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速之客，后土再臨（1 / 1）
幽冥血海，血浪滔天。
魔靈進階的餘波尚未散去，始祖魔靈那雙金色豎瞳中閃爍的詭異光芒，將這片汙穢海域映照得更加妖邪。冥幽負手立於歸墟鬼城最高處，俯瞰著下方這群剛剛飽餐一頓的小傢伙們，心中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局。
突然，一股宏大而厚重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在血海邊緣。
這氣息不似聖人那般高高在上，也不像冥河老祖這般殺氣騰騰，它帶著大地的厚重，帶著孕育萬物的慈悲，卻又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原本翻湧咆哮的血海，在這股氣息的壓迫下，竟瞬間變得平滑如鏡，連一絲漣漪都不敢泛起。
冥幽眉頭微動，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再次揚起。
“果然，該來的總是會來。”
他並未轉身，依舊背對著那股氣息的來處，聲音平淡如水，迴盪在死寂的血海之上。
“后土祖巫，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這不像你們巫族的作風。”
話音落下，血海邊緣的虛空微微扭曲。
一位身著土黃色宮裝，面容溫婉，眉宇間卻帶著化不開的憂愁與堅毅的女子，緩緩踏出。她赤足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血水都會自動分開，化作堅實的土地，彷彿這汙穢的血海也在這位大地之母的腳下臣服。
正是后土。
十二祖巫中最為特殊，也是唯一一位修元神、悟大道的異類。
她看著遠處那座漆黑森冷、魔氣沖天的歸墟鬼城，看著那緩緩旋轉、吞噬著無盡亡魂的黑白輪盤，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痛惜與無奈。
“冥幽。”
后土的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直抵人心。
“我本不想再來。你我因果已斷，恩情已了。但這幽冥地界，乃是天地輪迴之所，關乎洪荒億萬生靈的未來。我雖為巫族，卻也心繫蒼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最後一片淨土，被你徹底化為魔窟。”
冥幽緩緩轉身，黑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那雙倒映著萬物歸墟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后土，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魔窟？”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
“后土，你也配跟我談蒼生？你所謂的淨土，不過是讓那些亡魂繼續在天道的算計下輪迴，繼續做那一茬又一茬待割的韭菜。你所謂的未來，就是讓他們在無盡的苦難中掙扎，最後成為滋養這方天地的肥料？”
他伸手指著身後那秩序井然、雖然死寂卻充滿了一種詭異“安寧”的鬼城。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在這裡，沒有壓迫，沒有算計，沒有虛偽的功德與業力。死者歸於寂滅，生者得以降生。這難道不是最大的慈悲？這難道不是唯一的解脫？”
后土看著冥幽那張狂傲不羈的臉，心中一陣刺痛。
她能感受到，冥幽的話語中雖然偏激，卻也藏著幾分連她都無法反駁的歪理。這正是她一直以來苦苦追尋卻始終求而不得的答案。
但她更清楚，這種極端的做法，絕非正道。
“你錯了。”
后土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而堅定。
“天地之道，貴在平衡。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你的輪迴只有生與死，只有黑與白，太過絕對，太過霸道。這不僅會打破洪荒的陰陽平衡，更會讓無盡的怨氣與魔念在歸墟中積壓，最終……反噬整個洪荒！”
“平衡？”
冥幽眼中的嘲諷之色更濃。
“你所謂的平衡，就是讓眾生繼續當薪柴，讓聖人高高在上，讓天道肆意玩弄命運？那是他們的平衡，不是我的！”
“我的道，就是要在極端中求存，在毀滅中新生。至於反噬……”
他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絕倫的魔威，直衝雲霄，攪動漫天血雲。
“本尊既為魔主，便是那最大的魔！若真有那一天，本尊自會一口吞了這反噬，連同這該死的天道一起！”
“冥頑不靈！”
后土見勸說無果，也不再多言。她本就是祖巫，雖然慈悲，卻也有著巫族骨子裡的好戰與強硬。既然道理講不通，那便只能用實力說話。
她雙手結印，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人身蛇尾、背後七手、前面兩手的祖巫真身法相。一股源自盤古遺澤的龐大大地法則之力，瞬間從她體內湧出，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這幽冥地界的地脈，乃是父神脊樑所延，不容你肆意篡改。今日，我便要穩固這地脈，撥亂反正！”
隨著后土的發力，原本已經脫離幽冥地界、被冥幽強行搬到血海的鬼城地基，竟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無數道土黃色的神光從虛空中鑽出，像是無數只看不見的大手，想要將這座魔城重新拉回大地的懷抱，想要奪回這片區域的控制權。
冥幽見狀，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想搶地盤？”
“好極了。”
“本尊正愁這鬼城的地基不夠穩固，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幫忙夯實，那本尊就不客氣了！”
他甚至沒有動用元屠阿鼻雙劍，僅僅是心念一動。
“混沌鍾，鎮！”
一聲古老而蒼涼的鐘鳴，自冥幽識海深處響起，瞬間傳遍整個血海。
那已經完全被他掌控、甚至在此刻因為吞噬了太多魔魂而變得越發妖邪的混沌鍾，雖未現出實體，但其那股鎮壓時空、定住地水火風的無上偉力，卻透過冥幽的意志，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整個幽冥血海的大陣也被徹底啟用。
億萬阿修羅的咆哮聲匯聚成一股血色的洪流，加持在冥幽身上。
“給本尊，壓下去！”
冥幽一腳踏出，彷彿這一腳踩在了整個天地的脈搏之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原本還在劇烈顫抖、試圖掙脫束縛的鬼城，瞬間安靜下來，穩如泰山。
而後土發出的那些土黃色神光，在接觸到這股混合了混沌之力與無邊血煞的霸道力量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積雪，瞬間崩解、消融。
“噗！”
后土身形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那尊宏大的祖巫法相也隨之一陣閃爍，險些潰散。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黑衣青年。
雖然她並未動用全力，也不想在此地與冥幽拼個魚死網破，但她畢竟是準聖巔峰，是除了聖人之外最頂尖的存在。而冥幽不過是準聖中期，竟然……僅僅一招，就藉助地利之便，將她的法則之力徹底壓制？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對這片天地掌控權的爭奪。
事實證明，在這片由冥幽一手打造的歸墟鬼城中，他才是真正的主宰，哪怕是被稱為大地之母的后土，也無法撼動他的權威！
“你……”
后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幽冥地界的大勢，似乎真的已經不可逆轉了。
冥幽收起威壓，並沒有乘勝追擊。他知道，后土身上有著大功德，也有著特殊的使命，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后土，語氣中帶著幾分送客的冷漠。
“后土，看在你並未真正動殺心的份上，本尊今日不留你。”
“但你記住，這幽冥，現在姓冥。”
“回去好好想想吧。你那所謂的‘機緣’，究竟是在這片已經被我魔染的土地上，還是……在你那顆從未真正放下執念的心裡。”
后土沉默良久。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冥幽，又看了一眼那運轉不息的黑白輪盤，最終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那個背影，顯得有些蕭索，也有些落寞。
但冥幽並未從她身上感受到徹底的放棄。相反，他能感覺到，這次交鋒，似乎反而讓這位祖巫悟到了什麼，那股一直籠罩在她身上的迷茫氣息，竟隱隱有了一絲消散的跡象。
“身化輪迴嗎……”
冥幽看著后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過，他並不在意。
甚至，他還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因為只有那樣，這潭死水般的洪荒，才會變得更加有趣。
隨著后土的離去，血海再次恢復了平靜。
但冥幽並沒有從勝利的喜悅中沉浸太久。
后土剛才的一番話，雖然大多他不認同，但有一點，卻是點醒了他。
“單純的生與死，確實有些單調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黑白輪盤。
那些進入“歸墟”的靈魂，要麼直接消散，要麼被始祖魔靈吞噬，雖然能提供能量，但利用率太低，實在是有些浪費。
就像是把上好的絲綢直接拿來燒火取暖，雖然也能發熱，但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魂道……不僅僅是毀滅與重塑。”
冥幽腦海中，那朵代表著【魂道】的魔花緩緩旋轉。
前世那些關於地府、關於十八層地獄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審判、刑罰、折磨、恐懼、絕望……
這些負面情緒，這些在受刑過程中產生的極端精神能量，對於他所修的魔道而言，簡直就是比靈魂本源還要珍貴的……調味劑！
“既然要玩，那就玩個大的。”
冥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要對這座簡陋的鬼城，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魔改”。
他要建立的，不是什麼賞善罰惡的公正地府。
而是一座能夠將每一個靈魂的價值都壓榨到極致，能夠源源不斷產出魔念與魂力，能夠讓所有生靈在死後都不得不為他打工的……
靈魂工廠！
“十八層……不，那是別人的規矩。”
冥幽舔了舔嘴唇，笑容邪異。
“在本尊這裡，或許可以叫它……十八層歸墟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