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噩夢的槍聲(調查篇)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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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噩夢的槍聲(調查篇)下

馬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其中翻湧著複雜到扭曲的情緒,讓人不禁為之動容。“聽著,年輕人,”

他說道,“別看我……現在如此……頹廢,我也有過……夢想!”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失落,彷彿他的夢想早已在歲月的洪流中被沖刷得無影無蹤。

然而,當他提到“夢想”這個詞時,他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彷彿那是他內心深處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花。

他似乎在透過那副墨鏡,凝視著遙遠的過去。

“我……我當年也……曾經是個……穿軍裝的。”他的聲音略微顫抖著,彷彿回憶起那段時光讓他的內心充滿了激動和感慨。“穿著那身迷彩服……在軍營裡訓練的日子……是我這輩子,少有的、不用提心吊膽的乾淨時光。”

他的話語中流露出對那段時光的懷念和眷戀,那是他生命中的一段美好回憶,也是他內心深處最珍貴的財富。然而,他的話語突然停頓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哽在了他的喉嚨裡。

“直到……”他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幾乎是在呢喃,“直到那一天,一切都改變了……”

他頓住,粗重地喘息,彷彿接下來的名字會玷汙空氣:“……直到我遇到了埃利那個地獄爬出來的魔鬼!”

“為了錢!我加入了美軍!”他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嘎巴的脆響,“對!很羞恥!但我當兵就是為了錢!我心中沒有信仰,只有綠油油的美鈔!”

他咆哮著,聲音裡充滿了撕心裂肺的悔恨與自厭:“埃利開出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天價。於是,我成了他的頭號惡狗,帶著小隊替他咬人!我們的手上!沾滿了洗不乾淨的血!”

(嘶吼)

“我們燒殺擄掠!我們無惡不作!把戰爭法則踐踏在腳下!”他的呼吸變得極度困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肥胖的身體因痛苦而佝僂。

“我們只做壞事,從不做好事!”

“然後……報應來了……”他的聲音陡然虛弱下去,帶著瀕死般的恐懼:“在坎大哈(Kandahar)附近的一次‘貨物護送’任務裡……我們被複仇的鬼魂(鬼魂指當地反美武裝)層層包圍……那個地方……簡直就是撒旦在地上開的洞!”

劇烈的咳嗽猛然爆發!撕心裂肺,聲音帶著令人牙酸的撕裂感,他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像一隻被煮沸的蝦,肥胖的身體篩糠般劇烈抖動,差點站立不穩。

他死死抓住吧檯邊緣穩住身體,粗重地喘息,每一個氣流的進出都帶著令人不安的哨音和濃痰的咕噥聲。

“……整個小隊……十幾個兄弟……全都……炸成了肉塊……”他聲音破碎,字句幾乎是從喉嚨裡嘔出來,“……最後只有我和另外三四個……缺胳膊少腿的廢物……懦夫……爬了出來……”

他重重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伴隨著痛苦的悶哼。

“骯髒的錢……”他慘笑,笑聲如同夜梟啼哭,“買不來健康……買不回良心……肺被粉塵和毒氣蝕穿了洞……骨頭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日夜煎熬……”

“我發誓……我要贖罪!用這殘軀!”

他猛地抬起頭,墨鏡似乎都無法遮掩那股陡然噴薄的、幾乎化為實質的仇恨!

“但是!埃利!那個魔鬼的爪牙已經滲透進了參議院的石牆!他的‘慈善’光環矇蔽了媒體的狗眼!大眾把他捧成了和平聖徒!”他的聲音因激動和缺氧而尖利刺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憤怒:“而那個恐嚇我的聲音!那個在我家門口貼血書、往我郵箱裡塞子彈的雜種!”

他的拳頭如同被激怒的雄獅一般,帶著無盡的怒意狠狠地砸向吧檯!只聽得“嘭”的一聲巨響,彷彿整個酒吧都為之顫抖!

這一拳的威力如此之大,以至於有希子面前的威士忌杯也受到了波及。杯子猛地搖晃起來,裡面的酒液像是被驚擾的海浪一般,劇烈地波動著。

最終,杯子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深色的酒液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從杯口噴湧而出,潑灑在木質檯面上。酒液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小片深痕,彷彿是被這一拳所留下的印記。

“毫無疑問!就是埃利的爪牙!那群陰魂不散的……附骨之疽!!”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尖叫出來的,聲帶撕裂般的沙啞。

劇烈的喘息再次主導了他。他靠著吧檯,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好半天,他才緩過一口氣,聲音變得虛弱而絕望,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哀求:“只憑我……一個肺癆鬼……一個廢人……”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酒館深處無邊無際的陰影,彷彿那裡隱藏著無數張牙舞爪的惡魔,“……鬥不過他們的……所以我求你們……”

他聲音越來越低,近乎泣血:“幫幫我……扳倒埃利!撕碎他那張偽善的畫皮!把這張害人的……保護網……徹底燒燬!……”

他哽咽著,字字泣血:“為了那些……死在荒漠裡……被他吞噬的……再也吹不到紐約海風的兄弟們……再也無法呼吸的弟兄們……能閉上眼……”最後的祈願,充滿了無力的悲愴。

“沒問題,馬休先生。”工藤新一的臉色已然肅穆如鐵。他直視著吧檯後那個被痛苦和仇恨淹沒的身影,眼神銳利而堅定,那是屬於偵探面對深淵也不退縮的決心。

“正義絕不會缺席!”他鄭重承諾,每個字都落地有聲:“我會挖出所有的真相,讓埃利和他那沾滿血腥的武裝機器,接受法律的審判!”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標明確:“所以,現在,請將那份至關重要的賬本交給我們!”

“呵呵呵……”馬休似乎被這份堅定感染,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疲軟。他動作遲緩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迫切感,費力地掀開吧檯內側的活動板門。

“好……好……不愧是優作的兒子……有魄力……”他喘息著,一邊努力挺直佝僂的身體,一邊扶著吧檯內側的櫃子朝酒館更深處那片濃重的黑暗走去。肥大的皮夾克像黑色巨蝠的翅膀包裹著他臃腫的身軀。

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酒館裡迴盪——“嚓…沙…嚓…沙……”

沉重、拖沓,如同負重的蝸牛,每一步都帶著病態的喘息和粘稠的摩擦聲。

“保險箱在…在二樓……最裡面的那個小房間……位置可能……有點……深……可能得……等我一會……”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混合著劇烈的喘息傳來。

“你們……稍坐……喝點……威士忌……我馬上……就回來……”

那團臃腫的、被黑暗迅速吞噬的背影,最終消失在吧檯後方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的走廊盡頭。

腳步聲漸漸被黑暗吞沒,只有那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聲,如同垂死野獸的低吼,還在寂靜的酒館裡隱隱迴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凝固般的死寂。

空氣裡,廉價的酒香、塵埃的味道、還有一種似有若無的……金屬冷卻劑的氣息……混合著未散的謊言與沉重的真相,無聲地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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