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詭異的二人組 上(1 / 1)
第3章詭異的二人組上
清晨的喧囂還未浸透米花町的街道,毛利偵探事務所裡卻已上演著三場截然不同的“晨間劇”。
毛利小五郎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龐大的身軀牢牢釘在辦公桌後的舊電視前。
他焦躁地掄起拳頭,“咚咚咚”地猛砸不斷閃爍雪花點的螢幕,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指頭更像是敲擊鍵盤的鋼琴錘,急促地點著油膩膩的桌面,發出密集的“噠噠噠”聲,喉嚨裡擠出火急火燎的低吼:“快衝!廢物!給我衝上去啊!”
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嵌進模糊的賽馬畫面裡,鼻翼誇張地翕動,噴著粗氣。
與他這副火燒眉毛的模樣形成荒誕對比,柯南像只曬太陽的貓,盤腿陷在沙發的軟墊裡,漫畫書幾乎蓋住了半張小臉。
兩條細腿悠哉地晃盪著,腳跟時不時磕碰沙發邊沿。翻頁時,手指靈活得像在跳芭蕾,精準地捻起書頁一角。偶爾,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會從書本上方溜出來,斜斜地瞥向電視機前的人影。長長的睫毛撲閃一下,嘴角隨即勾起一絲瞭然於心、甚至帶點惡作劇的微妙笑意,彷彿在看一場預先知道結局的鬧劇,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縮回他的二次元世界。
唯一勤勤懇懇維持事務所“體面”的是毛利蘭。
她正優雅地駕馭著吸塵器這條金屬“長龍”,與父親製造的地面“傑作”作戰——菸灰缸旁灑落的灰燼、揉成死團的賽馬報、東倒西歪的空啤酒罐盡數被吞沒。她的動作帶著熟稔的輕柔,彎腰、起身如舞步般流暢。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專注得如同在修復價值連城的古畫,一絲不苟地為即將登門的“貴客”營造著一份搖搖欲墜的“偵探事務所尊嚴”。
這份奇特的平衡,被窗外兩聲驟然響起、短促而刺耳的汽車鳴笛聲蠻橫打斷!尖嘯如同警報,瞬間撕裂了室內的空氣。
“嗯?”毛利小五郎渾身一哆嗦,粗壯的脖子猛地一擰,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他眯縫著眼睛,略顯臃腫的身體竭力前傾,臉幾乎貼到玻璃上,死死盯住樓下那輛泛著冷冽銀光的豪華賓利。
“叩叩叩!”
清晰有力的敲門聲如約而至。毛利蘭瞬間切斷吸塵器的轟鳴,噪音戛然而止。她快步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砌起無可挑剔的待客笑容,優雅地拉開了門扉。
門廊光線勾勒出兩位氣質迥異的外國男子輪廓。
為首的約莫五十多歲,棕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像頂在頭上的華麗盔甲。一身裁剪完美的深藍色西裝,筆挺得沒有一條多餘的褶皺,襯得他身形矯健。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彷彿帶著無形的探照燈,掃射著門內的一切。
緊隨其後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深棕色捲髮打理得一絲不亂,穿著一身熨燙得稜角分明的深色管家制服,袖口潔白得刺眼。面容溫和,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謙恭微笑,但那謙和之下,是磐石般難以撼動的沉穩力量。
毛利蘭有極短暫的愣神,隨即笑容更加柔和燦爛,微微側身,優雅地做出“請進”的手勢:“早上好,二位請進。”聲音如春風拂面,她引領兩人走向沙發區。待客人落座,她無聲地欠身,裙襬劃出輕盈的弧線,轉身向廚房翩躚而去。
兩人落座,帶著一股令空氣凝滯的沉靜氣場,與剛從電視前艱難轉身的毛利小五郎,形成了沉默的對峙三角。
沙發另一頭的柯南,接收到小蘭眼神中清晰的“退避”訊號,立刻像只機警的小壁虎,手腳麻利地滑到了寬大沙發靠背的陰影裡,蜷縮成一團。
他屏住呼吸,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透過沙發坐墊與靠背間那不足兩指的縫隙,警惕地鎖定了兩位不速之客。小小的手掌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布面,指尖微微泛白。
那位管家模樣的男人身體略微前傾,雙手規整地搭在膝蓋上。眼神沉穩,深處卻跳躍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光芒,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午安,毛利偵探。主人對您的大名仰慕已久,今日能得見尊顏,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話語標準得如同排練過無數次,微微頷首的姿態無懈可擊。
這頂高帽子瞬間讓毛利小五郎腰板挺直了幾分,頭顱下意識地高高昂起,像只驕傲的公雞頂起了紅冠。
他咧嘴哈哈一笑,粗糙的手掌用力拍著自己半禿的後腦勺:“哈哈哈!過獎了過獎了!沒想到我這個小小偵探的名號,都飄過大洋啦!”
得意之情溢於言表,那隻剛捶完電視的手在空中大大咧咧地揮舞著。
那位被稱作“主人”的埃利,從頭到尾保持著雕塑般的靜默。僅在管家發言時,極其輕微地向其方向點了一下頭,動作細微到幾乎無法捕捉。隨後他調整坐姿,雙手交疊置於身前,上臂緊貼身體,沉靜的目光穩穩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那深褐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唯有眼珠在極其緩慢地移動,如同冰冷的儀器在掃描,更如同一個買家在審視一件待估價的……貨物。交叉的手指修長而穩定,透著一股內斂的力量感。
接收到這無聲的訊號,名為諾亞的管家坐得更直了,背脊如青松般挺立。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歉意,但眼神卻堅如磐石,毫不動搖地迎向毛利:“實在抱歉。主人雖對您的推理才華傾心不已,但總是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事情,未能有機會親臨討教。”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悅耳,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恰在此時,毛利蘭端著托盤悄然走來。精緻的茶杯落在三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叮”聲。
她面帶溫婉淺笑,輕輕鞠躬後退,步履輕盈地回到稍遠處,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安靜地侍立一旁。清澈的眼眸在兩位訪客和父親之間流轉,充滿了好奇。
諾亞管家向小蘭頷首致謝,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動作從容不迫,放下茶杯時杯託接觸桌面,寂靜無聲。
“毛利偵探,您可以叫我Noah(諾亞)。”他平穩地自我介紹,然後抬起手臂,指尖優雅地指向身側的同伴,“這位便是我的主人,Eli(埃利)先生。”語氣帶著宣告般的鄭重。
他稍作停頓,雙手重新安穩地放在膝上:“只是,由於我的主人不通日語。關於委託的具體事項,將由我代為向您傳達。”他的目光專注地停在毛利小五郎臉上。
“啊?”毛利小五郎臉上的得意淡去幾分,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雙肘撐在膝蓋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那……具體是什麼委託呢?”他揮了揮那隻略顯肥胖的手,粗聲問道。
就在諾亞啟唇的剎那——
沙發背後的縫隙中,柯南的脊背上突然竄過一道冰冷的寒意!
諾亞管家的眼底深處,一絲冰錐般的殺意毫無預警地閃過,快如流星!但這道森寒轉眼就被他那溫和謙遜的笑容完美覆蓋,嘴角彎起標準的弧度:“其實……是我的主人最近似乎被不明人士盯上了。”
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希望毛利偵探能運用您無與倫比的推理智慧,幫主人找出那個威脅者。”
然而,沙發後的柯南,在那道目光閃過的瞬間,整個後背的汗毛都豎立起來!他像受驚的小獸猛地一縮,瞬間屏住呼吸。
原本鬆弛的小臉驟然繃緊,眉頭緊鎖。他小心翼翼地,只將半邊額頭和一隻眼睛從沙發靠背上緣探出一點點,銳利的視線如同探針,在諾亞和埃利身上來回掃視,最終牢牢鎖定在兩人的腳踝處!透過褲管與精緻皮鞋上沿的微小間隙,他清晰地看到,兩人右腳踝內側都赫然凸起一抹異樣的、硬質的、貼合肌膚的輪廓!
柯南的眼鏡鏡片猛地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他心頭巨震,迅速將腦袋縮回,整個人更深地埋進沙發靠背的陰影裡,心跳在瘦小的胸腔中狂擂,無聲地敲響警鐘!
“額……”毛利小五郎還在煩惱地撓著後腦勺,頭髮被他搓得沙沙作響,臉上堆滿了困惑,“就是說……有人想對你主人不利?想讓我揪出那個人?”
“是的,毛利偵探。”諾亞管家用力點頭,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但臉上恭敬的笑容依然完美:“因為主人即將參加州議會的選舉,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我們實在無法冒險……”
“等等等等!”毛利大叔託著下巴,打斷他,眼睛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懷疑,手指無意識地在下巴的胡茬上蹭著,
“美國就沒有偵探了?為什麼要大老遠來找我?”他粗聲問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兩人臉上掃射。
“主人是您忠實的仰慕者!”諾亞管家聲調陡然拔高了一點,雙手急切地互相搓揉著,臉上堆起近乎熾熱的笑容,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熱情:“他真心渴望能與您這樣的名偵探交流!這不僅僅是一樁委託,更是主人期盼已久的心願!懇請您滿足主人這份心意!”
他身體前傾,眼神死死鎖住毛利小五郎。
“這……”毛利小五郎被他突然爆發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向後仰了仰,大手又開始習慣性地摩挲下巴,眼神飄忽不定,顯示出內心的劇烈動搖。
“當然,委託費方面,我們絕不會讓您失望。”諾亞管家趁機豎起一根食指,動作斬釘截鐵,如同立下軍令狀。
“一百萬日元?打發叫花子呢?”毛利小五郎嗤笑一聲,不屑地撇著嘴角,厚實的手掌像趕蒼蠅似地揮了揮,“這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是一百萬美金!”諾亞管家立刻糾正,聲音斬釘截鐵,“而且,毛利偵探可以帶上您的所有家人一同前往!您在紐約期間的所有開銷——機票、酒店、餐飲,甚至觀光——全部由我們承擔!”
他刻意停頓,營造懸疑,“只要您能在一週內找出威脅者,我們還有額外的答謝!”
話音未落,諾亞管家如變魔術般從懷中取出一張閃耀著特殊光澤的精美門票!手腕一翻,那張票帶著炫目的光暈,在毛利小五郎眼前不到半米的距離飛快晃動,他臉上洋溢著勝券在握的光芒:“日本國民偶像,衝野洋子小姐演唱會的VIP最前排門票!我想,毛利偵探您是絕不會拒絕這份誠意的吧?”
門票上衝野洋子燦爛的笑容瞬間點燃了毛利小五郎的瞳孔!
“——洋子小姐?!”
一聲驚破天花板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