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以太”與鍊金術初探(1 / 1)
夜晚,哈利滿面紅光地回到格蘭芬多塔樓。
他向一直在等他的羅恩,說了弗雷德和喬治想拍攝下週魁地奇的計劃,並說:“他們想要讓我當主角,你知道什麼叫主角嗎,羅恩?就是鏡頭最多的那個人……”
羅恩很小時候,就被沃恩帶著看過電影——雖然是沾了金妮的光——所以他當然知道“電影主角”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臉蛋兒紅撲撲的哈利,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桶檸檬汁,酸溜溜乾巴巴地說:“恭喜你,哈利。”
哈利“謙虛”說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而且很麻煩,弗雷德和喬治想在我的掃帚上安裝攝像機,我還在猶豫,擔心它會影響我飛行。”
噗!
羅恩感覺胸口好像捱了一刀,突然覺得哈利的眼鏡似乎反光,好刺眼,無法直視。
他忍不住懷著惡意問道:“那麼,你該怎麼跟伍德交代?你答應他要勸弗雷德和喬治把心思放在魁地奇上的,結果你自己也下水了。”
對此,哈利並不著急。
“不用擔心,我們正準備說服伍德配合,一部電影裡,有主角總得有配角,對吧?”
聽到這番說辭,羅恩覺得嘴巴都開始酸起來,忽然沒了聊天的慾望,他嘟囔道:“那祝願你們順利,哈利,時間不早,好睏,我先睡了。”
沉浸在亢奮中的哈利沒有在意小夥伴的異樣,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羅恩會表現得比較異常,他早就習慣了。
躺在床上,哈利回想著今天看到的那些拍攝裝置,回想著雙胞胎描繪的光明前景。
再一次失眠。
而他旁邊床鋪,聲稱很困的羅恩,其實也失眠了。
羨慕和嫉妒像是擾人的蚊蟲,讓他翻來覆去難以安寧,包括今天在內,一個疑問已經困擾他很多年。
為什麼他身邊總是出現一些,特別能襯托他有多無能的人?
可惡!
到第二天,羅恩發現自己昨晚的嫉妒,其實還困擾得早了,當他頂著幾乎和哈利一模一樣的黑眼圈,走出格蘭芬多塔樓,走進魁地奇球場。
當他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旁觀哈利和雙胞胎去說服伍德,準備看伍德怎麼牴觸、訓斥他們的時候。
羅恩詫異發現,他們居然真的說服了伍德……
這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哈利是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最重要的人,伍德心目中的隊伍核心,等了四年才等到的天才找球手。
只要哈利堅持,為了穩住這個球隊的心肝寶貝,讓伍德干什麼他都願意!
否則,一向精明的弗雷德和喬治,怎麼會想著拉哈利入夥,還許諾他當主角?
他們的目的可不只是用哈利“救世主”的名頭搞噱頭,還因為哈利本身在霍格沃茨就很好用。
不只能用來說服伍德,還能用來說服教授!
這一天,羅恩親眼見證了自己兩個哥哥的神奇操作,他們帶著哈利先攻陷伍德,然後又攻陷霍琦夫人(飛行課教授和魁地奇裁判)和麥格教授。
傍晚,在霍琦夫人和麥格教授的監督下,雙胞胎已經開始嘗試給飛行掃帚安裝攝像機。
“這是一次創新,隊員們……”麥格教授向場上的格蘭芬多隊員們宣講,她又看了眼場邊的羅恩,加了一句:“……還有旁觀的同學們,兩位韋斯萊先生將透過安裝在掃帚上的儀器,全程記錄比賽過程,按照他們的設想,這將會使下週的比賽留下寶貴的影像資料。”
“如果我們能夠獲勝,它就是我們的榮譽,如果我們失敗,它也能讓我們清晰認識到,我們在場上犯了什麼樣的錯誤,有哪些值得改進的地方,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儘快適應這些小儀器的存在。”
這是詐騙!
場邊的羅恩內心狂呼!
昨天哈利明明說弗雷德和喬治準備拍電影,然後賣出去!
但他內心的聲音,教授顯然是聽不到的,麥格教授說完,向雙胞胎報以欣慰的微笑——她一直擔心這兩個孩子誤入歧途,變成下一個佐科。
所以下午,當他們拿出改造的麻瓜攝像機的時候,她是有點生氣的。
但是當他們說完設想,旁邊還有哈利補充說明,麥格教授立刻拍板同意。
多好的孩子,不但迴歸正途,還用他們的智慧為格蘭芬多的魁地奇事業添磚加瓦!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雙胞胎的想法。
比如艾麗婭·斯平內特就抗議道:“教授,這樣不公平,這些東西很可能影響我們飛行,而且掃帚上加裝它們,也會導致我們在比賽拼搶中吃虧!”
“不用擔心,斯平內特小姐。”麥格教授安撫道,“一會兒我會去找斯內普教授,和他商量斯萊特林隊也加裝這些儀器,如果斯內普教授不同意,那麼我也不會強制要求格蘭芬多加裝它們!”
斯平內特這才勉強認可。
按照她的想法,斯內普那個不近人情的老蝙蝠,絕對不可能同意這樣的事。
但事實卻是,她還是太年輕!
斯內普對攝像機確實不感冒,但他知道這些儀器是沃恩支援研發的,更重要的是,他對沃恩率領下的斯萊特林戰勝格蘭芬多很有信心。
所以,當天夜晚,面對麥格教授的請求,他很爽快地同意了,甚至還提議:
“比賽錄影必須向公眾開放,我建議學校在對角巷租一間鋪子,24小時播放比賽內容,讓所有巫師都看看我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這個提議過於離譜,被麥格教授否決。
但她同意了斯內普私人購買放映機,在霍格沃茨放映比賽錄影的要求。
這件事,沃恩直到次日才收到訊息。
最近幾天,他幾乎沒怎麼關注過雙胞胎的事業,任由他們自己去折騰,甚至連魁地奇訓練都是例行公事。
隨著迴歸校園兩個多月,突擊解決了落下的課程和複習進度,其他事務暫時又不需要他——比如狼人事務委員會目前正進行國際談判,主要由克勞奇和萊姆斯負責。
拯救伊莎貝拉的事,目前僅有的希望便是伊法魔尼的學術邀請,但這件事被鄧布利多暫時壓下。
所以近來,他的注意力便重新轉移到了自己的興趣和愛好上面。
對力量和知識的探索與追求!
“系統!”
有求必應屋,昏暗空曠的訓練室內,隨著沃恩默唸,半透明的系統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宿主:沃恩·韋斯萊】
【魔力刻度:484(普通成年巫師為500)】
【天賦:魔咒學7、黑魔法6、變形術8、魔藥學10、草藥學6、鍊金術6、占卜學2 (滿值為10)】
【魔咒:大腦封閉術lv5、鐵甲咒lv5、繳械咒lv5、飛走咒lv5、漂浮咒lv5……攝神取念lv3(15/32)、幻身咒lv3(7/16)、神鋒無影lv3(3/24)、呼神護衛lv2(3/16)、幻影移(顯)形lv2(2/12)……】
【鍊金術lv0(0/20)】
【魔藥:“沃恩美容”系列、“沃恩美髮”系列、狼毒藥劑等……】
【名望點:0點】
【主線任務2:在本學年結束時,幫助斯萊特林獲得學院杯(進行中)】
【獎勵:1天賦點、50刻度魔力】
【支線任務3:研究所有火龍的魔法,弄清楚它們的基本原理(已啟用)】
【獎勵:100刻度魔力、魔咒開發模組】
相比2個月前,剛回到霍格沃茨,得到魔法石領取鍊金術天賦的時候,沃恩的魔咒一欄有大幅進步。
滿級魔咒5個,攝神取念、神鋒無影進入lv3,其中攝神取念往lv4前進的進度也達到近乎一半,這樣的攝神取念水平,恐怕已經可以在魔法界排得上前列了。
之所以有這樣的進步,是因為他把這兩個月結算的名望點,全部投入到魔咒中,而沒有給予新得到的鍊金術。
理由和他當時剛啟用鍊金術一樣,這個陌生的,更唯心的學科,他希望自己從基礎開始一步步體驗、摸索。
因為這兩個月來,越是學習鍊金術的理論,沃恩越是發現……現代鍊金術很可能指向他目前最終極的追求——世界本質和魔法起源!
至少在理論方面是這樣的。
比如鍊金術入門書籍的第一頁,就描述了世界最初的模樣,稱呼祂為“一”和“偉大實在”。
鍊金術士們認為,萬物誕生於祂的分裂,是祂像太陽光一樣分散後,宇宙、時空、物質、能量和性靈,才一步步成為今天的樣子。
這些描述不是抄襲哪個神話的創世傳說,作為一個學科的基礎理論,它和麻瓜物理學標準模型下宇宙如何誕生的通俗解釋,有異曲同工的定位。
只不過在麻瓜的宇宙大爆炸模型中,宇宙最初的樣子是一個質點,是一鍋滾燙的粒子濃湯。
而在鍊金術的“模型”裡,他們為祂賦予了較為人格化的定義。
包括這種定義,也不是隨便做出的。
而是因為“以太”!
以太,又叫宇宙之靈、世界靈魂……沃恩不太喜歡這樣的叫法,過於玄虛,難以理解,會給人“以太”具有自由意志的錯覺。
事實上,沃恩兩個月來閱讀了大量鍊金術理論書籍,所看到的“以太”更像一種客觀事實,而非某類不可名狀的超級生命!
在沃恩看來,魔法也是科學,是對客觀事物的形式、組織等等,進行可檢驗的解釋所形成的有序知識。
而非完全唯心的一團混沌。
有意思的是,當沃恩用科學的思維,摒棄鍊金術書籍對“以太”各種添油加醋的人格化描述,將它與麻瓜物理學混合,放在一起印證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些“巧合”。
在鍊金術理論裡,“以太”充滿整個宇宙,是萬物之間的連線。
這樣的概念,曾經也出現於麻瓜的科學,17世紀,一位名叫笛卡爾的麻瓜數學家,第一次將“以太”的概念代入物理學!
是的,從17世紀到20世紀初期,數百年時間,“以太”一直是麻瓜物理學的頂流概念。
因為大量像笛卡爾一樣反對物質超距運動的科學家,都認為宇宙中必然“充滿”某種能夠像傳播聲音的空氣一樣,傳播引力和光的物質。
他們認為,那種物質就是以太!
比如著名的麥克斯韋方程組(在理論上統一電和磁),就引入了以太,嘗試為以太定性。
當然,這些麻瓜社會的以太學說,在20世紀初期,都被一個名叫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的麻瓜否定。
此後幾十年,麻瓜一直認為以太不存在,真空是空的。
不過,更有意思的地方來了。
沃恩記不清具體哪一年,應該就在90年代末期,麻瓜們將第一次發現宇宙加速膨脹的證據,他們在觀測超新星爆發的“遺蹟”時,透過計算發現,那些超新星比預期要遠。
在那之前,也就是現在的科學界,還認為宇宙以恆定的、或者越來越慢的速度膨脹,然後未來的某一天,當宇宙大爆炸產生的“力”消退,宇宙就會重新坍縮。
而幾年後,麻瓜們將拋棄目前的思路,重拾以太概念(現在叫暗能量),重新認為真空不空!
“麻瓜之所以如此費力,是因為他們無法觀測到以太,只能透過間接的測量、計算,證實宇宙間存在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斥力,它推動宇宙加速膨脹!”
“但在巫師眼中,宇宙加速膨脹一直都是確定的事實。”
沃恩想著,手指撫過攤在膝蓋上的一本紙張陳舊的筆記,魔法火焰閃爍的微光,照亮了上面的花體字,它們記錄著200多年前,一位巫師遨遊以太的隨筆:
“……這裡失去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但我依然能感應到,以太還在不斷生長,萬物的父啊,與我靈魂融為‘一’的偉大者,您的盡頭在哪裡呢?”
沃恩指尖摩挲過那些字跡,將厚厚的筆記翻到最後:
“……與60年前相比,以太變得更為廣袤,它像灌了氣的肥皂泡,在虛空中鼓脹,讓人膽戰心驚,偉大的父,祂這樣無止境膨脹下去,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光的時空尺度將更漫長,世界變得黯淡?還是萬物變得稀薄,能量與溫度越來越低?又或者……一切都將撕裂?”
很有趣!
沃恩興致勃勃地看著紙張上,那看似杞人憂天的囈語。
200多年前,就有巫師透過遨遊以太,“預測”到了宇宙可能的落幕,而這些與未來麻瓜預測的結果,驚人的相似!
所以在沃恩看來,以太不是什麼虛幻的,屬於世界的“性靈”,而是真切存在的物質!
一種能與巫師精神結合,讓巫師獲得更宏觀也更微觀的視角的物質!
以太能讓人的視角更宏觀,又能更微觀,看起來似乎有些矛盾。
其實不然。
這裡要說一下“精神”的定義。
在許多鍊金術士看來,世界上任何一個實際存在的物體,都擁有兩種狀態:
一個是實在體,它是智慧生命活在現實的表象,也是物質存在於現實的物理現象。
另一個就是精神體,它是鍊金術士們透過以太觀察到的,以太連線萬物,所以它可以是一個生命記憶、情感、意志的體現,也可以是一塊石頭的長寬高等物理概念。
這種區分,看著是不是很眼熟?
“經典力學和量子力學,宏觀世界和微觀世界!”
當初沃恩在某本筆記中,第一次看到一位100多年前的鍊金術士,如此劃分物體狀態的時候,腦海裡立刻蹦出這樣的念頭。
100多年前,鍊金術士們就已經有了量子力學的基礎認識。
可惜的是,他們沒有把它發展壯大。
沃恩開啟另一本筆記,這本筆記是鄧布利多送給他的,它的主人活躍在90多年前。
將筆記攤在膝蓋上,熟悉地翻過幾頁,密密麻麻的單詞映入沃恩眼簾:
“……以太內看到的事物,與現實完全不同,遨遊它的經歷就像一場夢,而夢通常是沒有邏輯的,山、水、石、樹……這些我們平常熟知的物體,在以太的狀態下,徹底變得陌生。”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它們成了某種虛幻的存在,看著它們,我就像在看一個笨拙的麻瓜放電影,膠片盤轉得太慢,以至於那些東西在我眼中一直跳躍、斷斷續續,麻瓜怎麼說來著?對,丟幀……”
還是個挺時髦的巫師,90多年前,電影才剛誕生不久吧!
這段文字的描述,就很符合微觀世界的特點——在宏觀世界,我們所觀察到的事物,都有一個連續的變化過程。
比如一架飛機飛過眼前,無論從左往右還是從右往左,它的飛行都是連續運動的。
而微觀世界,這架飛機就會像文字裡描述的那樣,從眼前“跳躍”式的瞬間移動。
但幾十年來,對“精神體”的研究也僅此而已,鍊金術士們只是主觀的,以自己在以太內的狀態,籠統地對“精神體”進行歸納後,就不再關注它。
他們沒有去追究自己看到的東西,為什麼會“跳躍式”瞬間移動,而是主觀唯心的認為——
沃恩目光掃過這段文字的最後:
“這些光怪陸離,也許都是偉大者的夢?”
沃恩不知道第一個將以太描繪成世界靈魂的巫師是誰,毫無疑問,那個傢伙將後來的巫師徹底帶偏。
當然,也可能與巫師們很難理解微觀運動有關,相比於透過以太觀察一棵樹為什麼丟幀,顯然觀測一些更宏大的事物,對巫師們更有吸引力。
前面說過,巫師們已經認識到,“精神體”包含萬物的物理概念。
而透過沃恩更偏向麻瓜科學的思維理解,所謂“精神體”,更像是以太狀態下,所觀察到的萬物的“量子資訊”。
眾所周知,量子資訊的傳遞是可以超光速、超距進行的。
沃恩將那筆記繼續往後翻,很快,另一段文字出現:
“遙遠的世界,也許是幾顆恆星湮滅了,它們釋放的波動是如此耀眼而驚悚,那是毀天滅地的災難,即使我知道,它們離太陽系很遠很遠,可能要幾億年,它們死亡的光才會抵達地球,但不妨礙我因它們的哀嚎而恐懼!”
“但即使這樣恐怖的災難,在以太內也不能掀起一點點微瀾,偉大的父啊,如此偉岸,廣大,我們渺小的就像麻瓜所說的細菌,窮盡一生,我真的能找到您的秘密嗎?”
“關於魔法起源,關於符號的秘密,關於一切真相……”
指尖在最後那句話上摩挲幾遍,沃恩掩卷思索,這段文字,他已經不知第幾次看了。
它透露的情報很多,比如過去的鍊金術士們,為什麼沒有繼續專研“精神體”——因為他們在研究一些更宏大的命題。
這讓沃恩覺得他們選擇錯了道路,惋惜的同時,又為字裡行間的恐懼和絕望而心驚。
因為那些鍊金術士們想要研究的東西,恰好也是他的終極理想!
顯而易見,過去那些人都失敗了!
還有,最後那句話裡說的,符號的秘密……
這是兩個多月來,沃恩一直專心研究鍊金術理論,卻不敢嘗試冥想、遨遊以太的主要原因。
鍊金術士們想要了解的符號的秘密,更趨向於的原理是什麼。
沃恩不同,他第一時間考慮的是符號的來源。
如果像他猜測一樣,鍊金術士們透過以太看到的“精神體”,真是萬物的量子資訊,那麼,所謂符號,就是幫助鍊金術士完成奇蹟——修改量子資訊——的工具,或者說……權柄!
讓沃恩忌憚的是——
誰製作的這種權柄?又是誰“贈予”的?
鍊金術士普遍認同是“以太”贈予,但從沃恩的角度出發,他希望不是,否則,那結果更糟!
沃恩嘆口氣,他一向喜歡謀定後動,如果有可能,他也想解決疑問和忌憚後,再決定要不要接觸以太。
無奈的是,兩個月來查遍典籍都沒有找到答案!
“你還在思考鍊金符號的事?”
鄧布利多的聲音傳來。
沃恩望去的時候,一身鮮豔睡袍,手臂託著鳳凰福克斯的校長,剛脫離幻影顯形,從角落走出來。
他笑眯眯看著沃恩,語氣有些調侃,似乎在取笑。
沃恩沒好氣道:“難道你就沒有畏懼過?”
“沒有!”
“少吹牛,如果沒有,你為什麼不敢把你的筆記給我看?”
“不方便嘛,它儲存了我很多小秘密。”
“比如你輾轉反側、寢食難安,被幕後黑手嚇哭的小秘密?”
和沃恩鬥嘴,老鄧很少能佔據上風,當然,他一向認為是自己心不夠壞、臉皮不夠厚,太過老實而且不想和孩子一般見識。
鄧布利多走到沃恩旁邊,拿起筆記本,翻開看了看,隨後嘆了口氣:
“如果知道這些筆記會導致你瞻前顧後,之前我絕對不會把它們送給你。”
“就算沒有它們,我也會懷疑鍊金符號的來源。”
“你依然堅持你那套量子資訊理論?為什麼你不能像其他巫師一樣,承認以太的人格化?”
聞言,沃恩反問:“那你覺得,以太只是一種客觀現象,沒有自由意志這樣的概念比較好,還是把它視作一位有喜怒哀樂的人的概念好?”
“呃……”
鄧布利多啞然,想了想,然後失笑。
“人類太糟糕了,還是把它當做客觀現象更好一些。”
沃恩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年輕時肯定也糾結過。”
不糾結的巫師,早就變成了以太的信徒。
這次,鄧布利多倒是沒有再反駁。
他在沃恩身邊坐下,和他一樣屈起雙腿、看著空曠的訓練場,緩緩說道:“但忌憚和糾結沒有意義,親愛的,不實際接觸以太,你就永遠不可能理解它的真面目……”
沃恩出言打斷他的話:“我沒你想象的那麼怯懦,阿不思,今天我本來就是準備開始第一次冥想的。”
“啊……我看你一直猶豫……”
“那是在思考利弊,做心理建設,和某個出身格蘭芬多,腦子一熱就莽過去,臨了又後悔的人不一樣,斯萊特林更喜歡有計劃有準備,將各種可能考慮好之後再行動。”
某個出身格蘭芬多,年輕時幹了不少蠢事,連私奔都有過的校長先生,無語地捋了捋鬍子,嘟囔道:“所以我不喜歡斯萊特林,冷漠。”
“另外,拉文克勞也是這樣的思維模式,所以你看,拉文克勞總出些壞蛋,奇洛、麗塔·斯基特……”
“……”
鄧布利多乾咳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那麼,你想什麼時候開始?”
沃恩掏出準備好的薰香:“如果你剛剛沒有出現,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在以太遨遊!”
“那我應該對你說聲抱歉?”
“有道歉的時間,不如來些更實際的。”頗有資本家天賦的沃恩,邀請道:“我曾經在一些筆記中看到,過去鍊金學徒入門冥想的時候,導師通常會全程陪同,當他們邁入以太的引路人……多麼巧合,在我即將冥想的時候,你趕來了,這是命運讓你履行導師的責任啊!”
老鄧瞠目結舌,眼前男孩不要臉的程度簡直和他有得一拼……
不過短暫的錯愕過後,他還是欣然同意——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沃恩主動要求幫助,他的語調都因此變得歡快起來:“我很樂意,親愛的。”
不得不說,儘管平時很不著調,但鄧布利多依然是目前活著的,最強的白巫師,光是他滿頭白髮和垂到胸口的鬍鬚,就能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看著就是很有智慧的樣子。
答應下來後,鄧布利多便立刻進入導師的角色,他一邊看著沃恩點燃薰香,一股讓人感覺安寧的香味緩緩散發出來,一邊指導:
“你準備得很充分,鍊金術的冥想,本質是讓你的思維放空,更容易集中注意力,剛開始接觸時,藉助一些外部手段是很有必要的,薰香是弗雷德和喬治的點子?”
“是的,他們說效果很好。”
“哦,你可以多嘗試一些,下次我建議你灌一大杯蜂蜜,至少我用起來感覺很好……對了,冥想物你構思好了嗎?”
鍊金術毫無疑問是種魔法,和其他魔法一樣,它也需要情緒的力量,這在它的冥想方法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鍊金術的冥想不是單純的放空大腦,而是在放空的同時,要有強烈的意願,在腦海中構建一個現實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越超現實越好。
點燃起薰香,用最舒服的姿勢坐在薰香旁邊,沃恩點點頭:“構思好了,是一個克萊因瓶!”
克萊因瓶是一種拓撲學概念,一個不可定向的拓撲空間,和名字一樣,它看起來像個古怪的瓶子,古怪的是,它的瓶頸曲線折回,穿過瓶身,與瓶底的大洞連線。
看著沃恩隨手畫下的簡易圖,鄧布利多好奇問道:“現實不可能存在這東西?”
“不可能,因為真正的克萊因瓶,瓶頸不是穿過瓶身,而是從四維層面與瓶底連線,所以它實際穿過的是空間……這必須從四維層面扭曲空間才能做到。”
“哦,你真像個麻瓜科學家,沃恩!”
“謝謝誇獎,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鄧布利多同樣調整了下姿勢,他盡著自己導師的職責,提醒道:“但在開始之前,我必須提醒你,沃恩,你的思考方式過於理性,我不清楚你所說的量子資訊到底是什麼,我要提醒你的是,進入以太后你所看到的東西,不是數學或物理冷冰冰的公式,而是一個劇烈變化的,充滿詭譎的世界……言語很難形容,就像你看到的所有筆記中所說一樣,遨遊以太的經歷就像一場夢……”
他語氣凝重:“而且很多時候,還是噩夢!”
對於他的擔憂,沃恩表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阿不思,量子的世界並不冷冰冰,它本身就是詭譎的,超出我們認知的概念,另外說一句,麻瓜有一種還沒證實的理論,他們認為,意識就是一種量子現象。”
“之前我就設想過,智慧生命的夢、思維活動,很可能在以太內具現出來,所以把遨遊以太看作一場夢,我並不意外。”
量子理論對一個機能開始衰退的老人很不友好,老鄧聽得腦袋有點疼,只得乾巴巴地評價一句:“呃,量子聽起來是個好東西……總之,開始吧,我會跟你一起。”
聞言,沃恩慢慢閉上眼。
在薰香的幫助下,他的身心開始放鬆,思維漸漸變得空洞、空白,過去兩個多月,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這樣的冥想前置練習進行過許多次,只是沒有最後的步驟——
用強烈的意願,構建冥想物。
而這一步實際也不需要練習,身為巫師,如何調動情緒幾乎已經成為他的本能。
隨著沃恩本能般調動起強烈的意願,成功在腦海想象出克萊因瓶,一種奇怪的感覺,忽然由內而外地延展開來。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變成一股煙,輕盈地脫離地面。
“成功了!”
從物質的世界踏入以太,如此輕易!
沃恩輕輕睜開眼,一個奇怪的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開——他依舊在有求必應屋的訓練場裡。
但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變了,地板、牆壁、假人,它們像是被蓋了無數層透光度截然不同的玻璃,變得灰濛,仔細觀看才發現,那是無數的虛影在它們表面交錯“閃爍”。
色彩也發生變化,所有物體都失去原本的顏色,而是散發出像彩虹一樣的微光,層次分明,又重迭一處!
這就是以太,它不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空間。
它與現實完全重迭,更像是現實世界的另一種狀態。
沃恩試著往前邁一步,然後,他飄了起來。
立刻,一段曾經看過的筆記浮現心頭:
“在以太,我們熟知的許多東西都失去意義,時間、空間、重力……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飛行,雖然實際上,飛行本身也沒有意義……”
最後那句話,沃恩暫時還不能理解,但前一句的描述,他已經體會到了。
他“看”向自己的身體,不需要任何動作,他直接就能看到!
很有趣,他的身體也像四周的地板、假人那樣,表面浮現出無數“閃爍”的透明虛影,讓他整個人彷彿籠罩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下,是層次分明又重迭一處的色彩。
“任何物體,都是由基本粒子聚合而成,現實我們所看到的,都是它們的宏觀表象,而在以太,它們的本質開始顯露?”
沃恩將雙手舉到眼前,看著自己那雙同樣灰濛濛,又隱含五光十色的手掌,思索著:
“這些虛影,也許就是組成我身體的基本粒子的運動軌跡?那些重迭的顏色,代表我身體吸收和反射的光波?畢竟現實物體的顏色,其實就源自反射的光的波長。”
“所以,我現在就是一團基本粒子?”
就在他觀察,思考的時候,一個灰色的人影憑空出現在他身後。
就像“看”自己身體那樣,沃恩不用回頭,都能“看”到那人影的出現。
他饒有興致地體會著這種獨特的視角,回憶著筆記,如前面所說,現實的許多東西在以太中都失去意義,顯然,方向也是沒有意義的。
“阿不思?”
沃恩發出“詢問”,“話”出口他才注意到,自己其實並沒有發出聲音,傳遞出去的是他的思維。
現實中說話的過程,在這裡似乎也被省略了,思維不用再傳輸到語言中樞,也不用語言中樞翻譯再傳輸給聲帶,更不用聲帶振動發出聲音。
想明白原因,沃恩才發現,自己的大腦封閉術還在運轉——如果沒有它,現在周圍肯定已經全是他“嘈雜”的念頭。
“以太中可以使用魔法……”
沃恩記下這一點,這是那些筆記沒有提到的,畢竟它們多是成名鍊金術士的隨筆,一些基礎認識遺漏了很正常。
另一邊,代表鄧布利多的灰色人影點點頭,給出回應:“是我,沃恩,感覺怎麼樣?”
“有些不太適應。”沃恩活動著手腳,只是一個念頭,他就飄出去一段距離,“……這裡很多現實的行為過程都省略了,身體的運動機制變得可有可無,動作、行走、移動,只靠想一下就能實現……很奇怪的感覺!”
另外,沃恩還注意到,自己是“跳躍式”瞬間移動的,一旁的鄧布利多也是如此。
甚至不只移動的時候,哪怕只是站著,兩人的身體以及體表那些虛影,都一直不停地“閃爍”,彷彿每一秒都在“躍遷”。
反應到“視覺”,這樣的情況無疑是很古怪的,如之前那篇筆記所說,就像在看一場丟幀的電影,裡面人物每一秒的動作都不一樣。
“量子真有意思……”
之前聽沃恩說了些量子理論的鄧布利多,此時重新審視自己的雙手和身體,重新看待這種他早已習慣的現象。
“這種現象在幾百年前,曾經困擾了許多鍊金術士,他們無法理解精神體進入以太后,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詭異。”
“那麼他們最後是怎麼解釋的?”沃恩好奇,即使鍊金術士們不理解微觀世界,放棄了深入研究,但作為研究者,他們肯定會給出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鄧布利多腦袋滑稽地左右閃爍,那是在搖頭:“那時‘造物主’理論已經成為鍊金術主流思想,幾乎所有鍊金術士都認為,造物主‘一’分裂為萬物,我們只是祂身體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是殘缺的,所以我們精神體的‘閃爍’,是因為缺失了讓我們變得‘連續’且‘完美’的部分。”
聽到這裡,沃恩有些恍然:“所以後來發展出‘黃金靈魂’假想?”
“沒錯。”
黃金靈魂是現代鍊金術預測的一種高等生命,現代鍊金術認為,宇宙中不可能存在同時具備所有物質特性的物質(只有造物主才可以,但造物主出現,必然代表宇宙重歸混沌),所以完美的肉體不存在。
生命最終的方向,將是脫離缺憾的物質形態(肉體),以性靈(靈魂)獨立存在、進化、補完,無限逼近完美的狀態。
那是他們想象中的終極生命,也是他們期盼的,巫師能抵達的終極!
“黃金靈魂”是否真能實現,亦或它是否是個騙局……還是新手,鍊金術剛開始入門的沃恩,不會自大的表達論斷。
他目前還處於學習階段,之前將以太與量子理論結合,也是為了方便理解,以及從另一個知識體系的角度去解析以太。
卻不代表他認為自己掌握了真理。
不同知識體系之間的碰撞、融合,不是簡單粗暴地用一方取代另一方,試圖將魔法完全歸入現有科學體系,或者將科學體系完全用魔法表現出來,都是很蠢的事。
從鄧布利多口中得到答案的沃恩,沒再多問,腦袋“閃爍”地轉了轉,“以太總是與現實重合的嗎?”
“當然!”
“所以在以太中,我們看到的景象,就是現實的另一面?”他好奇地問,“那如果我現在走出去,看到的人是什麼樣子?也像我們兩個這樣,灰濛濛的精神體的模樣,還是其他狀態?”
聞言,鄧布利多哈哈大笑:“所以我才說,沃恩,理論和筆記看得再多,不親身體驗,你就無法理解以太到底是什麼樣子……當然不,還記得嗎?時間、空間,在這裡都失去意義,當你走出這裡,某種意義上,你就已經不在霍格沃茨!”
沃恩有些錯愕,他環視一圈:“那為什麼我們進入以太,還在這間屋子?”
鄧布利多微笑:“親愛的,這裡真的還是那間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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