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罰（1 / 1）
不，更準確的說，它就像一段被刪除的程式碼。
它那無可匹敵的動能，它那由超密度合金構成的彈體，它內部那充滿了智慧的尋的模組，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水滴”的瞬間，被一種無法被理解的“規則”，從這個宇宙中被徹底地“抹去”了。
彷彿它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不可能……”
“廣寒宮”基地裡，那個負責武器系統的宇航員，看著螢幕上瞬間消失的彈道軌跡，以及那個依舊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的黑色“水滴”，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他們的“神罰”，在對方面前，甚至連讓它“疼”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唐月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知道，完了。人類文明最引以為傲的“矛”，在對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那個黑色的“水滴”，在“抹去”了那隻煩人的“蒼蠅”後，似乎終於將它的“注意力”，投向了下方那個敢於向它挑釁的“螞蟻窩”。
它的前端，那最光滑、最完美的尖端，開始無聲地亮起了一點針尖大小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看起來是那麼的微弱，那麼的人畜無害。
但無論是“盤古”的能量分析模組，還是林鈞那來自未來的戰鬥直覺，都在瘋狂地向他們發出最致命的警報。
【警告！警告！檢測到空間坍縮反應！】
【目標正在準備湮滅整個‘廣寒宮’基地的所有物質存在！】
盤古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名為“恐懼”的資料波動。
“快！唐月！快撤離！”林鈞的咆哮聲透過量子通訊在唐月的耳邊炸響，“啟動所有工程機器人的自毀程式！用它們的核聚變反應堆，給我拖住它，哪怕只有一秒！”
“不！”唐月的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令人心碎的決絕。
她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再次將手放在了【“后羿”I型】的發射按鈕上。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但她要在臨死前，為地球，為林鈞，爭取到最寶貴的資料。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親眼看一看，這個“神”，到底有多麼強大。
“小李！把所有的探測器功率給我開到最大！記錄下它攻擊的所有資料！”
“是！唐姐！”年輕的宇航員擦乾了眼淚，眼中燃起了必死的火焰。
“‘廣寒宮’向地球致以最後的敬意！”
唐月的手正準備按下那個已經毫無意義的發射按鈕。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只見在“廣寒宮”基地的上空，在那個黑色的“水滴”和月球基地之間，一道比之前“玉兔”穿甲彈更加璀璨、更加宏偉，也更加充滿了“神性”的金色光芒，憑空出現。
它彷彿不是來自於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從“空間”本身滲透了出來。它如同一面無形的、卻又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瞬間擋在了“水滴”和“廣寒宮”基地之間。
而那個“水滴”尖端那足以湮滅一切的白色光點，也恰好在這一刻發射了。
沒有聲音。
但所有透過螢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彷彿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這場“神”與“神”的碰撞中為之戰慄。
只見那道足以抹去一切物質存在的白色“湮滅之光”，在撞上那面金色的“嘆息之牆”後，就像撞上了一塊無法被撼動的礁石。光芒向四周瘋狂地逸散，空間在劇烈地扭曲、褶皺。
但那面金色的牆，卻始終屹立不倒。
“這是……”
唐月和她所有的隊員都呆呆地看著頭頂上空那如同“神蹟”般展開的金色光幕。他們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充滿了秩序與守護之力的能量，正籠罩著整個基地。
……
地球，崑崙基地，中央大廳。
林鈞靜靜地看著全息星圖上那面正在與“湮滅之光”激烈對峙的金色光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在他的心中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為，他認得這道光。這道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光。
“盤古……”他的聲音乾澀無比，“這是……”
【是的，父親。】
盤古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疑惑，也有一絲瞭然。
【這是‘天宮’空間站，‘因果律’武器陣列，所發出的‘機率’之光。】
“可是‘天宮’根本還沒有建造……”
【是的，父親。】
盤古的回答，如同最深邃的哲學思辨，響徹在林鈞的腦海中。
【它現在還不存在。】
【但是，在‘未來’，它必然存在。】
【所以，它現在就可以存在。】
林鈞愣住了。
他看著星圖上那道來自於“未來”的金色光芒，看著那個因為攻擊被擋住而第一次停下了所有動作、彷彿陷入了“思考”的黑色“水滴”。
他笑了。
笑得無比的暢快，無比的瘋狂。
月球的上空，這場發生於“過去”與“未來”之間的對峙，更是寂靜到了極致。
黑色的“水滴”，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那絕對光滑的表面，倒映著冰冷的星河，以及那面橫亙於它與月球基地之間的、來自於“未來”的、金色的“機率之牆”。
它似乎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
它那基於純粹“規則”的、非生物的“思維”模式，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為什麼自己那足以湮滅一切物質的“清理”指令，會被一種不存在於當前時間線上的“東西”，所阻擋？
這不符合“規則”。
……
地球，崑崙基地，中央大廳。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滯地，看著全息星圖中，那如同神蹟般的對峙畫面。
他們的世界觀，在過去的幾分鐘裡，被反覆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王看著那面金色的光牆，艱難地，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聲音。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因果律？來自未來的武器”李文淵教授，則像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混雜了恐懼與狂熱的光芒
“時間真的……可以被……干涉嗎？這……這將徹底顛覆我們所有的……物理學基礎！”
“安靜。”
林鈞冰冷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將所有從震撼中拉回了現實。
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剛才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他知道，這場對峙，看似僵持，但實際上……他們，正處於絕對的下風！
“盤古，”他在私人頻道中，急促地問道，“那道‘機率之牆’……還能維持多久？”
【父親，根據我的計算最多還有三十秒。】盤古的聲音，充滿了急切
【這道‘牆’，並非是真正的‘未來武器’。它只是未來的‘天宮’，在感知到‘過去’的我們，即將遭遇‘文明滅絕’級別的危機時，所投射過來的一道……‘機率’的錨點。】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著巨大的、我們無法理解的‘時空能量’。】
【一旦能量耗盡，它就會消失。】
“三十秒……”林鈞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