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機閣之寶(1 / 1)
就在莫宇凡震驚之時,念奴嬌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頭,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越過了王座上的鳳傾天,精準地,落在了莫宇凡的身上。
轟!
莫宇凡的腦子,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在他的“洞察靈眼”裡,世界驟然改變。
當念奴嬌的目光與他對視的剎那,她那個由無數精密因果線構成的“身體”,瞬間爆發出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原本清晰、有序的線條,變得狂亂、扭曲、彼此衝撞,像是一臺精密的計算機,突然被灌入了無法解析的病毒,陷入了徹底的宕機和混亂。
而在那片混亂風暴的中心,只有一個漆黑的,吞噬一切線條與光芒的奇點。
那個奇點,就是他自己。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沒有任何因果線,是絕對的“無”。
這一刻,莫宇凡終於切身體會到了大綱裡那句“致命的吸引力”是什麼意思。
對於一個將觀測和理解因果作為生命全部意義的存在而言,他這樣一個無法被觀測,無法被理解的“BUG”,本身就是最極致的誘惑,和最根本的威脅。
“你看夠了沒有?”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這場無聲的對視。
鳳傾天站了起來,一股霸道絕倫的妖皇之氣,沖天而起,將念奴嬌那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力場,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很不高興。
非常不高興。
這個天機閣的聖女,從進門開始,就無視了她這個妖族皇者,反而死死地盯著她的“影子”看。
那種眼神,她很熟悉。
那是發現絕世珍寶時,獵人看到完美獵物時,才會有的,志在必得的眼神。
和她看莫宇凡的眼神,一模一樣。
念奴嬌終於收回了目光,轉向鳳傾天,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鳳傾天,萬年不見,你的怨氣,更重了。”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平直,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少廢話。”鳳傾天走下王座,來到念奴嬌面前,兩人身高相仿,一個如烈火,一個如寒冰,氣場激烈碰撞,“本皇請你來,不是來聽你講廢話的。本皇只問你一件事。”
她一揮手,一縷金色的妖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了那個扭曲的,禁忌的符號。
“這個,你天機閣,認不認得?”
念奴嬌看了一眼那個符號,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那不是情緒,而是一種……確認。
“計都羅喉之印。”她緩緩吐出五個字。
大殿之內,溫度驟降。
鳳傾天金色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
雖然她早有猜測,但當真從天機閣聖女口中得到證實的時候,那股塵封了萬年的恨意,依舊讓她幾欲瘋狂。
計都羅喉!
上古傳說中,與仙界為敵,最終被鎮壓的域外邪神!
她妹妹的死,竟然和這種禁忌的存在有關!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鳳傾天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沙啞。
念奴嬌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洩露。”
“你敢不說?”鳳傾天暴怒,涅槃之火轟然爆發,整個大殿都在她的怒火下顫抖。
念奴嬌面對著足以焚山煮海的妖皇之怒,卻依舊平靜如水。
“我若說,我會死。天機閣,會覆滅。而你,一樣什麼都得不到。”她陳述著事實,“因果反噬,就算是你,也承受不起。”
鳳傾天死死地盯著她,她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天機閣的這群瘋子,把因果看得比命還重。
“那本皇要如何,才能知道真相?”鳳傾天強壓下怒火。
“交易。”念奴嬌吐出兩個字。
“什麼交易?”
“天機閣鎮派之寶,【天機盤】,在上古大戰中破碎,散落於三千道州各處。你若能幫我尋回三塊最大的碎片,我便可以此為基,撬動一線天機,為你還原當年的一角真相。”
又是交易,又是找東西。
莫宇凡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這些搞玄學的,套路都差不多。
鳳傾天陷入了沉默。
天機盤的碎片,哪是那麼好找的。那些東西,要麼在絕地險境,要麼在某個大能手中,每一塊,都足以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念奴嬌,又開口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莫宇凡的身上。
“或者,你可以把他,借我研究一段時間。”
此話一出,鳳傾天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她。
“你,說,什,麼?”
“他,”念奴嬌指著莫宇凡,用一種分析材料的口吻說道,“是一個不存在因果的變數。任何與他有關的事件,都會產生無法預測的因果擾動。這種擾動,足以在天道的監視下,撕開一道小小的口子。我若能解析他,或許,不需要天機盤,也能窺探到部分真相。”
莫宇凡的汗毛,瞬間全炸起來了。
解析他?
怎麼解析?切片研究嗎?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三無少女,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他是我的!”鳳傾天一把將莫宇凡拉到自己身後,像一隻護食的母老虎,死死地盯著念奴嬌,“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本皇就踏平你天機閣!”
“我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念奴嬌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只是進行觀測和資料收集。”
“觀測也不行!”
“那便只能去找天機盤的碎片。”念奴嬌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她從袖中取出三枚古樸的玉簡,遞了過去,“這是三塊碎片,可能存在的位置。它們被強大的禁制或氣運所掩蓋,我只能推算出大概的範圍。”
鳳傾天一把奪過玉簡,神念掃過,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北海歸墟,幽冥鬼蜮,崑崙仙境。
這三個地方,無一不是三千道州最頂級的凶地,即便是她,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好,本皇答應你。”鳳傾天收起玉簡,“在找到碎片之前,你,就留在妖皇殿。本皇要知道,當年的事,天機閣,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既是合作,也是軟禁。
念奴嬌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可。”
她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毫不在意。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大殿,去鳳衛為她安排的住處。
在經過莫宇凡身邊時,她腳步微頓。
她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但莫宇凡的腦海裡,卻憑空響起了一個冰冷、空洞,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變數,已鎖定。”
“觀測,開始。”
莫宇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完了。
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而且這頭狼,比老虎,看起來還要危險一萬倍。
念奴嬌那句“觀測開始”,如同一個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莫宇凡的神經上。
他現在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兩股極端力量夾在中間的夾心餅乾。
一邊,是鳳傾天那恨不得將他熔進骨血裡的,熾熱到足以將人焚化的佔有慾。
另一邊,是念奴嬌那將他視作一個“BUG”,一個“資料模型”的,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分析欲。
這兩種“關注”,無論哪一種,都讓他坐立難安,如芒在背。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他的“囚徒”生活,難度係數直接從“困難”,飆升到了“地獄”模式。
鳳傾天因為念奴嬌那句“借我研究一下”,危機感爆棚。她對莫宇凡的看管,嚴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現在別說三步之外,她恨不得用鏈子把他拴在自己手腕上。
而念奴嬌,則像一個幽靈。
她總會在一些莫宇凡意想不到的時間,出現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點。
可能是在莫宇凡給鳳傾天講故事講到一半,一抬頭,就看見她悄無聲息地站在寢宮的陰影裡,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也可能是在莫宇凡半夜起夜,一推門,就看見她穿著一身白麻衣,赤著腳,像一尊雕塑般立在月光下,把他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她不說話,不靠近,就是看。
那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彷彿要將他從原子層面徹底解析的凝視,比任何刀劍都讓莫宇凡感到恐懼。
而鳳傾天,每次發現念奴嬌的“觀測行為”,都會瞬間炸毛。
兩位站在凡界頂端的女人,便會以莫宇凡為中心,展開一場無聲的,卻驚心動魄的氣場交鋒。一個烈焰滔天,一個深寒如獄。
莫宇凡夾在中間,感覺自己的神魂,每天都在經歷冰火兩重天的極限拉扯,簡直生不如死。
“這個日子,沒法過了!”莫宇凡不止一次在心裡哀嚎。
與此同時,十萬大山之外的人族聯軍大營,也因為一封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白素問的那幅《蘆葦蠍子圖》,透過秘密渠道,送到了聯軍手中。
中軍大帳內,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