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為外曾祖母招魂失敗（1 / 1）
“一家人？”吳瑤瑤悽然一笑，“你們何曾把我當一家人看過？弟弟生病，你們捨得花錢請大夫，弟弟想吃肉，你們捨得買雞買鴨。可我呢？我生病時你們怎麼說？忍忍就過去了，我想讀書時你們怎麼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她指著滿地的狼藉：“這一桌酒菜，怕是比我這十幾年在家裡吃過的肉都多吧？”
唐氏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一個勁地哭。
虞清歡冷冷地看向吳牧達：“這斷親文書，你是籤，還是不籤？”
莫愁手上加了幾分力道，吳牧達疼得冷汗直冒，連聲道：“籤！我籤就是了！”
“明日一早，官府門口見。”虞清歡對吳瑤瑤道，“今晚讓莫愁陪著你，免得有人反悔使壞。”
吳瑤瑤感激地點點頭。
有莫愁在，她心裡踏實多了。
虞清歡又看向吳家人：“今晚如果瑤瑤少了一根頭髮，我保證，你們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吳牧達被她看得打了個寒顫，連連稱是。
離開吳家時，吳瑤瑤回頭看了眼那個破院子，那裡有她十八年的回憶，但從今往後，那裡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後悔嗎？”虞清歡輕聲問。
吳瑤瑤搖搖頭，眼中含著淚，嘴角卻帶著笑：“不後悔。這是我第一次為自己做決定。”
虞清歡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
靈堂裡香菸繚繞，昭平侯夫人的棺槨靜靜停放在正中。
鄒府上下皆披麻戴孝，一片肅穆。
虞清歡悄無聲息地穿過庭院，再次確認了那個讓她不安的事實，外曾祖母的魂魄依舊不知所蹤。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人死後，魂魄總會滯留一段時日，特別是對世間還有牽掛之人，絕不會這麼無聲無息地消散。
昭平侯夫人的死，必有蹊蹺。
她徑直往鄒智明的書房走去，路上幾個丫鬟小廝見了她，紛紛避讓。
“虞小姐安好。”書房外的小廝恭敬地通報，“老爺正在裡頭會客，請您稍等片刻。”
虞清歡站在廊下，目光掃過庭院中的一草一木。
這鄒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她感受得到。
不多時，書房門開了，出來的是二房的老爺鄒程卓。
他見了虞清歡，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卻沒多說什麼便離去了。
“清歡來了，進來吧。”鄒智明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虞清歡步入書房，開門見山：“大舅祖父，我需要外曾祖母的貼身衣物。”
鄒智明握著茶杯的手一頓，眉頭微蹙：“這是為何？”
“我要為她招魂。”虞清歡平靜地說道。
鄒智明怔住了，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姑娘。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鄒智明聲音有些發緊。
虞清歡昂首挺胸：“我是紅蓮觀弟子，玄門中人。外曾祖母的死有蹊蹺，我要透過搜魂術，直接向她問明真相。”
鄒智明手中的茶杯輕輕一晃，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他緩緩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玄門？難怪你氣質不一般。老夫人的死如果真有隱情……”他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我信你。”
得到了鄒智明的支援，虞清歡很快便拿到了昭平侯夫人生前常穿的一件褙子。
夜幕降臨時，虞清歡在侯夫人生前住的院子裡佈下了招魂法陣。
七七四十九盞蓮花燈圍成圓圈，中央擺放著那件深紫色的褙子。
鄒智明站在廊下，緊張地注視著。
虞清歡步入陣中，指尖輕捻，蓮花燈霎時亮起。
她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夜風忽然呼嘯，吹得她衣袂翻飛，廊下的燈籠劇烈搖晃。
“魂兮歸來！”虞清歡一聲清喝，指尖迸發出一道金光，直直射向那件褙子。
然而褙子紋絲不動，蓮花燈的火苗卻猛地躥高，然後突然熄滅。
虞清歡站在黑暗中，面色凝重。
她轉身看向鄒智明，一字一頓道：“招魂失敗。外曾祖母的魂魄，並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人為鎮壓或是拘禁了。”
鄒智明臉色霎時慘白：“這……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外曾祖母是非正常死亡的。”虞清歡語氣堅定，“大舅祖父，我必須開棺驗屍。”
“開棺？”鄒智明倒吸一口涼氣，“這未免太驚世駭俗了！況且明日就是出殯的日子，這個時候提出開棺，其他人一定會反對。”
“正因為明日就要出殯，才必須在今日驗個明白。”虞清歡目光如炬，“如果讓外曾祖母含冤下葬，她的魂魄將永世不得超生。”
鄒智明在院中來回踱步，終於長嘆一聲：“好，我這就召集各房，到靈堂議事。”
靈堂內，白燭高燒。
鄒智明站在棺槨前，面色沉重地宣佈了開棺的決定。
果然，他話音剛落，三房的鄒衡龍就猛地站了起來：“開棺？大哥，你瘋了嗎？母親明日就要出殯，此時開棺，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二房的鄒程卓則沉吟道：“大哥提出此舉，必有緣由。不妨先聽聽大哥的解釋。”
鄒智明看向虞清歡，示意她上前說話。
虞清歡緩步走出，向各位長輩微微一禮，然後平靜地說道：“開棺是為了查明外曾祖母真正的死因。”
鄒衡龍冷笑一聲：“真正的死因？太醫已經診斷是心疾突發，你一個晚輩，憑什麼質疑？”
“就憑我是紅蓮觀弟子，玄門中人。”虞清歡目光直視鄒衡龍，“我方才嘗試為外曾祖母招魂，卻失敗了。這說明她的魂魄並非自然離去，而是被人控制住了。”
靈堂內一片譁然。
幾位旁支的老輩紛紛搖頭，竊竊私語。
鄒衡龍氣得臉色發青：“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什麼招魂，什麼魂魄被控，這都是無稽之談！大哥，你就任由這個小丫頭在母親靈前胡言亂語？”
虞清歡不慌不忙，繼續說道：“人死後，魂魄不會立刻離開。特別是橫死之人，魂魄往往會滯留在屍身附近。但外曾祖母的魂魄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這隻有一個解釋，她的死並非自然，魂魄是被人強行拘走的。”
鄒衡龍大步上前，幾乎指著虞清歡的鼻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在暗示有人害死了母親？”
“正是此意。”虞清歡坦然迎上他憤怒的目光，“如果不是這樣，為何招魂會失敗？為何魂魄會無故消失？”
“荒唐！可笑！”鄒衡龍轉向眾人，“大家聽聽，這都是些什麼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