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資料深淵與甦醒的低語（1 / 1）
維修管道內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金屬冷卻液的味道，空氣汙濁而冰冷。強光手電的光柱在狹窄的空間內晃動，照亮了佈滿鏽跡的管壁和密密麻麻、如同血管神經網路般延伸的線纜。管道深處，那個斷斷續續重複著密碼的無線電聲音，如同海妖的歌聲，引誘著他們走向未知的深淵。
林夜打頭，δ因子的感知如同觸鬚般向前延伸，警惕著任何能量波動和生命跡象。管道並非一路坦途，有些地方因為年久失修或外力破壞而坍塌，需要小心地清理或攀爬繞過。偶爾還能看到牆壁上殘留著乾涸的、呈噴射狀的黑褐色汙漬，以及一些被撕碎的、無法辨認原貌的有機組織碎片，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越往深處走，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就越發強烈。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極低頻的、幾乎感覺不到的震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深處呼吸。無線電裡重複的密碼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但夾雜的電流雜音中，開始混入一些…別的、更加令人不安的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人用不同語言同時呢喃的混合音，又像是某種巨大機械運轉的摩擦聲，還夾雜著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細微脆響。這些聲音若有若無，直接作用於人的意識層面，試圖鑽入腦海，攪亂思緒。
“虛空低語”…在這裡變得更加具體、更有針對性了！它不再是無意義的碎片，而是彷彿有了明確的源頭和目標！
“守住心神！別被干擾！”鐵砧低聲喝道，他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也在抵抗著這種精神侵蝕。
山貓和鷹眼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只能緊咬牙關，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硬抗。
林夜受到的衝擊最大。δ因子對這類能量異常敏感，那些低語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識防線。他手腕上的“鎮魂鈴”微微震動，散發出絲絲涼意，幫助他穩定心神。他必須分出相當一部分精力來維持【精神韌性】，這導致他對前方環境的感知範圍被迫縮小。
前行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管道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水平延伸，另一條則向下傾斜。無線電密碼聲從水平方向傳來，但林夜的δ因子卻敏銳地察覺到，那股最深沉、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源頭，以及那種詭異的“混合低語”，主要來自向下的岔路深處。
“訊號在左邊，但…‘那個東西’可能在下面。”林夜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
鐵砧看著兩條幽深黑暗的管道，面臨抉擇。是先去獲取密碼可能解鎖的核心資料（B-17區），還是先去探查那個最危險的源頭？
“資料優先。”鐵砧很快做出決定，“拿到密碼，弄清楚‘它’到底是什麼，我們才有可能找到對付它的方法。盲目靠近源頭太危險。”
眾人點頭，選擇了一條看似相對“安全”的路線。他們沿著水平管道繼續前進，密碼聲越來越近。又拐過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了一扇虛掩著的、標有“B-17伺服器陣列-授權人員方可入內”的金屬門。
門內隱約透出機器執行的微弱嗡鳴聲和指示燈閃爍的光芒。
就是這裡了！
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提高警惕。鐵砧和鷹眼一左一右，輕輕推開金屬門。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機房。無數排黑色的伺服器機櫃如同沉默的墓碑，整齊地排列著，延伸向黑暗深處。機櫃上的指示燈大部分已經熄滅，但仍有少部分頑強地閃爍著綠光或紅光，表明仍有部分系統在勉強執行。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電路板燒焦的味道。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檔案和破損的鍵盤。
機房中央，有一個凸起的控制檯，控制檯上的多個螢幕一片漆黑，但主螢幕卻詭異地亮著，上面不斷滾動著亂碼，而那個重複的密碼語音，正是從控制檯的揚聲器裡發出的！
“保持警戒！”鐵砧示意山貓和鷹眼守住門口，自己則和林夜快步走向控制檯。
控制檯看起來還很完整。林夜嘗試按了幾個鍵，螢幕沒有反應。顯然，需要密碼才能啟用。
“拉萊耶文字第7頁第3行…”鐵砧回憶著張明遠的話，眉頭緊鎖，“這他媽是什麼東西？我們上哪去找這本書？”
林夜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控制檯旁邊散落的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暗紅色皮革、沒有任何標題的古老書籍吸引了。書的材質很奇特，摸上去有種活物般的冰涼滑膩感。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本書，入手沉重。
翻開書頁，裡面的文字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扭曲詭異的符號，彷彿有生命般在微微蠕動，僅僅是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精神受到衝擊。這絕非凡俗之物！
他強忍著不適，快速翻到第7頁。上面的符號更加複雜和褻瀆，他完全無法理解。但當他看到第3行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扭曲的符號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自動組合、變形，最終在他腦海裡對映出了一段清晰的資訊，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獨特的頻率波動序列？或者說，是一段用靈魂才能“聽”到的“聲音”密碼！
δ因子…是δ因子讓他“讀懂”了這禁忌的文字！
“我…我知道了！”林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將手按在控制檯的指紋識別區（雖然可能已失效），然後集中精神，將腦海中對映出的那段“頻率密碼”，透過δ因子模擬，緩緩“注入”控制檯。
嗡——！
控制檯猛地一震！主螢幕上滾動的亂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進度條，快速載入到100%！接著，螢幕亮起，出現了複雜的操作介面！同時，機房深處，幾排原本黑暗的伺服器機櫃指示燈依次亮起，發出了低沉的執行聲！
密碼正確！系統被啟用了！
“成功了！”山貓在門口低呼。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整個機房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物理震動，而是一種…空間層面的扭曲感！與此同時，那個一直重複的密碼語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漠然、彷彿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的、非人的宏大聲音，從機房深處、也從他們每個人的腦海深處同時響起：
“識別…δ因子載體…最高許可權金鑰確認…”
“系統休眠協議…解除…”
“資料庫…部分解鎖…”
“警告…核心收容單位‘普羅米修斯’…活性持續升高…同化程序…加速…”
“嘗試連線…失敗…外部訊號遮蔽…”
“啟動…最終應急方案…向載體傳輸…核心資料碎片…”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控制檯主螢幕上的資料瘋狂滾動，海量的資訊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其中夾雜著設計圖、實驗日誌、生物結構掃描圖、以及…一些無法理解的、令人SAN值狂掉的詭異符號和影像碎片！
而在這些資訊流的最後，幾個血紅色的大字被重點標出：
“收容失效根源：Θ意志碎片滲透…檢測到‘搖籃’計劃逆向汙染…”
“普羅米修斯本質：Θ意志載體與人類意識融合實驗失敗品…具備現實扭曲特性…”
“最終解決方案：需使用‘鑰匙’（δ因子）引導‘普羅米修斯’進行能量過載自毀…或…徹底淨化Θ意志碎片…”
資訊量巨大且駭人聽聞！科考站的災難，果然與“Θ”和“公司”的“搖籃”計劃直接相關！這個“普羅米修斯”，竟然是Θ意志的載體？！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科考站基地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這一次是物理層面的！天花板開始掉落灰塵和碎塊！來自下方那條管道深處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咆哮聲猛地增強了數倍！那股恐怖的“同化”意志，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猛地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剛剛啟用了資料庫的機房！
“它發現我們了！快走！”鐵砧臉色大變，一把拉住還在試圖下載資料的林夜！
機房深處，那些剛剛亮起的伺服器機櫃，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然後接連爆出電火花！金屬機櫃表面，開始浮現出類似血肉組織的紋路，並且像活物般蠕動起來！整個機房，正在被快速“同化”！
“從另一邊走！”鷹眼指著機房另一個出口喊道。
四人顧不上其他，朝著那個出口狂奔！身後，金屬扭曲、電路短路、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吞噬聲混雜在一起，如同地獄的交響樂！
他們剛衝出機房後門，跑進另一條通道，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機房的大門被一股巨力撞得扭曲變形，一個由無數融合的伺服器零件、電纜和蠕動血肉組成的、不可名狀的巨大觸手狀物體，猛地從門內擠了出來，發出令人瘋狂的嘶嚎！
普羅米修斯…或者說，它的一部分…已經追來了！