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匈奴將南下,貪生怕死的胡亥!(1 / 1)
三日後的關中以西,漆縣墾荒點已熱鬧起來。
新搭的茅草屋連成一片,田埂上剛翻好的黑土散發著溼潤的氣息。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流民正跟著秦軍農夫學習耕地,牛鞭甩響的“啪”聲裡,混著孩童的笑聲。
最顯眼的是村口的“教化堂”——原本是廢棄的土坯房,如今被打掃得乾淨,牆上掛著兩幅竹簡:
左邊是《詩經》裡“民亦勞止,汔可小康”的字句,右邊是《秦律·墾荒律》的摘要,墨痕新鮮,顯然是剛掛上去的。
辰時剛過,儒生鄭寬便捧著一卷《論語》走進堂內,身後跟著穿玄色吏服的法吏趙平,兩人一個持書卷,一個握律簡。
模樣雖不同,神色卻同樣鄭重。流民們陸續進來,有坐有站,大多帶著敬畏。
往日裡,儒生只講禮儀,法吏只斷官司,如今兩人同堂授課,還是頭一遭。
“今日先講‘孝悌’。”鄭寬的聲音溫和,指尖點在“入則孝,出則悌”的字句上。
“諸位離家墾荒,家中若有老父老母,需時常書信報平安。
鄰里間若有兄弟爭執,當以和為貴,莫要動手——這便是‘禮’,是做人的根本。”
話音剛落,趙平便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律簡:
“鄭先生說得是,但‘禮’也需‘法’護。《秦律》有云,若虐待父母、毆打兄長,輕則罰為城旦,重則流放三千里。
若鄰里互助開墾荒地,官府可額外獎勵粟米二石。諸位且記:守禮者有賞,違法者必罰。”
坐在前排的王阿婆聽得仔細,她無兒無女,前些日子因無丁分田,正愁得睡不著。
如今聽到“老弱無丁者撥田二十畝”,忍不住顫聲問:“趙吏君,老身這樣的,真能分到田?還能讓丁男幫忙耕?”
趙平點頭,語氣軟了些:“阿婆放心,昨日官府已登記造冊,您的二十畝田就在村東,今日午後,李老三便會帶兩個後生幫您翻地。
他若不來,便是違了‘丁男互助’的條款,官府會罰他補種十棵桑苗。”
王阿婆眼眶一熱,抹了把淚:“多謝官府,多謝二位先生!這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堂外的田埂上,李老三正扛著鋤頭往村東走,身後跟著兩個後生。
他本是關東逃兵,初到墾荒點時還想著偷懶,如今聽說互助能得獎勵、偷懶會受懲罰,又看到王阿婆孤苦無依,便主動應了幫工的活。
路過教化堂時,聽到裡面的講課聲,他腳步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往日裡只知“逃”,如今才明白,守著規矩幹活,心裡竟這般踏實。
同一時間的章臺殿內,李斯與淳于越正圍著一卷《戶律》竹簡爭論,只是往日的劍拔弩張,已變成今日的平和探討。竹簡上寫著“流民子女七歲需入蒙學”,兩人正為“蒙學是否教律法”各執一詞。
“蒙學當以《詩》《書》為主,教孩童識禮明義。”
淳于越的手指輕輕拂過竹簡,“孩童年幼,過早學律法,恐失了天真仁善之心。”
李斯卻搖頭,指著律簡旁的空白處:“博士此言差矣。孩童學禮,也需知何為‘不可為’。
比如‘不可偷他人筆墨’,既講‘偷為不義’,也講‘偷墨者罰抄書十遍’。
如此才能讓他們從小便知‘禮’與‘法’相輔相成,長大後才不會違法亂紀。”
兩人正說著,扶蘇走了進來,手中捧著漆縣墾荒點的奏報。
看到竹簡上的爭論,他笑著接過:“二位先生莫爭,不如折中——蒙學每日先教半個時辰《詩經》,再教半個時辰《秦律》小故事。
比如‘商鞅立木為信’,既講誠信之禮,又講律法之威,孩童們聽得懂,也記得牢。”
淳于越與李斯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李斯撫著竹簡,感慨道:
“若在往日,某定要與博士爭個高低,如今才明白,‘內聖外王’不是一句空話,是要把‘仁’寫進律簡裡,把‘法’融入教化中。”
扶蘇翻開奏報,指著上面的字句:“漆縣奏報說,三日內已有八十戶流民登記互助,二十戶老弱分到田地,無一人違法——這便是新政的成效。”
嬴政恰好走進殿內,聽到這話,接過奏報翻看,嘴角露出笑意。
傍晚的咸陽城,市集依舊熱鬧。賣粟米的攤販高聲吆喝,“新收的關中粟,顆粒飽滿!”;織坊的夥計捧著布匹,“這是東瀛新織的布,又軟又結實!”;說書先生的攤子前圍滿了人,正講著“章邯在東瀛教土著冶鐵”的故事。
“章將軍不僅平了東瀛,還教他們種粟米、造鐵器,這便是‘內聖’啊!”
說書先生拍著醒木,“既不屠降眾,又能定秩序,這才是大秦的將軍!”
圍觀的百姓紛紛點頭,一個穿短打的後生道:
“俺哥在漆縣墾荒,昨日來信說,官府不僅分了田,還教他們讀書寫字,連阿婆都能分到糧——這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不遠處的太學外,幾個孩童正揹著書包回家,嘴裡念著“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又念著“不盜不搶,不欺老弱,此為律”。
他們的聲音清脆,在暮色中傳得很遠,與市集的吆喝聲、說書聲交織在一起,成了咸陽城最溫暖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