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名為“鄧布利多”的陰影(1 / 1)
資料很有價值,但它也是沒有任何智慧的東西!
和記憶不同,夢境邊界是主意識與潛意識的夾縫,但無論“主”還是“潛”,都是意識的一部分,出現在這裡的每一個“角色”,也都可以算是傑克·格雷夫斯意識的一部分。
它們每一個都能代表傑克·格雷夫斯!
因此,即使在一個不講邏輯的“故事”裡,他們也可以察覺到入侵者。
因為它們本能地知道,沃恩和它們不一樣!
不過,終究只是本能而已,眼前的傑克·格雷夫斯,也不是具有清晰分辨能力的主意識。
沃恩體表白色的霧氣波動幾下,人格具裝的輪廓從他瞳孔中一閃而過。
如果能將視角拉到第一層的心靈空間,那麼一定會看到,傑克·格雷夫斯那狂躁的心靈風暴、繁雜的思想繪卷,已經有許多被人格具裝滲透!
隨著沃恩的操縱,某種很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概念,被植入了進來。
這一舉動很快取得成果——一縷霧狀的白色,出現在傑克·格雷夫斯,還有他身後那些屍骸的體表。
它們猙獰的表情頓時一滯。
整個世界驟然明亮起來,陰雲散去,雷霆消弭,沃恩靜靜看著垂落下來的陽光中,站在一片屍山血海裡,卻詭異顯得積極開朗的傑克·格雷夫斯,在短暫的迷惘後,衝自己露出真誠的笑容:
“是的,沃恩·韋斯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他開心地走過來。
後面,那些屍骸重新閉上眼,躺回血泊。
它們的臉重新變得安寧,彷彿在履行著什麼命定的、神聖的職責。
看起來真是荒誕又詭異……
即便沃恩學習黃金靈魂理論,知道夢境和夢境邊界會有什麼樣的表現,一時間還是有些暗自咋舌。
代表理性的記憶,即便再混亂也是有條理的,大腦會為它準備“關鍵詞”,準備“時間戳”,以方便呼叫。
而這些彰顯秩序的東西,夢境裡都不存在!
“真是糟糕的地方……這還只是夢境邊界而已,一個個體潛意識向理性輻射的緩衝帶,一個負責傳輸情緒的走廊,居然就這麼讓人毛骨悚然,那……真正的海面之下,位於以太,代表純粹感性的個體潛意識,又會是什麼樣子?”
沃恩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遨遊以太,當時,鄧布利多帶他找到一個麻瓜的夢境。
那時的他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危險,他和鄧布利多一起觀看了麻瓜的夢和願望。
但是現在想來,那是否鄧布利多特意挑選的結果呢?那天他們闖入的麻瓜的夢境,毫無疑問是美夢。
同樣的,人既然有美夢,自然也會有噩夢……
在現實,夢當然是一戳即破的泡沫,它無法影響現實,可是在以太,夢境確實是一個雖然只能短暫存在,卻真實的世界!
夢境的主人,就是那個世界的主人!
比如此刻,沃恩清楚地感知到,身處傑克夢境邊界的自己,是無法抗衡傑克·格雷夫斯的。
如果剛剛他沒有打消傑克和那些屍骸的疑慮和抗拒,那麼,即便現實的他魔力再強,魔法再精湛,這縷闖進來的意識也只有被傑克夢境邊界撕碎、吞噬的下場!
當然,記憶魔法的存在自發明出來開始,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出現。
想著,面對熱情迎接過來的傑克,沃恩嘴角掛起溫和的笑容。
……
“唉……”
現實。
當看到沃恩眼裡亮起湛藍的光的時候,唐納德就暗歎口氣。
攝神取念!
整個魔法界最難掌握的魔咒之一,格雷夫斯家族雖然不擅長這個魔咒,但同為12純血,掌管魔法風險監察部的羅氏家族,卻有著大批的記憶魔法師。
“無聲攝神取念……專精記憶魔法的羅氏家族,又有幾人的攝神取念能達到這樣的程度?”
唐納德回想了一下羅氏家族內,自己打過交道的,那些如今都已躍入中層,算得上功成名就的同齡人。
一個都沒有!
“天才……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努力將自己從地下“拔”了出來——沃恩並沒有特別限制他的行動能力。
他也沒有再自不量力,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
認識到差距的唐納德,有些消沉地坐在原地,一邊清理下半身的泥土,一邊看著不遠地方定格的蘑菇雲下,傑克·格雷夫斯在沃恩·韋斯萊雙眼綻放的湛藍靈光籠罩中,緩緩交出他視若生命的鍊金奇物。
還有,即便頭頂的戰場非常嘈雜,他也能聽到的,沃恩·韋斯萊平靜、溫和,在魔法的作用下很有感染力的蠱惑聲:
“傑克,我們是朋友。”
“是的,我們是朋友。”傑克複述著,語氣呆板又歡快。
“我是你最信任的人。”
“當然,沃恩·韋斯萊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現在需要知道你的一些秘密,一些格雷夫斯家族的秘密,你是否願意告訴我?”
“我……”
唐納德抬起頭,看著傑克掙扎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動。
他不知道沃恩·韋斯萊為什麼沒有直接閱讀傑克的記憶,但他也同樣知道,傑克的掙扎也是沒有意義的。
果然,很快他就聽到傑克那呆板又歡快的回答:“當然可以,你麼?”
“我清者,那些人造巫師……”
家族要完蛋了……
12純血也要完蛋了……
很清楚家族和12純血做過什麼的唐納德,沮喪地想著,但念頭從心底浮上的剎那,但他忽然發現,聽到被控制的傑克,像個傻子一樣歡快地表示會帶沃恩去看格雷夫斯家族秘密的時候。
自己內心其實並沒有多麼絕望,反而有一種解脫感。
“我努力過了,但是沃恩·韋斯萊比我強,我沒辦法阻止他……”
再說了,洩露情報的又不是他,是傑克!
唯一讓唐納德疑惑的是,記憶魔法很厲害的沃恩·韋斯萊,為什麼沒有直接閱讀傑克的記憶,而是控制、蠱惑他?
……
“……當然,我們是朋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在你面前我沒有秘密,格雷夫斯家族更不應該有秘密。”
夢境邊界,烏雲來了又去,傑克·格雷夫斯本能的敵視和警惕,在幾次無力的掙扎後,最終消散了。
已經徹底被控制的傑克,快樂地答應了沃恩的要求。
他心情愉悅地哼著歌,走在前方帶路。
夢境邊界因為他的轉變,周圍的場景也不斷變換著。
沃恩微微鬆了口氣,第一次嘗試黃金靈魂理論,進入主意識和潛意識的夾縫,對目標進行蠱惑、洗腦、控制,總算沒有搞砸。
和直接修改記憶,在思想層面進行控制相比,這種潛入夢境邊界,利用夢境邊界的特殊性,間接干涉個體潛意識,讓目標個體潛意識接納和信任自己的方式,顯得要繁瑣很多。
但卻很安全!
“德桑蒂斯……”
回憶著上次在那個名叫埃塞克斯的巫師記憶裡,遇到的記憶魔法大師,沃恩心情不是太好。
也是那次,沃恩第一次理解了,鄧布利多為什麼平常閱讀記憶的時候,一定會用冥想盆了。
估計年輕時候也吃過虧!
仔細想想,沃恩倒也承認,自己有些大意了。
或者說,英格蘭魔法界沉溺於和平的環境,不只是影響了普通巫師們,連他這個曾經嘲諷人們鴕鳥心態的人,其實也被那個環境“慣壞”了。
伏地魔覆滅後,整個英格蘭魔法界基本完全籠罩在鄧布利多的陰影裡——
曾經竄連歐洲純血家族,攪動世界風雲,推動《保密法》的神聖28族,在他面前謹小慎微。
代表統治力量的魔法部,甚至連選誰當部長,都要看他臉色,哪怕他並沒有干涉的意願。
只能說,鄧布利多的名望太強了,40年代戰勝蓋勒特·格林德沃,80年代壓制黑魔王。
連續兩次拯救世界(至少英格蘭魔法界認為他拯救了世界),世界上最著名的傳奇巫師。
這樣一個人,哪怕他沒有想法,只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能影響他身邊、他所處國家按照他的道德觀,他的行為模式發生變化。
至少在英格蘭,鄧布利多一天不死,就不會出現“德桑蒂斯”這種潛藏在別人記憶裡,隨時等著陰人的傢伙……
想到這裡,沃恩突然愣了愣。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過去的表現好像就比較囂張,肆意玩弄別人的記憶,雖說沒有公開表示,卻也一直在違反《保密法》。
不過,指望他感覺歉意是不可能的,對鄧布利多沒有制裁他報以感激……這種無稽之談更不可能!
誰讓老鄧整天一肚子壞水,變著法的想把他拉進哈利和湯姆的命運漩渦之中!
無聊的思索間,已經徹底被沃恩迷惑的傑克·格雷夫斯,帶來沃恩穿行於夢境邊界,來到一處陌生的地方。
那似乎是某個麻瓜城市的郊外,周圍環境從模糊變得清晰,無數色塊翻轉著變成草坪、森林,一直往遠方劃出去的時候。
沃恩聽到遙遠方向,傳來汽車的鳴笛聲。
而在近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破舊廠房,爬滿藤蔓青苔的建築不知荒廢多久,到處都是破敗後的斷壁殘垣。
只有一條馬路相對有些日常保養過的樣子,沒有皸裂,也沒有雜草頑強冒出頭的寂寥。
沃恩就站在那條馬路上,它的盡頭直通廠房內部。
在他身邊,是把他帶來後,便呆呆傻傻看著破舊的廠房,不知在想什麼的傑克·格雷夫斯。
單純的蠱惑果然不穩定。
沃恩暗歎一聲,溫和的嗓音再次響在傑克耳邊,低語:“這裡就是格雷夫斯家族,和麻雞一起研究人造巫師的地方?”
彷彿漣漪般的,微不可聞的迴響,迴盪在島嶼上空。
傑克·格雷夫斯迷茫的神情褪去,重新熱情起來:“是的,我親愛的朋友,雖然它看起來不起眼,但這只是那些自作聰明的麻雞做的偽裝……嗯,某些時候其實還是有效果的……”
“真正的實驗地點在地下,麻雞們從60年代開始,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在這片土地下面開闢出了一片範圍巨大的永固設施……”
60年代?
沃恩敏銳捕捉到傑克話中的資訊。
從他了解到的北美魔法界歷史來看,聯邦如今的局面,如果要追溯的話,最遠可以追溯到200年前的《拉帕波特法案》。
但真正造成今天這種聯邦事實分裂局勢的,卻是1965年,北美魔法界先鋒運動,促使《拉帕波特法案》廢除一事。
有意思的是,這個時間節點也是北美麻雞人權意識高漲,先鋒運動崛起的時間段。
因為魔法界與麻雞社會資訊割裂,即便幾十年後的現在,也說不清究竟是魔法影響了麻雞推動先鋒運動,還是麻雞的運動使魔法界一些巫師意識覺醒,加入到運動隊伍中。
只有在回顧歷史的時候,大家看到麻雞與那些先鋒巫師最終的結局,才會唏噓一句,他們驚人相似的失敗!
在麻雞社會,馬丁路德金遇刺身亡,黑豹黨死走逃散。
在魔法界,1965年後的兩年內,幾位著名先鋒領袖不明不白失蹤,《拉帕波特法案》1968年死灰復燃。
麻雞們的人權鬥爭沒有事實上消除種族隔離制度,從表面來看,那些先驅的努力確實有了成效,只不過,成效是把歧視轉入暗地,變得更難以察覺。
魔法界的先鋒巫師們,爭取來的結局則更赤裸一些——將《拉帕波特法案》從墳墓裡又拽出來的魔法國會,歧視、壓迫麻雞和混血出身的巫師的手段更加嚴酷了。
12純血甚至連裝都不想裝,準確地說,他們就是要利用沒有人情可言的《拉帕波特法案》,把那些從“骯髒的麻雞社會”來的巫師,逼到瘋狂,推到所有人的對立面。
不過,讓沃恩更在意的是——
“麻雞從60年代開始,就已經和12純血合作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傑克已經帶著沃恩走到廠房內,破碎的頂棚,幾道光柱彌散著丁達爾效應投射下來。
卻沒有帶來一絲溫暖。
這段場景,不知是傑克的夢境邊界,從記憶裡提取還原的實景,還是融入自身感受的再加工。
至少對於曾經親眼看過它的傑克·格雷夫斯來說,即便這裡漏下了陽光,他所見所感,依舊是潮溼、陰冷,瀰漫著透骨的寒。
一座封閉式的電梯,就佇立在陰暗的角落裡。
傑克帶沃恩走過去:“是的,我親愛的朋友,你應該知道,60年代波及整個聯邦的先鋒運動,那是麻雞與巫師,首次在同一個目標和思想指導下走到一起,於是沒有例外的,麻雞政府知道了巫師的存在。”
“那是自第二塞勒姆以來,最嚴重的魔法暴露事故,按照《保密法》和《拉帕波特法案》的規定,12純血領導下的魔法國會,應該第一時間清洗所有知情麻雞的記憶,消除所有魔法痕跡……”
“但他們沒有那麼做。”沃恩說道。
“是的。”傑克聳肩,“而且我要糾正你一點,不是麻雞來找12純血合作,而是以格雷夫斯為首的12純血,主動資助了麻雞!”
從當前的時代回顧,60年代是個神奇的時代,去殖民化,先鋒思潮,人權革命,第三次工業革命……還有生物技術的突破。
這個世界的歷史發展,除了魔法,與沃恩前世沒有太大區別。
那些前世發生過的大事,在這個世界同樣出現,他不清楚是什麼因素導致瞭如此驚人相似的趨同性。
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們的出現影響的不只是麻瓜社會,也同樣影響著魔法界。
至少在美利堅聯邦是如此!
“……最初只是一些巫師失蹤,其中包括幾個麻雞家庭出身的小巫師,負責調查情況的,是邁克爾的父親,格雷夫斯家主,我和唐納德的堂叔父,那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他順著巫師們失蹤的線索,一路追查到這裡……”
電梯下落的過程虛幻而迷離。
許多如影如霧般的幻象,在傑克和沃恩身邊浮起又沉沒,一聲聲慘叫、哀嚎隱約傳來,又遙遠的彷彿在另一個世界。
那確實是幻象。
是傑克·格雷夫斯大腦加工處理後的想象,然後混亂地具現在他的夢境邊界裡。
“……他找到了那些失蹤的巫師,但他們已經被麻雞折磨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不過,他是個合格的格雷夫斯,他沒有按照《保密法》和《拉帕波特法案》處理這座建築裡的麻雞們,而是隱身在一旁,花費兩個多月時間,記錄了他所看到的所有實驗過程,還有麻雞科學家們的談話,然後帶回伍爾沃斯……”
傑克的神情又變得迷離起來。
他話語頓了頓,突然問沃恩:“你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做嗎?”
沃恩不動聲色:“不知道,我在等你解答。”
“哈,我當然會解釋給你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傑克眉飛色舞,“我只是不確定你能不能聽懂,克隆技術,基因編輯——你知道嗎?”
沃恩微笑:“……稍微知道一點點……”
生物技術在沃恩前世,發展得非常快速,對他而言,克隆這個同樣是60年代確定的詞彙,早就是個爛大街的概念了。
從90年代末第一頭克隆羊引爆世界輿論,到10年後,關於克隆動物的新聞幾乎沒有任何熱度。
一個新鮮事物出現,人們總是拼命壓榨它的潛力,然後迅速轉向其他領域,追逐新的熱點。
當然,這不代表沃恩對傑克·格雷夫斯的話不感興趣。
他一直都很好奇,12純血和美利堅的麻雞科學家,是怎麼做到人造巫師的?
他們怎麼解決魔力的問題?
怎麼解決巫師的天賦出現在靈魂,而非肉體的問題?
之前和阿金巴德談及人造巫師的時候,沃恩猜測他們的魔法更像是“類法術”,他認為那些人造巫師,與其說是巫師,更應該叫人形神奇動物,可悲的基因工程產物!
而現在,傑克的說辭顯然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明白就好……麻雞的基因學說,深深吸引了我的堂叔父,就像我說的,他是個很有能力,很厲害的人,他敏銳察覺到麻雞們想要做什麼,於是返回伍爾沃斯後,他說服了純血家族們支援這座建築內的麻雞。”
“即便是現在,他當年的構想,聽起來仍然讓人心潮澎湃——能夠批次製造巫師,將聯邦徹底納入12純血的統治之下,多麼美妙,這是12純血多年的願望。”
傑克張開雙手。
但是沃恩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滿是嘲諷。
看起來,他並不贊同12純血的願景。
考慮到他背叛者的身份,有這樣的表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沃恩對他和格雷夫斯的恩怨沒什麼興趣,將話題拉回:“你提到克隆和基因編輯,能具體說說嗎?那些人造巫師,他們之所以能施法,是因為你們對他們進行了基因修飾,把一些神奇動物的基因,編輯到人類的dna中?”
傑克高興地看著沃恩:“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沃恩·韋斯萊,我甚至都還沒有向你解說……是的,不得不說,那些麻雞真是群瘋狂的魔鬼,據我看過的家族記錄,他們在最初的幾年,一直都沒有弄明白巫師的魔力和魔法天賦究竟在哪。”
“他們解剖了許多巫師——看,那些樣本現在都還儲存在實驗室裡。”
隨著傑克的話,一直執行彷彿沒有盡頭的電梯,忽然鳴笛停下。
轎廂門開啟,白色的霧氣流淌進來,刺骨的寒冷和某種奇怪的味道,頓時充斥了整個空間。
但無論傑克·格雷夫斯還是沃恩,都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望向轎廂外,那是一片廣袤的空間。
儲存箱一樣的架子一排一排,擺滿了視野裡任何一處地方,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那是存放屍體的冰櫃!
粗略估算一下,數量很是驚人,即使已經有心理準備的沃恩,瞳孔都下意識收縮。
默然片刻,沃恩才開口:“你說得對,他們確實是群瘋狂的魔鬼……”
“還有12純血,從1963年開始,他們一直支援了那些麻雞科學家6年時間,為他們提供資金,提供耗材,直到負責抓捕巫師的老邁克爾——哦,就是我的堂叔父——他在1968年最後一次運送耗材的時候,叫停了這部分實驗,麻雞們用6年時間,驗證了黃金靈魂理論:巫師的魔力和魔法來源於靈魂。”
“這當然是失敗的嘗試,不過,純血們就像麻雞的資本家一樣,有些時候他們會因為貪婪而顯得格外急躁,而有些時候,他們又會因為更大的貪婪,顯得格外有耐心。”
“麻雞們找不到靈魂,無法追溯魔法的源頭,他們並不失望,畢竟大部分巫師也找不到,但就像老邁克爾說的,魔法並非巫師的專利……呵呵哈哈哈——”
傑克突然狂笑起來。
電梯轎廂在他的狂笑聲中閉合,下沉,再次開啟。
一個新的廣袤空間出現,但入目的不再是一排排什麼都看不到的冰冷鐵櫃,而是一個個豎立著的罐子,罐子裡裝滿了福爾馬林一般的液體,一具具奇形怪狀的人體在其中沉浮。
“多諷刺啊,追求純潔,追求魔法歸於純血的純血們,卻因為貪婪和瘋狂,將主意打到神奇動物身上,為此他們甚至願意承認神奇動物擁有的也是魔法,嘻嘻——”
沃恩知道傑克·格雷夫斯為什麼發出那聲詭異的笑。
畢竟“純淨的魔法”,是純血們一直包裝的概念,一直推崇盛行於純血家族之中的理念。
所謂純淨的魔法,當然和魔法本身沒有關係,而是和麻瓜所謂的藍血貴族一樣,代指的是出身。
一種血統和身份的溯源!
這裡必須要提到,巫師不是一開始就存在於世界上的,麻瓜的歷史記載因為種種原因,很難儲存下來,但巫師不同。
根據目前的魔法史研究,世界範圍內普遍認為,魔法的溯源路徑應該是魔法在歐洲發展昌盛,而歐洲的魔法起源自西亞,西亞的魔法起源自中亞(原著觀點)!
再往後呢?
對時間的追溯到了這種程度,連魔法也沒有用了,是否有最終的源頭?源頭又在哪裡?有人傾向於不丹,有人傾向於更遠的東亞。
當然也有人把源頭停留在中亞!
畢竟有記載以來,第一批巫師就是從中亞走出來的。
他們被稱為“最初的巫師”,“最古老的智慧”,“魔法的散播者”,在黃金靈魂理論發展出來之前,魔法界普遍認為,世界上所有巫師都源自他們。
尤其是純血巫師。
他們認為自己是“最初者”們的後裔,他們的血脈來自高貴的魔法起源之地——即使從來沒有巫師找到那個地方。
這也是目前魔法界,同樣祖祖輩輩都是巫師的家庭,為什麼有的是純血,有的只是普通的巫師家族。
即便黃金靈魂理論橫空出世,徹底摧毀了“血統論”的根基:魔法和天賦不存在於人的肉體和血脈,而是靈魂。
但古老的觀念已經形成了!
多年來,純血們也一直在強化這個觀念,他們自詡為最初者的後裔,是最初也是最神聖的血脈,除他們之外,所謂魔法都是他們祖先的施捨,特別是那些——
“……那些骯髒的,褻瀆的神奇生物,純血們從不承認它們使用的是魔法,他們敵視鳳凰,唾棄火龍,鄙夷巨人,厭惡妖精……他們說,記住,你血管裡流淌的才是純淨,才是唯一,你的一生都應該為了它的榮耀奮鬥!”
看著前方空間中,那一排排數不清的透明罐子,傑克喃喃自語,似哭似笑:“到頭來,他們宣揚的讓我們銘記,讓我們遵守的信條,居然被他們自己破壞了。”
“什麼純潔、純淨,什麼光輝、榮耀,都只是那些肉食者的偽裝而已,只是可憐我們這些卑微的傢伙,被他們的冠冕堂皇矇蔽,為一個隨手便推翻的口號拋灑熱血……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呵呵哈哈哈——”
這算是他背叛的原因之一嗎?
望著身邊漸漸癲狂的傑克·格雷夫斯,沃恩好奇地想。
當然,他的主要目光,還是集中在那些透明罐子上,以及罐子裡,那些隨液體緩緩浮沉,看起來像是人類,但卻生長了不屬於人的器官的生物。
沃恩緩緩走出電梯。
由於夢境缺乏邏輯的特點,他在走出電梯的一瞬間,就來到了一座罐子前,仰起頭,巨大的罐子裡的生物,是人的體型和外觀,背後長了一對膜翼!
“轉基因……”
“是的,轉基因,麻雞神奇的科學,這個實驗體移植了火龍基因。”
身後傳來傑克的聲音。
這個幾秒前還在痴狂大笑的傢伙,像是陡然恢復神智,沃恩回頭,看到他神態自然地解說道:
“在這座麻雞的設施裡,火龍是最熱門的實驗方向之一,麻雞特別喜歡這種威猛強大的生物。”
“還有獨角獸——”
說話間,眼前的罐子自動滑走,另一個巨大的罐子飛來,落在兩人面前。
裡面浸泡著一位體態非常優美的女士,她的皮膚像玉一樣潔白,線條婉約妖嬈。
但四肢和背部覆蓋的厚厚的毛髮,還有拉長的臉型,破壞了那份沉靜的美。
最醒目的是她的額頭,一塊巨大的,彷彿腫塊一般的凸起,從眉心延伸出來。
烙在人眼中的只剩怪誕!
“很顯然,我親愛的朋友,她也是個失敗品!”
傑克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麻雞們喜歡這些強力的神情動物,家族更加喜歡,假如能夠批次製造一群人形火龍、人形獨角獸……嘿嘿,這樣的事光是想一想,那些老傢伙就興奮得睡不著覺!”
“但是都失敗了!”
傑克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尖利得彷彿指甲劃過玻璃。
隨著他亢奮的呼喊,一個又一個罐子落在沃恩眼前,又一一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