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停戰(1 / 1)
這就是他們想出來的“息事寧人”。
不僅要停戰,還要把這場單方面的碾壓,美化成“不打不相識”的結交。
以此來挽回楚家那點可憐的面子。
許長青笑了。
這次是真心的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
“結善緣?”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純金打造的扶手。
噹噹噹。
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許長青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每一個人。
“我現在沒有殺光你們。”
“不是因為我忌憚什麼狗屁仙王。”
“也不是因為我想跟你們結什麼善緣。”
“僅僅是因為……”
許長青指了指大殿外,那是楚青禾離開的方向。
“我老婆的親孃,還關在你們這兒。”
“在看到我岳母之前,我不希望這裡血流成河,那樣太晦氣,怕衝撞了老人家的眼睛。”
他的語氣很輕。
就像是在跟鄰居閒聊。
但話裡的內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底生寒。
“至於你們說的那個仙王底蘊……”
許長青收回手指,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讓他來。”
簡簡單單三個字。
沒有任何的豪言壯語。
卻透著一股視蒼生如螻蟻的漠然。
“別說是一個仙王。”
“就是把你們那個所謂的仙庭搬過來,我看這椅子……”
許長青拍了拍身下的龍首金椅。
“我也照坐不誤。”
狂!
狂得沒邊了!
這是所有楚家高層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這人是個瘋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規則,不在乎什麼背景,更不在乎什麼後果。
那個老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斥責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看到許長青的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殺氣。
只有平靜。
一種看待死人般的平靜。
似乎只要他再多說一個字,剛才楚嫣然的下場,就會在他的身上重演。
老祖慫了。
他那點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高傲,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瞬間崩塌。
他低下頭,避開了許長青的視線,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提什麼“底蘊”,什麼“主脈”。
他們終於明白。
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不過是個笑話。
就在這時。
後殿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鐵鏈拖在地上發出的嘩啦聲。
那聲音很刺耳。
每一下都像是拖在眾人的心尖上。
許長青臉上的那絲戲謔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大殿的後門。
那裡。
楚青禾攙扶著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艱難地走出來。
那個身影穿著破舊的灰袍,頭髮花白且凌亂,身上更是纏繞著幾根拇指粗細的黑色鎖鏈。
鎖鏈穿透了她的琵琶骨,上面還流轉著封印靈力的符文。
每走一步,鎖鏈都會牽動傷口,帶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但她的腰桿卻挺得很直。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絕代風華。
那是楚瑤的母親。
也是許長青的岳母。
看到這一幕。
大殿內原本稍微緩和一點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許長青身上爆發出來。
這不是針對某一個人。
而是覆蓋了整個凌霄殿。
咔嚓!
大殿四周那數人合抱粗的盤龍金柱,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竟是裂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紋路。
噗通!
噗通!
那些原本還能勉強站立的長老們,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就連那個半步金仙的老祖,也是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不是他們想跪。
而是這股威壓太重了。
重到連靈魂都在顫慄。
楚天雄更是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連頭都不敢抬。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剛才許長青說,不喜歡血流成河。
但現在看來。
這血,怕是止不住了。
“娘!”
一直站在許長青身邊的楚瑤,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衝向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許長青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滿身枷鎖的老人。
他的手,緩緩握緊。
指節發白。
“這就是你們說的……”
許長青的聲音很低。
低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風。
“善緣?”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
嘭!
那個剛才還大談“息事寧人”的半步金仙老祖。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鮮血飛濺。
染紅了半個大殿。
也染紅了楚天雄剛剛擦得鋥亮的那把金椅。
“我說過。”
許長青邁開步子,向著岳母走去。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金磚就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我這人,最講道理。”
“既然你們不想體面。”
“那我就幫你們體面。”
血霧還在空中瀰漫。
並沒有立刻散去。
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刺激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
楚天雄跪趴在地上。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幾滴溫熱的液體濺落在了他的後頸上。
那是老祖的血。
那位前一刻還在談笑風生,試圖用“善緣”來化解恩怨的半步金仙老祖,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楚瑤那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許長青沒有再看那些跪地不起的長老一眼。
他抬起腳。
在那滿地碎裂的金磚上踩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走到了那位老婦人的面前。
楚青禾攙扶著母親,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白衣男子,眼中滿是敬畏與恐懼。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許長青。
之前只聽說這個姐夫是個凡人,後來聽說是個修士。
但她萬萬沒想到。
這是一個殺半步金仙如屠狗的凶神。
許長青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黑色的鎖鏈上。
鎖鏈粗糙。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符文不是為了困人。
而是為了折磨。
它們如同活物一般,還在不斷地往肉裡鑽,吸食著老婦人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