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區區彈丸小國，也敢挑釁大明國威？（1 / 1）
青樓外的青石板被朱棣的靴子踏得脆響，可他滿腦子都繞著方林和道衍和尚方才的對話，根本沒心思留意腳下。
幾步追上前面的方林，朱棣伸手就攥住對方袖口，眉頭擰成個死結：“你給說透了，道衍大師讓你少造殺孽，到底啥意思？難不成你要幹什麼沾血的大事？”
方林腳步沒停，側臉斜睨他一眼，抬手就把他的爪子拍開：“有些話不到時候，說早了變數太多。”
聲音平平淡淡，可朱棣聽著就覺出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硬氣。
“咱倆這關係，還有不能說的？”他不肯罷休，又往前攆了兩步。
方林終於站定轉身，陽光落在他臉上，眼神亮得驚人，卻藏著朱棣讀不懂的深。“我和姚廣孝能聊到一塊兒，是因為咱們是一路人。你不一樣，你的身份擺著，立場也沒到那步，現在知道這些太早。”
朱棣剛要張嘴追問，方林已經轉頭邁開步子，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此刻青樓二樓窗邊，姚廣孝正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窗欞。
透過朱棣那小子，他早摸清了方林穿越的底細，連朱標會早逝的隱情都知道。
藩王將來可能作亂，是他盯著朝堂風向猜的，今兒見了方林的做派，這份猜測算是徹底坐實了。
指尖捻著頜下鬍鬚，姚廣孝眼神利得像刀。方林一邊死死穩住朝局護著朱標，一邊又暗暗推著朱棣這棵好苗子往境外走——他的心思，絕不在大明內部。
一個沒根沒底的穿越者，費這麼大勁折騰，肯定是想借大明的家底，去收拾境外的對頭。
引整個王朝的力量對外開仗，那要流的血，可比他幫朱棣奪位多上百倍。
這才是他勸方林“少造殺孽”的真正緣故。
“我能造啥殺孽？”被朱棣纏得沒法，方林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你瞧我這模樣，頂多宰只雞燉鍋湯。道衍大師就是年紀大了，心思繞得遠。”
朱棣壓根不信，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方林懶得跟他掰扯，話頭猛地一轉：“與其揪著這點破事不放，不如想想你就封的事。”
他往前湊了湊，盯著朱棣的眼睛追問：“你想去哪塊封地？到了地方咋站穩腳？咋弄夠軍餉糧草？咋把地盤往外擴？”
這話一出口，朱棣眼裡的迷茫立馬散了，亮得像燃著的火。
“我會幫你，”方林接著說，“但我十有八九離不開應天府，能給你的助力，主要是些頂用的傢伙事兒。你可別到時候拍著胸脯出去，沒滿一年就被外族人打得哭爹喊娘逃回來——真那樣，你這輩子在朝堂上就別想抬起頭。”
“絕無可能！”朱棣猛地攥緊拳頭，聲音砸在地上都能彈起來，“我朱棣要麼死在境外的戰場上，要麼就在那兒闖個王爵出來！一群外族野種，還能讓我退避三舍？”
少年人的銳氣全掛在臉上，皇子的體面，絕不許他在外族人跟前丟半分。
方林瞧著他這股橫勁，忍不住笑了：“這才對路。就憑你‘永樂’的名頭，我也不能讓你出去捱揍。”
手掌拍了拍朱棣的肩膀，他語氣輕快：“走，跟我進宮，讓你父皇也嚐嚐‘科學的滋味’。”
朱棣就是一愣：“進宮？”
“嗯，”方林點頭，回頭衝自家侍衛喊，“把昨兒那些物件全搬上馬車。”
朱棣這才反應過來，方林是要帶著新搗鼓的火藥玩意兒去見朱元璋。可一想到要面對父皇，他剛提起來的勁兒瞬間洩了，肩膀都耷拉下來。
在他們這些皇子心裡，朱元璋就像座壓在頭頂的大山，這輩子都別想翻過去。
“父皇昨兒才把你轟出宮，說短時間不想見你，”朱棣扯住方林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你今兒就往回湊，不怕他老人家發火？”
方林已經坐到馬車駕駛座上，擺了擺手：“他趕我走，是怕我又帶來壞訊息。今兒咱們是去報喜的，他高興還來不及。”
朱棣還是不踏實，卻被方林催著上了車。知道方林坐封閉車廂會暈得直吐，朱棣乾脆把馬伕趕到一邊，自己攥住了韁繩。
馬車軲轤軲往前滾，剛走一半路程，朱棣突然“哎喲”一聲，臉瞬間白了。
“咋了？”方林挑著眉問。
“火藥！”朱棣聲音都發顫，“馬車上拉的是火藥啊！皇宮裡連刀槍都不許私帶，咱們拉著這玩意兒進去，這不是送死嗎？”
他說著就要勒住馬韁，抬頭一瞧，皇宮那硃紅大門都快到跟前了。
守門的侍衛早注意到這輛行色匆匆的馬車，扛著長槍就圍了上來，眼神裡全是警惕。
朱棣臉都青透了，轉頭瞪著方林：“你沒提前跟侍衛處打招呼？”
方林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給忘了。”
“你——”朱棣氣得話都說不囫圇。
最後倆人被侍衛“請”著進了宮，馬車上的東西全被扣下看管，跟押犯人似的。
剛走到御書房外頭，就聽見裡面傳來朱元璋炸雷似的吼聲，震得廊下瓦片都嗡嗡顫：“混賬！彈丸大的小國，也敢踩我大明的臉面！好得很！”
朱棣嚇得一哆嗦，腳都釘在原地，臉更白了。
“這下徹底完了，”他哭喪著臉對方林說，“私帶火藥入宮就夠治罪了，父皇還正在氣頭上，咱們今兒怕是要被扒層皮。”
方林倒沒他那麼慌，側著耳朵聽裡頭的動靜，若有所思。彈丸小國？哪個不長眼的敢惹朱元璋動怒？
這時御書房門“吱呀”開了，朱元璋的貼身侍衛二虎走出來，臉上沒半點表情，對著倆人拱了拱手：“燕王殿下，方林先生，陛下叫你們進去。”
朱棣瞅著二虎冷淡淡的樣子，心更慌了，拽住二虎的袖子就求：“二虎兄弟，能不能勞你跑一趟，把我大哥請來？”
滿宮裡頭，也就太子朱標能勸住朱元璋。
可二虎頭都沒搖：“對不住殿下，這事兒我沒法應。”
朱棣徹底沒了指望，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挪步。等他反應過來，方林早邁著大步進了御書房。
“陛下，臣給您送東西來了。”方林聲音裡帶著點隨意，“瞧您這臉色，像是遇上糟心事了？”
朱棣趕忙跟進去，一進門就覺出兩道冰冷的目光掃過來，像刀子似的颳得皮膚髮疼——正是朱元璋。
“你們倆給咱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元璋指著門外，語氣冰得能結霜，“私帶火藥闖宮門，你們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他的視線釘在方林身上，語氣更冷：“還有你，昨兒才放你出宮，今兒就鑽回來，宮外頭住不慣？”
朱棣趕緊低下頭，剛要跪下去認錯，方林已經搶先開了口。
“陛下您可冤枉臣了，”方林一臉無奈，“您不是總唸叨我不給您帶好訊息嗎？今兒特意把好訊息送上門，沒成想路上出點小岔子，被侍衛攔了道。”
朱元璋的臉色稍稍緩了些。他最煩方林每次來都帶來災荒、戰亂的壞訊息，要是真有喜事，這小子的莽撞倒也不是不能饒。
“啥好訊息？”朱元璋沉聲道。
“是火藥的事，”方林往前湊了湊，“昨兒我讓方士試著把火藥做成顆粒，雖說折了幾個人，但實驗成了。今兒我又琢磨出增強火藥威力的法子，特意帶著模型來給您過目。”
他頓了頓，故意裝出好奇的樣子：“對了陛下，您方才發那麼大火，到底咋了？跟臣說說唄，就算想不出轍，臣也能幫您罵兩句出出氣。”
朱元璋本想罵他多管閒事，可轉念一想，這小子身份雖說特殊，卻總能說出些新鮮主意，聽聽也無妨。
他抓起桌上的奏摺，狠狠砸在案几上：“咱派去倭國的使臣，剛到地方就被那幫傢伙殺了！”
胸膛劇烈起伏著，朱元璋眼裡全是怒火：“彈丸大的小國，現在敢這麼囂張，明擺著踩我大明的臉面！咱正琢磨著，要不要派兵過去，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朱棣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倭國竟敢殺大明使臣，這簡直是活膩歪了。
可他轉頭一瞧方林，卻發現對方不僅沒生氣，嘴角還勾著抹耐人尋味的笑。
“陛下，”方林往前挪了一步，語氣輕鬆得很，“這哪是挑釁啊，分明是給您送錢來了，您咋還氣上了？”
朱元璋就是一愣，眉頭擰成個疙瘩：“你在胡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