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武院裡的林家教習（1 / 1）
庭院裡安靜無比，草木不動，李海似乎只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蘇臨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略帶蒼老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彷彿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你方才所使的劍法，十有八九都是林家的路數。”
“但林家年輕一輩的俊彥，我基本都認得，從未聽說過有你這麼號人物。”
“年輕人，你師承林家哪位高手？”
蘇臨心中微驚，猛地回頭。
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樸素的灰色布衣，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看上去就像個鄰家的尋常老翁。
若是將他扔在人堆裡，絕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但他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其實力至少也是與李海同級別的二品武者。
蘇臨立刻明白，這位恐怕就是李海口中要引薦的教習。
他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口中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說辭。
“回稟前輩，晚輩早年遭遇變故，傷了神魂，許多往事都已記不清了。”
“這些劍法也是偶爾才會浮上心頭，至於師承何人，實在想不起來了。”
那老者聞言，打量了蘇臨許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最終，他緩緩開口，自我介紹道：“老夫林葉舟，算是蓮嶺林家的人。”
“因為某些陳年舊事，如今在平陽武院裡當個閒散教習。”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李海這老傢伙跟我說，要介紹個會使我林家武學的天才給我時，我本以為是他在吹牛。”
“沒想到，今日相見，你不僅會，而且還如此精通，甚至將數門劍法融會貫通，當真是奇怪。”
“也罷，既然你想不起來，老夫也懶得追究。”
“你既與我林家有緣，那老夫就勉為其難，答應日後指點你吧。”
蘇臨立刻道謝：“多謝林前輩！”
模擬中並沒有林葉舟出現的劇情。
顯然，是因為自己隨機抽取到的武道感悟，使得自己對林家劍法的理解達到了極高的層次。
這才引起了這位林家教習的好奇。
否則，僅憑前幾天那粗淺的林家快劍，想來這位林葉舟前輩，根本不會親自現身。
事情談妥，蘇臨便告辭離去。
待他走後，李海才走到林葉舟身邊，皺眉道：“老林，這小子你怎麼看？”
“看不透。”林葉舟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望著蘇臨離去的方向。
“就像是憑空冒出來那樣，查不到任何根底，柳家那小子傳出的訊息說他失憶，我看未必是真。”
“那你還收他？”
“為何不收？”林葉舟反問道。
“他是不是林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林家武學的理解，甚至比本家的某些後輩還要深刻。”
“這樣的人，放在身邊觀察觀察，總不是壞事。”
兩人都清楚，蘇臨的出現背後有柳澤軒的影子，但他們都選擇了順其自然。
李海嘆了口氣，拍了拍林葉舟的肩膀：“你啊，還是早日開解吧。”
“當年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沒必要再把自己困死，更不要想著去報仇，那是送死。”
林葉舟聞言，眼神黯淡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身影輕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
第二日，蘇臨起了個大早。
他如今在平陽城的名氣越來越大，每次出門都會被一群狂熱的擁躉圍追堵截，大多是些富商小姐和官家女眷。
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擺脫了人群，獨自出城。
平陽武院並不在城內，而是佔據了城外的數座山峰，氣勢恢宏。
蘇臨拿著李海給的拜師帖和信物，很順利地進入了武院。
簡單詢問後，他便得知了林葉舟的住處。
作為武院的頂尖教習，林葉舟擁有著獨立的地盤，位於名為聽風崖的半山腰。
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山道拾級而上，沿途可見不少岔路，通往不同的修行場所。
蘇臨很快便來到了半山腰的岔路口，順著路牌指引，抵達了古樸的院落前。
院門敞開著，林葉舟正負手站在門前，似乎已等候多時。
蘇臨恭敬行禮：“拜見林教習。”
“不必多禮，進來吧。”
林葉舟帶著蘇臨穿過前院，來到了極為開闊的演武場。
場上擺放著各種練功用的木人樁、石鎖等物。
此刻，演武場上只有一名青年正在揮汗如雨地練拳。
那青年見到林葉舟和蘇臨，有些驚訝，連忙停下動作，上前行禮：“師父。”
林葉舟點了點頭，指著那青年對蘇臨介紹道：“他叫齊靖，是我的三徒弟，也算是你目前的三師兄。”
隨後，他接著對齊靖說道：“齊靖，這位是蘇臨，從今天起，便在為師門下學習。”
“蘇師弟好。”齊靖對著蘇臨拱了拱手，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蘇臨也回了一禮：“齊師兄。”
簡單的介紹後，林葉舟忽然說出了一句讓兩人都愣住的話。
“蘇臨，你帶著齊靖，去那邊把《雲海掌》練練。”
“是！啊？”
齊靖下意識地出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剛想說“師父，我會好好教導師弟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反應過來，師父說的是讓蘇臨帶他練習。
讓新來的師弟，帶自己練掌法？
“師父，這……為什麼？”
齊靖心中思索著，這不都是師兄教師弟的嗎？怎麼到我這裡反過來了？
林葉舟卻懶得解釋，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向了演武場旁的小樓，留下滿臉錯愕的師兄弟二人。
見師父走遠，齊靖才撓了撓頭，看向蘇臨，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蘇師弟，別介意啊，師父他……有時候就喜歡搞些奇怪的安排。”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擠眉弄眼地說道：“對了，我那個五師妹，天天唸叨著想見你呢，明天介紹你們認識。”
蘇臨禮貌地笑了笑：“期待與師妹見面。”
“咳咳。”
齊靖乾咳兩聲，拉回正題，眼中燃起戰意。
“蘇師弟，既然師父這麼安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如……我們先試試手？也好讓我這個做師兄的，瞭解下師弟你的實力。”
他補充道：“我目前是六品武者，師弟你呢？”
蘇臨平靜地回答：“九品。”
“九品？”
齊靖心中的奇怪感覺更甚了。
九品武者，能被師父破格收入門下，成為他的師弟，這已經夠奇怪了。
現在師父居然還讓九品武者來指導他一個六品？
這簡直是怪上加怪。
齊靖試探著問道：“難道蘇師弟是林家的人？”
“只是簡單學過些粗淺功夫。”蘇臨回答。
“原來如此……”
齊靖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擺開架勢：“那，師弟，我們這就先練練？”
……
……
不久後，演武場的一角。
齊靖正認真修行著《雲海掌》，而蘇臨則站在空地旁邊。
他時不時開口講解起雲海掌的招式變化，以及內力在經脈中運轉的細微訣竅。
齊靖聽得極為認真，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或輕視，反而充滿了敬佩。
比試已經結束了。
結果讓他心服口服。
他不得不承認，若是同為九品，自己在這個新來的小師弟手下，恐怕走不過十招。
蘇臨會的招式太多了，而且每一種都精通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各種武學理論甚至信手拈來，與師父相比，差得也算不上遠了。
與此同時，演武場外的小樓二層。
林葉舟端著清茶，透過窗戶，靜靜地看著下方，眼中思索愈發濃郁。
“這小子……對於我林家各種招式的理論和實戰經驗，都堪稱大師級。”
“若真是失憶，又怎會記得如此清楚？他究竟是哪位族中故人教出來的？現在又為何要讓他拋頭露面？”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他搖了搖頭，喃喃自語：“罷了，反正老夫也不想再回林家那個旋渦裡去，就先這樣吧。”
林葉舟收回目光，喝了口茶。
忽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目光轉向了空無一人的房門口。
他放下茶杯，語氣極為淡漠。
“在龍鷹堂呆久了，膽子都變小了麼？怎麼變得如此畏畏縮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