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出淺灘(1 / 1)
“你是死人?哼唧一下都不會?挺一下腰都不行?”
意猶未盡的不滿呵斥聲,從面色潮紅的女子口中傳來。
被壓在身下的秦朗,漠然的望著跨坐在腰部的女子。
連續十年,日日不間斷地被汲取元陽,對於這件事他早就麻木甚至是反感,哪裡還會有什麼反應?
此女的確容顏絕世身姿窈窕,能讓神佛動心,但秦朗卻只是冷漠提醒道:“這是約定好的最後一次……希望閣下遵守約定,放我離開。”
“秦朗,你確定不與我結成道侶?”
“我不僅可以賜你長生,還可以為你重塑無上道骨……”
“我不需要。”
沒等女子說出後面的話,秦朗就果斷拒絕。
血海深仇未報,他怎能沉淪在這溫柔鄉里,成為一個女人的附庸?
“不識抬舉。既然如此,那你就滾吧。”
女子緩緩起身,一件華貴的黑色鳳袍憑空出現,遮掩住那動人心魄的春光。
“別忘了你我之間的三個約定,”
“否則,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有千萬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秦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閣下儘管放心。”
秦朗說完,轉身就走。
被困在太古禁地足足十年,終於可以離開這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秦朗激動非常。
……
大武王朝,皇都,靠山王府。
“王爺,世子的魂燈亮了!”
今日在命魂殿執勤的侍衛剛開啟殿門,就發現一盞寂滅了整整十年的魂燈復燃。
激動與震撼下,這侍衛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衝向後院。
後院,一個白髮老者獨坐在一棵枯樹下發呆。
此言乍起,老者本空洞死寂的雙眸剎那銳利如鷹!
下一刻,枯瘦的手已經鉗在侍衛的肩膀上,顫抖道:“你再說一遍;若有一字虛言,本王讓你九族俱滅。”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威壓。
“卑下……卑下不敢!”侍衛強忍著劇痛,急聲道:“卑下反覆確認了三遍,絕不會錯!”
靠山王年過古稀,驚聞此話後如颶風捲去——
片刻之後,一聲震徹雲霄的狂笑從殿中傳出,充滿了壓抑十年的悲痛與狂喜:
“魂燈重燃!吾孫三兒……果真還活著!哈哈哈哈!”
刷刷刷!
十道黑甲身影齊刷刷出現,單膝跪在地上,靜候指令。
靠山王身軀微顫,用盡全力的大吼道:“聚將,迎你們的世子迴歸!”
這十道黑甲眨眼消失,不過片刻,沉悶的戰鼓聲就從這座皇城的四面八方響起!
咚咚!
咚咚!
鼓聲似有千面,像是擂在眾人心上。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都變了顏色!
整個大武王朝,只有並肩王府的戰鼓才有這種威風。
但根本不容任何人去查,去探究竟發生了何事。
十支黑甲隊伍已捲起滾滾塵煙,從城門衝了出去。
距離大武皇都約莫八萬裡處,有一處亙古長存的禁區,名為太古。
十年前,有異寶墜落此地,列國覬覦,派遣強軍悍將意圖奪寶。
大武王朝,由並肩王府世子秦朗率麾下狼騎軍前往參與奪寶之戰。
但禁區不可入,損失慘重後,列國最終也只得無功而返,誰能料到就在秦朗揮師回京途中,本來絕密的行軍路線意外暴露。
被戎狄、大乾兩大王朝圍殺於落鳳坡前,秦朗以及麾下一萬狼騎就此失蹤,萬盞命魂燈盡滅。
十年後,秦朗的魂燈重燃,並肩王府如何能不沸騰?
“總算是走出來了。”
太古禁區外,秦朗眯眼看著烈日,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大哥他們從王府趕到這裡,至少也要兩個時辰……不如再看兩本秘典……”
他走出禁地,命魂燈自會重燃,王府自會有人來接。
走到一棵大樹下,秦朗意念沉入丹田。
那裡,本應是道骨生輝,靈氣如海之地,此刻卻空空如也。
但在那片“廢墟”的中央,一枚古樸、厚重的印璽,正靜靜地懸浮著。
十年前,他殺到道骨破碎,被大敵逼入太古禁區,正是這被列國爭奪,名為人皇印的印璽化作一道流光,主動鑽入他的體內,才保住了他的命。
這十年裡,除了被這魔女採補的時間外,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這方印璽的小世界中,瀏覽著其中不下萬卷的各類藏經!
這些經文涉獵甚廣,有絕妙的丹方亦有蓋世的陣法,功法武技更是多如繁星。
最初時,秦朗無數次想借用神秘的人皇印,修復自己的道骨和筋脈,但都無用,在秦朗絕望時,他才驚駭地發現,這人皇印並不是不能修復他的道骨,而是在以他難以理解的方式在孕養他的道骨和肉軀!
每時每刻,都有一股溫潤而霸道的力量從印中流淌而出,淬鍊著他的四肢百骸,改造著他的血肉筋骨。
人皇印就像一位最嚴苛的鐵匠,正以天地為熔爐,將他這塊“凡鐵”重新鍛造成一柄絕世神兵。
被這魔女採補元陽固然痛苦,卻也陰差陽錯地加速了這一程序。
而且,秦朗能清晰地預感到,這種改造已接近尾聲。
他體內的每一寸血肉,都已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此時的秦朗哪怕修為盡失,但只憑借肉身之力,也足以一拳轟殺後天境巔峰的修者。
只要時機一到,人皇印的壓制便會解除,屆時,他不僅能重新修煉,更能厚積薄發,一鳴驚人!
這十年,他看似階下囚,實則是在潛龍臥淵,等待一飛沖天之日!
兩個時辰後,靠山王帶著麾下虎賁軍來到了此地。
當靠山王秦臨看到靠在樹上的秦朗時,激動到身軀發顫,嘴唇都在哆嗦,他很想大喊一聲,但秦臨生怕這是自己的錯覺,又怕是在夢中,一時竟不敢動彈,老眼中早已盈滿淚珠。
“少主,您醒醒。”
一個悍卒趕緊上前,出聲呼喚。
秦朗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眾人。
下一刻,秦朗與滿頭華髮的秦臨對視著,很快羞愧地低下了頭,重重跪在地上:“孫兒不孝,十年不曾盡孝……”
聽見熟悉的聲音,秦臨彷彿被拉回了現實,閃身來到秦朗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雙手,一把攥緊秦朗的雙臂:“三兒,真的是你嗎?”
“是我。”秦朗勉強笑了一聲:“爺爺,您老輕一點……我疼。”
“疼?”秦臨下意識鬆手,神識掃過後臉色大變:“你修為沒了?”
“沒了,但問題不大。”秦朗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嘴角一直掛著笑容。
秦臨的心猛然一沉,重重的拍了拍秦朗的肩頭,安慰道:“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修為沒了就沒了吧。”
“不說這些了,還是先回去吧。”秦朗對魔女很是忌憚,生怕她又反悔將自己抓回去,巴不得趕快離開此地。
“好!”
這地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秦臨重重點頭:“我們回家。”
一萬虎賁軍也整齊大喊道:“恭迎世子回家!”
虎賁軍騎乘的都是肋生雙翼的妖豹,秦臨親自牽來一頭讓秦朗坐上去後,一群人直奔皇都而去。
兩個時辰後,皇城已經遙遙在望。
城門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為首那頭風豹背上的青年身上,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鳴。
有惋惜,有同情,亦有幸災樂禍。
但秦朗毫不在乎,他像是在人潮中尋找著什麼,久尋不見後,對著秦臨笑道:“爺爺,大哥呢?怎麼沒來?難道是出征了?想來我大侄子至少都九歲了吧……“
“哎……沒能喝上大哥的喜酒還真是遺憾啊……”
十年前他出徵時,距離他大哥的婚宴已不到一月時間,以此推論的話,他的確該有侄兒了。
聽見問詢,秦臨像是剎那蒼老了幾歲,無力道:“這些回家再說吧。”
秦朗心猛地一沉!
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