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教你殺人（1 / 1）
當看清楚葉晉那張臉時，蘇臨的身體繃緊，第一反應便是逃離。
畢竟，眼前這人可是龍鷹堂的餘孽，不久前，還曾截殺過他所在的商隊，那股冰冷的殺氣至今仍讓他記憶猶新。
但他的腳尖剛剛向後挪動半分，便硬生生止住了。
蘇臨的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理清了頭緒。
林葉舟帶他來此，說有人在等他。
那麼，眼前這個人，就是林葉舟安排他要見的人。
再聯想到當初在官道上，此人因為自己使出了林家快劍而罷手離去。
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此人，與林葉舟，甚至與整個蓮嶺林家，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不是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
想通之後，蘇臨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停下了後退的腳步，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葉晉緩步走到蘇臨面前，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冰冷直接：“我叫葉晉。”
他似乎沒有繞圈子的習慣，開門見山地介紹起自己的身份。
“龍鷹堂的人，林葉舟的弟子，以及，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的身份。”
多重身份？
蘇臨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究竟要做什麼？”
葉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被蘇臨平靜的態度勾起了興趣。
他上下打量了蘇臨片刻，那感覺讓蘇臨很不舒服，下意識後退兩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葉晉見狀，嘴角扯出微不可查的弧度，淡淡道：“教你殺人。”
“殺人？”蘇臨心中升起荒謬之感，“為什麼？”
“師父讓我教你的。”
葉晉隨口將事情推到了林葉舟身上。
蘇臨並沒有相信，平靜說道：“我會。”
他有模擬人生中那次生死搏殺的記憶，對於殺人，早已沒有了心理障礙。
“不。”葉晉搖了搖頭，直接反駁道，“你只是不怕殺人，而不是會殺人，兩者有著天壤之別。”
模擬中的戰鬥，絕大部分都是堂堂正正的對決。
蘇臨不得不承認，葉晉說的是對的。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我沒有必要去學如何殺人。”
“那是現在，未來，可就不同了。”
葉晉的話語蘊含著某種蘇臨無法理解的深意。
蘇臨心中明瞭，拜入林葉舟門下，引來了比他想象中更大的波動。
看來，必須儘快積攢餘額，進行新的模擬，預知未來可能發生的變故才行。
“你在這裡等著，做好準備。”
葉晉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出了破敗的寺廟。
寺廟外，林葉舟正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師父。”葉晉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我要帶他離開差不多兩個月時間，還望師父見諒。”
“這兩個月，也請師父不要出現了。”
“可以。”林葉舟緩緩睜開眼，身為二品武者，寺廟內那點風吹草動，自然瞞不過他的耳朵。
他看著自己這個徒弟，問道：“為什麼要教他殺人？”
葉晉迎著師父探究的目光，神色不變：“就是單純地教他殺人而已，多門手藝，總不是壞事。”
林葉舟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實話，也不再追問。
他擺了擺手：“去吧，兩個月後，我會來雲深寺接人。”
葉晉道謝：“多謝師父。”
見狀，林葉舟不再多言，翻身上了馬車，韁繩一抖，駕著空車緩緩離去。
葉晉目送著馬車消失在山路的拐角，這才走回寺廟。
他從懷中取出沒有任何花紋的青銅面具，扔給了蘇臨：“戴上，跟著我。”
蘇臨接過面具，入手冰涼。
他沒有多問，依言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兩人離開雲深寺，穿行在崎嶇的山林間。
葉晉的身法快而無聲，蘇臨不得不提起百分百的精神，才能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兩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遠處頗為繁華的城鎮。
葉晉輕車熟路地帶著蘇臨走進了一家酒館，要了個僻靜的包間。
“可以取下來吃些東西了。”
葉晉點了幾個清淡的小菜，示意蘇臨可以摘下面具。
蘇臨摘下面具，呼吸著略帶酒香的空氣，心中的警惕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看著桌上的飯菜，問道：“你不是要教我殺人嗎？來這城鎮裡做什麼？總不能是在這鎮裡大開殺戒吧？”
“安心吃飯。”
葉晉言簡意賅。
蘇臨見狀，也不再多問，拿起筷子，安靜地吃了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隔壁的包間裡傳來熱鬧的討論聲，聲音不大。
葉晉放下酒杯，側耳聽了片刻，然後看向蘇臨說道：“集中精神，聽他們的對話。”
蘇臨依言凝神細聽。
只聽隔壁有個粗豪的嗓門說道：“你們聽說了嗎？最近黑風山那邊，又來了夥新的山匪，兇得很！”
“為首的那個，聽說是個七品高手，帶著幾十號人，已經劫了好幾撥過路的商隊了！”
“可不是嘛！”有人接話道，“我表哥的商隊上個月就遭了殃，貨物被搶光不說，人還被打斷了腿！”
“這群天殺的！官府那群人也不管管！”
“管？怎麼管？黑風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官府派去的人，少了是送菜，多了怕中埋伏，誰願意來啃硬骨頭？”
“唉，以後走那條路，可得小心了……”
聽到這裡，蘇臨反應過來。
他看向葉晉，後者正用平靜的目光看著他。
葉晉點了點頭，說道：“你的目標，就是那夥山匪。”
蘇臨皺眉：“我只是個九品，連八品武者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更別說去殺七品高手了。”
“試試看。”葉晉的語氣不容置疑，“反正我會在旁邊看著，足夠保證你的安全。”
話已至此，蘇臨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飯後，兩人離開了城鎮，戴上面具，如同兩道鬼影，融入了蒼茫的山野。
山野，蚊蟲繁多，草木溼熱，讓習慣了舒適生活的蘇臨感到煩躁不耐。
但他身邊的葉晉，卻彷彿與這環境融為了一體，步伐沉穩，呼吸悠長，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教你的第一課，是忍耐。”
葉晉頭也不回地說道：“忍耐飢餓，忍耐酷暑嚴寒，忍耐孤獨，忍耐任何可能動搖你心志的東西。”
“當你能將自己當成石頭，想象成樹的時候，你才算剛剛入門。”
蘇臨聞言，收斂心神，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默默跟隨著。
兩人來到了可以俯瞰官道的山坡，潛伏在灌木叢中。
不久後，有一隊規模不小的商隊從官道駛過。
葉晉忽然問道：“發現異常了嗎？”
蘇臨凝神望去，仔細觀察了許久，無論是商隊本身，還是官道兩旁的樹林，都沒有任何可疑。
他搖了搖頭：“沒有。”
葉晉伸出手指，指向幾處看似平常的樹叢和岩石：“那裡，那裡，還有那裡，共有三個暗哨。。”
“草木晃動的頻率不對，是有人躲藏的跡象。”
蘇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若非葉晉指點，他確實很難發現那些躲藏起來的敵人。
“他們在等更大的貨，所以不會出手。”葉晉繼續說道，“你的任務是摸過去，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他們。”
接著，葉晉快速講了幾個關於潛行、接近、以及一擊必殺的技巧，包括如何利用風聲、光影和對方的視覺死角。
蘇臨將這些技巧牢牢記在心裡，深吸口氣，身體如狸貓般悄然滑出灌木叢，朝著第一個目標摸去。
這些負責望風的暗哨，實力都只是九品武者，算不上強。
蘇臨憑藉著遠超同階的實力和剛剛學到的技巧，行動異常順利。
第一個，抹喉。
第二個，穿心。
第三個，斷頸。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
正當蘇臨解決掉第三個暗哨，準備返回向葉晉覆命時，異變突生。
遠處的葉晉對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下一刻，葉晉屈指一彈，一顆小石子帶著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不遠處一塊巨石的後面。
“誰打擾老子睡覺？”
怒喝響起，有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從巨石後猛地竄了出來。
他環顧四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血腥味！
隨後，他的目光鎖定了剛剛完成擊殺，還沒來得及完全隱蔽身形的蘇臨。
屬於八品武者的強橫氣息轟然爆發。
“狗孃養的，敢殺我兄弟！納命來！”
那山匪怒吼著，像頭髮瘋的野牛，朝著蘇臨狂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