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班長你怎麼哭了？（1 / 1）
徐浩然緩緩地回過頭，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蘇晴玥的臉上。
這一次，他的眼底沒有了之前的平靜，而是翻湧著一種蘇晴玥完全看不懂的複雜而深沉的情緒。
那裡面有痛苦，有憎惡，有不屑，還有一絲……解脫！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陣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在林家，連保姆阿姨看到我，都會偷偷塞給我一個饅頭，讓我多吃點。”
蘇晴玥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徐浩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可林家的大小姐，只會把吃剩的扔在地上，然後笑著問我，要不要嚐嚐。”
轟！
蘇晴玥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握著申請表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呆呆地看著徐浩然，看著他臉上那抹刺眼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明明是“林家少爺”，卻比誰都窮！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總是獨來獨往，身上永遠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明明才十八歲，眼神裡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和滄桑！
原來……
原來他過的是這樣的生活！
那些她曾經無法理解的，關於他的種種矛盾，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個血淋淋的，殘酷到讓她不忍直視的答案！
她回想起自己以前對他的種種行為。
在班會上，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冷冰冰地批評他曠課。
在辦公室裡，義正言辭地告訴他，要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
她以為自己是在盡一個班長的職責，是在幫助一個“不思進取”的貧困生走上正途。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是何等的愚蠢和殘忍！
當她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責他的時候，他可能剛剛才從一場屈辱的折磨中逃離出來！
當她要求他遵守紀律的時候，他可能只是在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掙扎！
自己那些自以為是的“幫助”和“教導”，對他來說，或許和林家人那些惡毒的羞辱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都是高高在上的自以為是的施捨！
巨大的羞愧和無盡的自責，像潮水一樣將蘇晴玥徹底淹沒！
她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無數個耳光！
她看著徐浩然，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想說一句“對不起”。
可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啪嗒！
那疊被她捏得發皺的申請表，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散落了一地。
潔白的紙張，在草地上顯得那麼刺眼。
蘇晴玥的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這個在她的印象裡，一直沉默而卑微的少年。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他那瘦削的肩膀上，竟然扛著那麼沉重的，她根本無法想象的痛苦！
而自己，非但沒有給過他一絲一毫真正的溫暖，反而還在他的傷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鹽！
“對……不……”
蘇晴玥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了她緊握的拳頭上。
徐浩然愣住了！
他完全沒料到，這位以鐵面無私和堅強著稱的班長，竟然會哭。
而且，哭得如此傷心，如此……令人手足無措！
她的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砸在草地上，也砸在了徐浩然的心上，激起一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
公園裡來往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了這裡的異樣，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徐浩然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麻煩了！
這要是讓別人誤會點什麼，自己的一世英名不就毀了？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走上前。
蘇晴玥還沉浸在巨大的自責和羞愧中，視野被淚水模糊，根本沒注意到徐浩然的靠近。
直到一雙溫熱的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臉頰。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
緊接著，那副陪伴了她多年的黑框眼鏡，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摘了下來。
蘇晴玥的心跳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
隔著一層朦朧的淚光，她看到了徐浩然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但動作卻出乎意料的溫柔。
他拿著紙巾，輕輕地，一點一點地，為她擦拭著臉頰上的淚痕。
他的指尖偶爾會觸碰到她的皮膚，帶著一種微涼的觸感，卻像是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她的全身！
蘇晴玥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和任何一個男生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臉頰上的熱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很快就燒到了耳根！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別哭了。”
徐浩然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很多人在看。”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將蘇晴玥從混亂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她猛地回過神，一把從徐浩然手裡搶過紙巾，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自己來！”
她的聲音又細又小，帶著濃重的鼻音，聽上去沒有半分平日裡的威嚴。
徐浩然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蘇晴玥的臉上。
沒了那副厚重眼鏡的遮擋，一張堪稱絕色的臉龐，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柳葉眉，桃花眼，挺翹的鼻樑下是櫻桃般小巧的嘴唇。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因為剛剛哭過，眼尾還帶著一抹動人的緋紅。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此刻正因為羞赧和慌亂而微微閃躲著，裡面彷彿盛滿了星光。
徐浩然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之前從未仔細看過這位班長。
現在才發現，她的顏值，竟然絲毫不遜於林家的那幾個姐姐，甚至因為身上那股獨特的書卷氣，更多了幾分清冷脫俗的韻味。
這副眼鏡，簡直就是一副“顏值封印器”！
蘇晴玥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她胡亂地擦了擦臉，手忙腳亂地想把眼鏡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