麼?!”
“別激動。”時卿舟沒有看顧青珩,只是屈指輕輕敲著桌子,語氣平穩。
“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迅速恢復了。”
“第二天醒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實在是……奇蹟。”
說著,他的敲擊桌子的動作停下,抬頭看向顧青珩,黑色的眼睛像兩潭幽深的寒潭。
“顧清珩。”
“你知道些什麼,對不對?”
聽到孟昭月沒事,顧清珩鬆了口氣。
他臉上憤怒的神色慢慢褪去,隨後嗤笑了一聲:“只要你別再纏著她,她就不會有事。”
時卿舟的眼眸沉了下來。
“顧清珩,這輩子,你可不是她捧在手心裡護著的弟弟。”
“如果我想殺你,可不會再像上輩子一樣,為了不讓她傷心饒你一命了。”
顧清珩聞言怒了:“時卿舟!你個殺人兇手,還有臉說不讓她傷心?!”
他的胸口劇烈的起伏,他死死地瞪著時卿舟,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最終,他像是洩了氣一般,靠回椅背,聲音沙啞。
“我認真的,只要你纏著她,她一定會出事。”
“這是上輩子我把關聯事件整理後,得出來的結論。”
“具體原因不清楚,像是……某種不可抗的神明之力。”
顧青珩看著茶杯中升騰起的白霧,神色晦暗不明。
“上輩子孟婉凝設計,才讓你這個雜碎鑽了空子。”
“昭月死後……我殺了孟婉凝報仇,然後就重生了。”
“研究時間太短了,沒找到原因。”
時卿舟沉默了。
神明嗎……
隨後他突然開口:“上輩子你沒死?”
顧青珩愣住了,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突然推開。
姜玦快步走到時卿舟身邊,俯下身,用極低的聲音彙報。
“先生,孟小姐她……逃跑了。”
……
雨更大了。
時家莊園背靠的整片山林,瓢潑大雨瘋狂地抽打著樹葉。
一道纖細的身影在泥濘的林地裡狂奔,白色的連衣裙早已被雨水和泥漿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脆弱的輪廓。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冰冷的風灌進她的喉嚨。
她踉蹌了一下,腳被突出的樹根狠狠絆倒,整個人狼狽地摔進泥水裡。
“嘶……”
膝蓋磕在堅硬的石塊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孟昭月咬著牙,用發抖的手臂撐起身體,又一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系統,你就非得挑個大雨天讓我跑嗎?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她在心裡有些不滿地抱怨。
“找個晴天跑路它不香嗎?非要搞得這麼悽慘。”
【宿主這你就不懂了吧,雨天方便掩蓋聲音和痕跡。】
系統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而且,下雨會沖刷掉你身上的氣味,這樣追蹤犬就聞不到啦。】
孟昭月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她有些無語地在心裡問:“就這些?”
【對啊,不然呢?】
系統理所當然地回答.
孟昭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反問。
“我說,你知不知道有種東西,叫熱成像?”
系統卡殼了。
【……】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狗追人?”孟昭月簡直要被氣笑了。
【熱成像……也不是誰都有的嘛……】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你是不是忘了時家是幹什麼的?”孟昭月徹底無語了。
“人家是全球最大的軍火商!”
“莊園的安保系統用的是軍用級的‘天眼’系統,熱成像動態捕捉加紅外線鎖定,連一隻耗子都跑不出去!”
“估計我從踏出東翼樓的第一步開始,行蹤就已經實時顯示在中央控制室的大螢幕上了。”
她的話音剛落。
一陣“嗡嗡”聲,穿透了雨幕,從她頭頂傳來。
孟昭月腳步一僵,抬起看去。
夜色中,數幾架旋翼無人機,正懸停在她的上方,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蜂群一般。
孟昭月:“……”
哦豁,時卿舟的人追上來了。
緊接著,四面八方,亮起了一道道刺眼的光柱。
十幾束強光手電的光束撕裂了雨夜,從林間的陰影處射來,將她牢牢地鎖定在光圈的中央。
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圈中央那個渾身溼透、瑟瑟發抖的少女。
很快,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那片最濃稠的黑暗裡,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是時卿舟。
他身旁是撐傘的秦御。
時卿舟停在了光圈的邊緣。
逆著光線,孟昭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身上,像是來自深淵的凝視。
他是整個狩獵場中唯一的主宰。
無形的、冰冷的壓迫感瞬間鋪開,比這漫天暴雨還要令人窒息。
然後她聽到他溫和的聲音響起。
“寶寶,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