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副使:公公,去快活啊!(1 / 1)
車駕出了皇宮,匯入京城寬闊的主幹道。
一名尖嘴猴腮的副使,策馬湊到東廠百戶趙忠賢的身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
“趙百戶,您看,林公公身份尊貴,如今又是代天巡視,總不能讓他一直坐在馬車裡吧?這於禮不合啊。”
“依小的看,怎麼也得給林公公備一匹神駿的寶馬,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的錦衣衛和東廠番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另一名副使也立刻跟腔附和。
“就是就是!林公公如今可是手持玄龍令的!見令如見君!讓他坐馬車,豈不是委屈了?”
玄龍令!
這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趙忠賢和錦衣衛百戶沈煉,兩人臉上的神情,瞬間變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駭然。
下一秒,兩人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林安的車駕前,躬身行禮,姿態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屬下不知公公身負皇恩,多有怠慢,還望公公恕罪!”
“來人!快去牽最好的寶馬來!”
林安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兩個副使,真是好算計。
他們這是在捧殺!
故意當眾點出自己手持玄龍令,就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一個新晉的太監,驟得如此恩寵,本就惹人嫉妒。再被他們這麼一宣揚,自己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上。
真是兩條好狗。
不過,也該換了。
林安掀開車簾,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惶恐模樣。
“兩位大人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我不過是奉命辦差,怎敢勞動二位大駕。”
他嘴上客氣著,卻順勢下了馬車,穩穩地跨上了番子牽來的高頭大馬之上。
既然你們想讓我高調,那我就高調給你們看。
一行人,在無數路人驚異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朝著孟府而去。
……
孟家家主,當朝大學士孟庚,帶著閤府上下的男丁女眷,跪在門口,恭迎聖駕。
當孟飛燕在宮女的攙扶下,從華麗的馬車上走下來時,孟家眾人,尤其是孟庚,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女兒承恩的榮耀,有對皇家威嚴的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安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而過,精準地落在了孟飛燕身旁,那個身穿鵝黃色長裙,姿容絕色的女子身上。
孟飛鶯。
四目相對,孟飛鶯的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低下頭去。
林安收回目光,翻身下馬,從身後的小太監手中接過明黃的聖旨,朗聲喝道。
“聖旨到!孟氏一門,跪接聖旨!”
“茲有孟氏之女飛燕,溫良淑德,秀外慧中,侍君有功,深得朕心。特賜孟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玉如意一對,以彰其教女有方之功。欽此!”
“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庚領著全家,重重地叩首謝恩。
一番繁文縟節之後,林安被奉為上賓,請入了府中。
晚宴時分,孟飛燕自然是和家人團聚,訴說離情。
林安則被安排在了前院的廂房,與那兩名副使一同用飯。
酒過三巡,林安放下筷子,狀似無意地問道:“咱們這次要在孟府待上七八日,若是這期間,陛下有什麼旨意要傳,該當如何?”
尖嘴猴腮的副使立刻笑著回答:“公公多慮了。我二人明日一早,便要回宮覆命。只有公公您,需留在此地,全程陪同孟才人。”
林安端起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果然如此。
他的心中,瞬間一片雪亮。
按照宮裡的規矩,傳旨的太監,宣讀完旨意,就該即刻回宮覆命。
可皇帝偏偏讓自己留下來,一留就是七八天,還給了自己可以先斬後奏的玄龍令。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帝,根本不信任孟飛燕。
他怕孟飛燕回家之後,會亂說話,會向孟家透露他龍體有恙的真實情況。
所以,自己留在這裡,名為陪同,實為監視!
這玄龍令,是恩寵,更是懸在自己和孟家頭頂的一把刀!
一旦孟飛燕有任何異動,自己便可持此令,行雷霆手段。
想通了這一層,林安只覺得杯中的美酒,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晚飯後,林安獨自回到房中。
他靠在窗邊,看著庭院中皎潔的月光,心思卻飛到了孟府的後院。
是去陪那個名義上已經“侍寢”的孟飛燕,鞏固一下“盟友”關係?
還是去找那個對自己暗生情愫,嬌俏可人的孟飛鶯,一解相思之苦?
真是個令人頭疼的選擇。
就在他難以取捨之際,房門被輕輕敲響。
那兩名副使,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
“公公,這夜還長著呢,就這麼睡了,豈不可惜?”
“是啊公公,咱們兄弟難得出來一趟,總得找點樂子不是?”
尖嘴猴腮的副使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以往跟著別的公公出宮,都會帶我們去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逛逛。公公您是頭一回,小的給您帶路?”
林安眉頭一皺,剛想拒絕。
“你們自己去吧,我還有事。”
另一名副使卻立刻堵住了他的話頭,一臉“誠懇”地說道:“公公,您不去,我們哪敢去啊!咱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玩,就得一起玩!這樣,萬一出了什麼事,咱們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林安瞬間明白了他們的心思。
這是想拉自己下水。
只要自己跟他們一起去了那種地方,就等於在他們手上留下了把柄。
以後,大家就是“同道中人”,誰也別想乾淨。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安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一絲無奈和意動。
“罷了罷了。”他擺了擺手,“我對那些地方不感興趣。你們要是知道哪裡有好酒,倒可以帶我去嚐嚐。”
兩名副使見他鬆口,頓時大喜過望。
只要肯出門,去哪都一樣!
“有有有!京城西市的醉仙樓,那裡的百花釀,可是連宮裡的御酒都比不上!”
“還有東市的太白居,他們的燒刀子,一入口,便是一條火線,爽快得很!”
兩人爭先恐後地介紹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從窗外吹過,帶來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
那香氣,清冽而獨特,混雜在各種花香和脂粉氣中,卻依舊清晰可辨。
林安的鼻子,輕輕翕動了一下。
他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錯愕。
這股酒香……
是玉玲瓏的“玉骨玲瓏香”!
她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